女兒高燒驚厥，婆婆攔著不讓去醫(yī)院，非要喂香灰水。
「丫頭片子那么嬌氣干什么！喝了符水就好！」
我強行把孩子送到急診，醫(yī)生說再晚來一步就腦癱了。
守在病床前，我看到婆婆在「相親相愛一家人」群里發(fā)語音。
嚇?biāo)牢伊?，差點露餡。大師說了，這賠錢貨命硬，克我大孫子投胎。
只要把她拖成傻子或者拖死，我兒子的下一胎肯定是帶把的！
老公回了一句：媽，辛苦你了，只要能生兒子，那丫頭傻了就傻了吧，反正以后也是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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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文字，我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這就是我的枕邊人，這就是口口聲聲說「女兒是小棉襖」的好爸爸。
病床上，三歲的女兒諾諾小臉慘白，手上扎著留置針，睡夢中還在時不時抽搐一下。
醫(yī)生剛才的話還回蕩在耳邊：「急性腦炎，再晚半小時，神仙也救不回來。你們家長怎么當(dāng)?shù)?？孩子燒成這樣還喂草木灰？這是嫌命長嗎？」
我當(dāng)時為了護住婆婆的面子，只說是老人家不懂事。
原來不是不懂事，是太懂了。
她是想要我女兒的命。
群里的聊天還在繼續(xù)。
婆婆發(fā)了一張照片，是一碗黑乎乎的符水，旁邊放著一根紅繩。
大師說了，今晚子時把這紅繩勒在那丫頭脖子上，不用太緊，留口氣就行，這叫鎖魂。只要鎖住了她的魂，把她運勢借走，我家大孫子立馬就能上身！
老公陳旭回了個大拇指表情：媽，還是你有辦法。那丫頭現(xiàn)在在醫(yī)院，不太好下手，等接回來再說。
婆婆：醫(yī)院怎么了？那種地方陰氣重，正好辦事。你那個表妹趙青不是在醫(yī)院當(dāng)護工嗎？讓她去把把風(fēng)。
陳旭：行，我這就聯(lián)系青青。老婆子那邊我來哄，她現(xiàn)在正心疼孩子呢，好騙得很。
結(jié)婚五年，我自帶陪嫁房車，工資卡上交，伺候公婆，照顧孩子，在他們眼里，我就是個好騙的傻子。
門外傳來腳步聲。
我迅速截屏，把聊天記錄發(fā)到我的私密云盤，然后鎖屏，把手機扣在床頭柜上。
陳旭推門進來，手里提著一份外賣，臉上掛著焦急和心疼。
「老婆，諾諾怎么樣了？嚇?biāo)牢伊耍乙婚_完會就往這兒跑。」
他沖到床邊，伸手去摸諾諾的額頭，眼眶微紅：「這孩子受苦了，都怪媽，老糊涂了，信那些偏方?；厝ノ乙欢ê煤谜f說她?！?br>如果不是剛才看了群消息，我恐怕真的會信了他的鬼話，還會反過來安慰他別和老人計較。
我冷眼看著他表演。
「陳旭，醫(yī)生說諾諾是急性腦炎，差點變傻子?！刮衣曇羯硢?。
陳旭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嘆氣：「唉，萬幸送來得及時。老婆，你也別太怪媽，她也是想讓孩子好，就是方法不對。咱們做晚輩的，多包涵點?！?br>多包涵？
包涵到要我女兒的命？
「對了，老婆，你去吃點東西吧，我來守著?！龟愋癜淹赓u遞給我，「是你最愛吃的***?！?br>我沒接。
「我不餓?！?br>陳旭眼神閃爍了一下，把外賣放在桌上：「那行，你先歇會兒。對了，剛才媽給我打電話，哭得不行，說她知道錯了，想來看看孩子，又怕你生氣?！?br>「讓她別來?！刮叶⒅愋竦难劬?，「我怕她再帶一碗香灰水來?！?br>陳旭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干笑：「怎么會呢，媽都后悔死了。其實……媽也是急著抱孫子。你也知道，咱們這都二胎開放這么久了……」
「所以為了孫子，孫女的命就不是命了？」
陳旭臉色沉了下來：「姜離，你這話就難聽了。什么命不命的，不就是喝了點灰嗎？以前農(nóng)村孩子誰沒喝過？怎么就你家孩子金貴？再說了，諾諾要是真傻了，那也是命，咱們養(yǎng)她一輩子就是了。」
終于裝不下去了嗎？
那句「傻了就傻了吧」才是他的心里話。
這時候，病房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護工制服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手里拿著一瓶吊瓶。
「換藥了?！古寺曇籼鹉仯凵駞s直勾勾地盯著陳旭。
是趙青。
陳旭所謂的「遠房表妹」，平時過年才見一面的親戚。
她走到床邊，熟練地操作著，身體卻有意無意地往陳旭身上蹭。
陳旭沒躲，反而伸手扶了她一把：「青青，辛苦你了。」
趙青嬌笑一聲：「表哥客氣什么，都是一家人。嫂子，這藥水掛得慢，你可得盯緊點，別回血了?！?br>她轉(zhuǎn)過身，背對著陳旭，沖我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那笑容里，帶著挑釁。
我看了一眼那瓶藥水。
普通的葡萄糖。
但我分明看到，趙青的口袋里，露出了一截紅繩的線頭。
和婆婆發(fā)在群里的那根，一模一樣。
2
趙青換完藥并沒有走，而是找了個借口在病房里晃悠。
「嫂子，你看你臉色這么差，要不回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和表哥呢?！?br>她一邊說，一邊拿手給陳旭整理衣領(lǐng)，動作親昵得過分。
陳旭也順勢握住她的手：「是啊老婆，青青是專業(yè)護工，比你會照顧人。你回家給諾諾收拾幾件衣服，順便洗個澡。」
若是以前，我會覺得老公體貼。
現(xiàn)在我只覺得惡心。
他們這是想把我支走，好對諾諾下手。
「不用?！刮易谝巫由?，紋絲不動，「我女兒我自已守，誰也別想碰她?！?br>趙青臉上的笑掛不住了，委屈地看向陳旭：「表哥，你看嫂子……我好心好意……」
陳旭皺眉，語氣不耐煩起來：「姜離，你有必要這樣嗎？青青是自已人，你防賊呢？媽在家做了飯等你，你回去吃一口能死?。俊?br>「能死?！刮依淅涞溃赋粤?*做的飯，我怕我也得喝香灰水?！?br>「你！」陳旭氣得揚起手。
我仰著頭，死死盯著他：「你打，這一巴掌下去，咱們就民政局見?！?br>陳旭的手僵在半空，最后憤憤地甩下：「不可理喻！瘋婆子！」
他拉起趙青：「走，既然人家不領(lǐng)情，咱們也別熱臉貼冷**。讓她自已熬！」
兩人摔門而去。
病房里終于安靜下來。
我看著諾諾蒼白的小臉，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的女兒，才三歲。
他們怎么忍心？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個云盤。
除了剛才的聊天記錄，我還發(fā)現(xiàn)了更多東西。
之前陳旭換手機，舊手機扔在家里給我當(dāng)備用機，但他忘了退登錄的微信小號。
我一直沒當(dāng)回事，今天鬼使神差地登上去看了看。
這一看，我感覺天都要塌了。
那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只是冰山一角。
陳旭還有一個置頂聊天，備注是「心肝寶貝」。
頭像，正是趙青。
老公，那老太婆又催了，說那丫頭不死，咱兒子就投不了胎。
別急，今晚就動手。那丫頭要是成了傻子，姜離肯定得崩潰，到時候你就以照顧孩子的名義住進來，咱們一家三口就能團聚了。
可是姜離那個黃臉婆手里還有兩套房呢。
放心，等那丫頭出事，我就哄她把房子過戶給「兒子」沖喜，到時候把她一腳踢開，全是咱們的。
時間顯示是一個月前。
原來，他們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所謂的表妹，根本就是**。
所謂的求子，不過是謀財害命的幌子。
我全身發(fā)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陳旭，趙青，還有那個惡毒的婆婆。
你們想要我女兒的命，想要我的錢，還想一家團聚？
做夢！
我深吸一口氣，擦干眼淚。
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我要讓你們，付出比死更慘痛的代價。
第二天一早，諾諾燒退了些，精神好了一點。
醫(yī)生建議留院觀察三天。
我給公司請了假，寸步不離地守著。
陳旭沒再來，倒是婆婆提著個保溫桶來了。
「哎喲我的乖孫女，奶奶來看你了?！?br>婆婆一進門就哭天抹淚，撲到床邊要抱諾諾。
諾諾嚇得直往我懷里鉆：「怕……奶奶怕……」
孩子是最敏感的，誰對她好，誰對她壞，她心里清楚。
我擋開婆婆的手：「媽，孩子剛睡醒，別嚇著她?！?br>婆婆臉色一變，隨即又堆起笑：「姜離啊，昨天是媽不對，媽那是急糊涂了。你看，媽特意熬了雞湯，給諾諾補補?！?br>她打開保溫桶，一股濃郁的香味飄了出來。
但我分明聞到，那香味底下，掩蓋著一股淡淡的土腥味。
和那天強灌給諾諾的香灰水，味道一模一樣。
「來，諾諾，喝一口，喝了就好了?！蛊牌攀⒘艘簧?，就要往諾諾嘴里送。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媽，醫(yī)生說了，諾諾現(xiàn)在只能吃流食，不能喝油膩的?！?br>「這哪是油膩的？這是我撇了油的！」婆婆急了，「這里面我加了……加了名貴藥材，對腦子好的！」
對腦子好？
是想徹底把諾諾毒傻吧？
我冷笑一聲，手上用力，保溫桶「哐當(dāng)」一聲打翻在地。
湯汁四濺，露出沉在底部的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一團燒焦的符紙，還纏著幾根頭發(fā)。
「這就是您的名貴藥材？」我指著地上的臟東西，「媽，您這是要給諾諾補腦子，還是要給她下蠱？」
婆婆臉色慘白，支支吾吾：「這……這是大師求來的平安符……你這不識好歹的東西！」
她惱羞成怒，抬手就要打我。
我側(cè)身躲過，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病房里回蕩。
婆婆被打蒙了，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你……你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