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兩四錢六分------------------------------------------，大清早。?！靶〗?，該去給那位送藥了?！?，揉了把臉，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這會兒腦子還是糊的。。牛大夫說了，金創(chuàng)藥一天三次，少一次都可能反復(fù)。，端著往西偏院走。，石板路上濕漉漉的，她踩上去險些滑了一跤。，她邁步進(jìn)去。，她對上了一雙眼睛。，不知什么時候醒了。，后背抵著墻，一只手撐在膝蓋上，另一只手則握著一根不知從哪兒摸來的木棍，橫在身前。，但那雙眼睛清醒得很，也冷得很。，像在盯一個隨時可能發(fā)動攻擊的對手。
趙露在門檻上站了兩秒。
“你醒了啊?！?br>對方?jīng)]有回應(yīng)。
趙露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根木棍，實(shí)在沒忍住。
“這是我家燒火用的劈柴棍子，你打算拿這個戳我？”
男人沒動，也沒說話。
趙露聳了聳肩，大大方方走過去，把藥碗放在床頭的小桌上。
“我叫趙露，趙家四小姐，你現(xiàn)在在云津城趙家西偏院。”
她在他對面的凳子上一坐，學(xué)著說書先生的樣子，將一條腿隨意地踩在凳沿上，一派主人家的做派。
“你躺在我家后山藥圃里流了一地的血，命是我救的?！?br>“牛大夫說你身上大大小小七處傷，最重那一刀差點(diǎn)沒了半條胳膊?！?br>看著依舊沉默的男人，趙露撓了撓頭。
“你不會是失憶了吧？”
沉默了半晌。
男人終于開了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面。
“這是哪里。”
趙露眨了眨眼。
“我剛說了，云津城趙家。”
“你耳朵也受傷了？”
對方的眉頭動了一下，不知是被氣的還是被疼的。他沒接這茬，停了片刻，把手里的木棍放下了。
“多謝，傷好便走?！?br>嗬！
四個字，夠簡潔。
趙露歪著腦袋看了他一會兒。
“走？你說走就走？”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牛大夫給你用的金創(chuàng)藥，一瓶二兩銀子，你用了三瓶，這是六兩?！?br>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止血的鹿茸粉，半兩一錢。湯藥兩副，六百文。被褥衣物，一兩二錢?！?br>“還有，”她笑瞇瞇地看著他，“我和我丫鬟的跑腿費(fèi)，伺候費(fèi)，精神損失費(fèi)……”
她掰著手指頭，表情認(rèn)真得仿佛在盤算一筆百萬大單。
“零零總總算下來，你現(xiàn)在欠我，三十七兩四錢六分銀子。”
男人盯著她看了好幾息。
那個眼神，趙露讀得懂，翻譯過來就一句話：你是不是有病。
趙露一點(diǎn)沒覺得不好意思。
“我是個厚道人，不催你，慢慢還就行?！?br>“來，先把藥喝了。”
她把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男人沒接。
趙露嘆了口氣，索性捧起藥碗直接遞到他嘴邊，用眼神示意他張嘴。
“自己喝?！彼麆e過臉。
“你那只手剛才攥劈柴棍子攥得指頭都在抖，端碗都費(fèi)勁，就別逞強(qiáng)了。”趙露的語氣輕飄飄的，但碗遞得很穩(wěn)。
兩個人僵持了三四息。
最后，男人還是伸手接過碗，一口悶了。
整碗藥灌下去，他的眉心瞬間擰成了麻花。
趙露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樣，苦吧？要不要喝口茶壓壓？”
他沒理她。
趙露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悠悠地喝著，順便打量了他一會兒。
這家伙的來歷肯定不簡單。
那身傷不是**互毆能弄出來的，刀傷的角度刁鉆，箭傷的位置要命，顯然是在戰(zhàn)場上才會出現(xiàn)的傷痕。
還有那把斷劍，劍柄上的暗紋她昨晚特地端著蠟燭照了半天，隱約看出些輪廓，像是某種徽記。
哎呀！可惜了，原著才看兩章，也不知道這家伙是什么角色。
趙露把心思藏好，臉上照舊笑瞇瞇的。
“你叫什么名字？總不能讓我一直叫你‘喂’吧?！?br>男人猶豫了一瞬。
“謝沉?！?br>假的。
趙露百分百確定這名字是現(xiàn)編的。
但她沒戳破，點(diǎn)了點(diǎn)頭。
“謝沉，好名字，又謝又沉的，怪配你這張臉的?！?br>“謝公子，我再跟你交個底。”
她收了笑，認(rèn)認(rèn)真真地看著他。
“我救你，不圖你報(bào)恩，但你得配合我?！?br>“第一，你的傷沒好之前，老老實(shí)實(shí)養(yǎng)著，別***?！?br>“第二，別在我家惹事，我家現(xiàn)在夠亂了?！?br>“第三，要是有人發(fā)現(xiàn)你了，對外就說你是我趙家遠(yuǎn)房表親，落難投奔。不管誰問，都這么答。”
她豎了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放下去。
“做得到，你就住著，我管吃管住管治傷。”
“做不到，你現(xiàn)在就走，我不攔你，那三十七兩四錢六分的賬，我也認(rèn)栽?！?br>謝臨淵，現(xiàn)在的謝沉，盯著她看了很久。
少女坐在晨光里，眉眼明亮，語氣輕松，可那雙杏眼里的精明勁兒藏都藏不住。
這不是天真善良。
這是算計(jì)過成本之后的善意。
他垂下眼。
“第三條，做不到又如何？”
趙露眼珠一轉(zhuǎn)。
“做不到，我就把你扔回后山藥圃柴堆后面，是活是死，就再與我無關(guān)了。”
他抬眼看她。她沖他笑了一下，笑得很甜。
謝臨淵沉默了許久。
“可以?！?br>趙露拍了拍手，站起來。
“成交，謝公子。”
“好好養(yǎng)傷，中午給你送飯，今天有牛肉?！?br>她轉(zhuǎn)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你那根劈柴棍子還我，廚房要用?！?br>門輕輕合上，趙露嘴角彎著，心情不錯。
三十七兩四錢六分，買個勞動力，不虧。
她前腳回到前廳，管家老劉后腳就追了上來，腳步急得像是著了火。
“四小姐，出事了。”老劉的臉色很難看。
“東街布莊的李掌柜，今早帶了三個伙計(jì)跑了?！?br>趙露停下腳步。
“去了哪？”
“去了錢家?！?br>趙露沒吭聲。
老劉咽了口唾沫，接著往下說。
“還有，咱們固定的幾家供貨商，今天一早都托人傳了話，說以后的貨，沒法再供咱家了?！?br>“為什么？”
“錢家給他們開了高價，簽了獨(dú)供的死契，以后只能供錢家一家?！?br>趙露走到正廳的桌子旁，給自己倒了杯涼茶，端在手里，指尖微微收緊。
“還有呢？”
老劉的聲音更低了。
“聽說錢家放了風(fēng)聲出去，說趙家撐不過這個月，讓各家趁早劃清界限，免得被趙家拖下水。”
趙露將杯中的涼茶一飲而盡，茶杯“啪”地一聲頓在桌上。
“老劉?！?br>“在。”
“把鋪?zhàn)永锸Ｏ碌恼乒穸冀衼?，我有事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