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沿著抄手游廊往正院走。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婆子都停下行禮，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大小姐”。，她在宮里待了十年，早就習(xí)慣了眾人的跪拜?？纱丝套咴谏蚋脑鹤永铮粗煜さ囊徊菀荒?，她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fā)酸。，她太久沒有走過了?！靶〗?，您走慢些?！贝盒有∨苤诤竺妫澳碜舆€沒好利索呢?！?，深吸一口氣。。，她有的是時間。。院子里種著兩株石榴樹，此刻正抽著嫩芽。廊下掛著一只畫眉鳥，正婉轉(zhuǎn)地叫著。，看著那只鳥，忽然想起這是母親最喜歡的畫眉，養(yǎng)了三年，后來在她進(jìn)宮那年死了。母親傷心了好些日子，說那鳥通人性，是替她擋了災(zāi)?！按笮〗銇砹??！遍T口的丫鬟掀起簾子，笑著往里通報，“夫人，大小姐來給您請安了?！?，抬腳進(jìn)了屋。，暖意融融。沈夫人正坐在榻上，手里拿著一件沒做完的衣裳，見她進(jìn)來，連忙放下手里的活計，朝她招手：“妙言，快過來讓娘看看。”，在榻邊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就紅了：“瘦了。臉色也白。那些大夫都是干什么吃的，治了兩天還把你治成這樣……”
“娘，我沒事?！鄙蛎钛暂p聲道。
沈夫人不聽，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又道：“你爹也是，你落水那天，他還在衙門里跟人議事，等你醒了才回來。要不是那些大臣拖著他，他早就……”
“娘，我真的沒事?！鄙蛎钛源驍嗨?，聲音有些啞。
沈夫人這才止住話頭，仔細(xì)看著她，忽然道：“妙言，你怎么哭了？”
沈妙言一怔，抬手摸了摸臉，果然摸到一手的濕。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哭的。
“沒事，”她低下頭，用帕子擦了擦，“就是……見到娘，高興的?！?br>沈夫人愣了愣，隨即把她摟進(jìn)懷里，拍著她的背：“傻孩子，哭什么。娘在這里，一直都在。”
沈妙言靠在母親懷里，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眼淚止不住地流。
上一世，母親是在她進(jìn)宮后第五年病故的。那時候她正懷著孩子，皇帝不許她出宮探病，她只能在宮里干著急。等母親病故的消息傳來，她的孩子也沒了。
她連母親最后一面都沒見到。
“好了好了，不哭了?！鄙蚍蛉怂砷_她，拿帕子給她擦淚，“再哭眼睛該腫了。一會兒你爹回來，還以為我欺負(fù)你了?！?br>沈妙言點(diǎn)點(diǎn)頭，深吸一口氣，平復(fù)了情緒。
“對了，”沈夫人忽然想起什么，“你落水那天，是誰把你救上來的？”
沈妙言一怔。
她落水那天？
上一世，她確實落過水，但那是她十四歲的時候。這一世怎么會變成十六歲？
“女兒……不記得了。”她試探著問，“是誰救的女兒？”
“是攝政王府的人?！鄙蚍蛉松裆珡?fù)雜，“聽說那天攝政王正好路過咱們府后頭的河邊，見你落水，便讓人下去救了?！?br>攝政王。
蕭珩。
沈妙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攝政王……”她慢慢重復(fù)著這三個字。
“可不是嘛?！鄙蚍蛉藝@了口氣，“你爹說，改日要登門道謝。可攝政王那個人，你也知道，跟你爹在朝堂上向來不對付，這道謝的帖子送去了，也不知道人家收不收……”
沈妙言沒有聽進(jìn)去母親后面的話。
她想起臨死前那個聲音——“朕的皇后，該還回來了”。
她想起上一世，那個深夜?jié)撊胨龑媽m的男人，問她“跟不跟本王走”。
她想起這一世醒來，春杏說她是三月初八落的水。
而今天，是三月初九。
昨天，攝政王正好路過，讓人救了她。
“娘，”她忽然開口，“攝政王他……有沒有留下什么話？”
沈夫人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你怎么問起這個？”
“就是……隨便問問?！?br>沈夫人想了想，道：“倒是留了一句話。說是讓救你的那個侍衛(wèi)轉(zhuǎn)告的——‘落水之事，必有蹊蹺，讓沈閣老好好查查?！?br>沈妙言的心沉了沉。
必有蹊蹺。
她落水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完全不記得。上一世她根本沒有在十六歲這年落過水。
這一世，有什么不一樣了。
或者說，有一個人，不一樣了。
“妙言？”沈夫人見她發(fā)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沒什么?！鄙蛎钛曰剡^神，笑了笑，“娘，我有些累了，想回去歇著?！?br>“去吧去吧?！鄙蚍蛉伺呐乃氖郑昂煤灭B(yǎng)著，過兩日太子殿下要來府上，你可不能病懨懨地去見人?！?br>太子殿下。
那四個字像一根針，扎進(jìn)沈妙言的心里。
上一世，她就是在這個春天，第一次見到太子李承澤。那時候她十六歲，他二十歲，溫潤如玉，風(fēng)度翩翩。她在花園里撲蝶，他路過，替她摘下了掛在樹上的風(fēng)箏。
那一幕，她記了十年。
直到死，她才明白，那場偶遇，從頭到尾都是算計。
“妙言？”沈夫人的聲音把她拉回現(xiàn)實，“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沒事。”沈妙言站起身，福了福，“女兒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