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你弟出事了?！?br>電話那頭，父親的聲音帶著急切。
我握著手機，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我花了十年才在這里站穩(wěn)腳跟。
“什么事？”
“他創(chuàng)業(yè)資金出了問題，我給他做了擔(dān)保，現(xiàn)在銀行追債?！备赣H壓低聲音，“一百五十萬，你得幫忙?！?br>我聽到電話**里有人在說話，父親似乎用手捂住了聽筒。
幫忙。不是“能不能幫”，是“得幫”。
“爸，我……”
“你一個人又沒什么開銷，”父親打斷我，“先把錢湊一湊，回頭再說?！?br>我沉默了三秒。
“我知道了?！?br>掛斷電話，我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十八年了。從高考那年開始算，整整十八年。
我以為自己早就不會再為這些事難過了。
1.
我沒有立刻回家。
在辦公室坐到九點，處理完最后一份報告，才收拾東西下樓。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鏡面映出我的臉，疲憊但平靜。
技術(shù)總監(jiān)。年薪八十萬。名下兩套房。
這些數(shù)字，我的父母一個都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我“在公司上班”，具體做什么，他們從來沒問過。也可能問過，但我說了什么，他們也從來沒聽進去過。
回到家，陳霖正在廚房熱飯。
“怎么這么晚？”
“有點事?！蔽野寻畔?，“我爸打電話了?！?br>陳霖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太了解我家的情況了。
“又怎么了？”
“我弟創(chuàng)業(yè)，找我爸擔(dān)保，現(xiàn)在出了問題。一百五十萬?！?br>“一百五十萬？”陳霖轉(zhuǎn)過身，“他們想讓你出？”
我沒回答。
陳霖沉默了一會兒，把熱好的飯端出來：“先吃飯?！?br>吃飯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十八年前的事。
那年我高考，成績出來，夠得上一所不錯的大學(xué)。學(xué)費一年六千，加上生活費，四年下來至少要五六萬。
我爸說：“家里最近緊，你弟馬上初三了，得報個補習(xí)班?！?br>那個補習(xí)班，一年兩萬。
我沒說什么。那年暑假，我打了三份工。白天在奶茶店，晚上去超市理貨，周末還接了家教。兩個月掙了八千塊，加上我申請到的助學(xué)貸款，勉強湊夠了第一年的學(xué)費。
后來呢？
后來我弟的補習(xí)班上了一年就不上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