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休息?！?br>“我們有空就來看您?！?br>他放下我的皮箱。
像完成一個任務(wù)。
他轉(zhuǎn)身就要走。
我叫住了他。
“李軍。”
他回頭。
“養(yǎng)老院的錢，我自己付?！?br>他愣了一下。
然后說：“行，都聽您的?！?br>他走了。
沒有回頭。
我坐在陌生的床上。
房間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我知道，他不會常來看我。
他說的“有空”，就是“永遠沒空”。
我，被拋棄了。
02
養(yǎng)老院的生活，規(guī)律得像一臺機器。
早上六點起床。
六點半吃早飯。
饅頭，稀飯，咸菜。
上午是自由活動。
大部分老人都在院子里曬太陽。
或者下棋，聊天。
我不想去。
我坐在房間里，看著窗外。
天很藍。
云很白。
但我的世界是灰色的。
我的室友還沒來。
整個房間只有我一個人。
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一下。
沉重又無力。
午飯是十二點。
一葷兩素。
味道很淡。
護工說，這是專門為老年人做的健康餐。
吃不出什么滋味。
就像我現(xiàn)在的生活。
晚飯是六點。
然后看新聞。
九點熄燈睡覺。
日復(fù)一日。
我像一個囚犯。
在時間的牢籠里，等待終點。
李軍和王莉沒有來過電話。
一個都沒有。
仿佛我這個人，已經(jīng)從他們的世界里消失了。
我也沒有給他們打。
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問他們過得好不好？
他們把我送來這里，當然過得很好。
沒有我這個累贅，他們一身輕松。
我口袋里有個舊手機。
老人機，按鍵的。
我存的號碼不多。
除了李軍，還有一個。
一個我很多年沒有撥打過的號碼。
這天是第五天。
我坐在床上，看著手機。
看了很久。
心里天人**。
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想起那塊掉在桌上的***。
想起王莉那張冰冷的臉。
想起李軍離開時毫不留戀的背影。
我的心，一點點變硬。
像一塊被冰凍起來的石頭。
有些事，該做個了斷了。
我拿出手機。
手指有些顫抖。
我翻到一個備注為“張經(jīng)理”的號碼。
按下了撥通鍵。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起。
“喂？**？”
對面是一個恭敬又有些疑惑的男聲。
“是我?！?br>我的聲音有些沙啞。
對面沉默了幾秒。
然后，聲音瞬間變得激動和尊敬。
“李老先生！”
“是您！您終于聯(lián)系我了！”
“我叫李衛(wèi)民?！?br>我平靜地說。
“是是是，李老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張經(jīng)理的聲音里透著緊張。
他是那家私人銀行的客戶經(jīng)理。
一家專門為頂級****的銀行。
這件事，李軍和王莉不知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我是一個靠三千五百塊退休金過活的孤寡老人。
他們不知道。
我的妻子，當年是一位非常成功的商人。
她去世時，給我留下了一筆巨額的遺產(chǎn)。
這些年，我一直沒動用過。
我只想過最普通的生活。
我想用一個普通父親的身份，感受家庭的溫暖。
我以為，親情和錢無關(guān)。
現(xiàn)在我明白了。
我錯了。
錯得離譜。
“張經(jīng)理?！?br>我對著電話說。
“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資產(chǎn)轉(zhuǎn)移和清算計劃?！?br>“可以啟動了?！?br>電話那頭的張經(jīng)理，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他知道那個計劃意味著什么。
那是一個天文數(shù)字。
“李老先生，您確定嗎？”
“現(xiàn)在就啟動？”
他的聲音在確認。
“我確定。”
我看著窗外。
“一天都不要等?！?br>“就現(xiàn)在?！?br>“好的，我明白了?！?br>張經(jīng)理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
“所有文件，我會立刻開始處理。”
“不過，其中有一項最大的資金轉(zhuǎn)移，按照規(guī)定，需要直系親屬到場簽字確認?！?br>“您看……”
我懂他的意思。
我的直系親屬，只有李軍。
“你按流程辦?！?br>我的聲音很平靜。
“通知他?！?br>“就說，是他父親的業(yè)務(wù)?！?br>“讓他來銀行一趟?！?br>“好的，李老先生，我立刻安排?！?br>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放回口袋。
房間里依舊很安靜。
但我心里的那潭死水。
開始動了。
李軍。
王莉。
這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