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孤兒院。
他變得孤僻，不愛說話，明亮含笑的眼神不再，眼里始終蒙著一層迷霧。
見到我，他警惕后退，甚至打掉了我伸過去的手。
“我，不認(rèn)識你。”
我的手瞬間紅了，眼眶也紅了。
以往我若是掉一滴眼淚，他都會手忙腳亂地哄我，替我吹吹手，揉揉我的腦袋。
可現(xiàn)在，他看著我哭了很久，眼里只有茫然。
他忘了所有的一切，忘了我。
爸爸說，程嘉野病了。
可是沒關(guān)系，他還是程嘉野，只要他活著就好。
我們把程嘉野帶回了家。
爸爸是繪畫名家，無意發(fā)現(xiàn)程嘉野繪畫天賦，將畢生所學(xué)教給了他。
程嘉野沒有辜負(fù)爸爸的期望。
一畫爆紅，他成了前途無量的天才畫師。
這段路，我陪他一起走過。
準(zhǔn)備顏料，陪他寫生。
哪怕他不說話，一坐就是一整天，我也安安靜靜呆在他身邊。
我花了八年時間，重新讓他的世界接納我。
媒體也注意到了我，八卦地問，我是不是他的女友。
程嘉野理解不了：“女友是什么意思？”
“就是以后要和你結(jié)婚，和你在一起一輩子的人！”
程嘉野聽后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對著話筒，磕磕絆絆，卻異常堅(jiān)定。
“阿喬，是我的女友，我們，要在一起，一輩子?！?br>鏡頭對著我們一通亂拍。
我一直盯著他的眼睛，眼眶**。
我看到，他眼里再次有了光。
他慌張地推開熙熙攘攘的人潮，奔向我，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阿喬，不哭。”
那一刻，十四歲的他和五歲的他重疊。
一樣會因?yàn)槲业南才窢縿忧榫w。
我想，就算他一輩子都好不了，也沒有關(guān)系。
這次換我來抓緊他的手。
可我沒想到，有一天，是他主動放開我的手。
車子在城郊一處遠(yuǎn)山腳下停穩(wěn)。
“姑娘，到了?！?br>司機(jī)的話將我從回憶里拉回。
“又要下雪了?！?br>此時，空中開始飄起雪花。
我撐起傘，思緒順著紛揚(yáng)的雪花再次回到那個寒冷的冬天。
十七歲那年寒假。
我陪程嘉野去雪山寫生。
他支起畫板，我像往常在他不遠(yuǎn)處溫習(xí)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