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沮喪地趕回醫(yī)院。

奶奶正在進行搶救。

漫長的煎熬過后，手術(shù)室的燈驟然熄滅。

滿臉遺憾的醫(yī)生從里面走出。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br>
“沈奶奶現(xiàn)在回光返照了，您進去和她說說話吧?！?br>
我忙地闖了進去。

老**臉色慘白，透著一點青紫色，卻還是勉力擠出一抹微笑。

她用滿是皺紋的手輕輕地為我擦著眼角的淚。

“奶奶......對不起......是我......是我沒用?！?br>
我甚至沒有勇氣與臉面去跟奶奶說，她的孫媳婦因為竹馬得了痔瘡需要人照顧，就義無反顧地打掉了八月大的孩子。

我更不敢說她沒法抱上重孫子了。

奶奶搖頭笑笑。

“傻孫子，奶奶都這個歲數(shù)了，也活夠本了?！?br>
“明楨自小就灑脫，她不愿意被孩子與家庭束縛，很正常。”

“她是個女人，女人的**，自己做主，沒什么的?！?br>
“你可千萬別因為***事情對她有什么意見?！?br>
“她家里當初破產(chǎn)，嫁給你也是不容易，你可一定要好好對她?！?br>
“只要她能安心跟你過日子，奶奶就知......知......”

***手倏地落下，搶救機器發(fā)出陣陣轟鳴。

我無助地回到病房，收拾***遺物。

還差一個袖子的毛衣已經(jīng)被奶奶織好了。

可無論是我的孩子還是我的奶奶，都再也醒不過來了。

我宛如行尸走肉一般為奶奶處理著后事。

直到***骨灰落葬，前來吊唁的賓客盡數(shù)離去，我才不得不相信我的奶奶徹底沒了。

我跪在***墳前，放聲大哭。

手機忽然響起。

是消失了好幾天的顧明楨打來了視頻，她的聲音無比焦急。

“沈伯寒，你怎么回事？給你打多少個電話都不接？”

“我跟輕羽說你做的苦瓜排骨湯很好喝，他有了點食欲，你趕緊給我燉一碗給輕羽送到醫(yī)院來！”

我?guī)缀醪桓蚁嘈抛约旱亩洹?br>
“顧明楨，你在說什么？你知不知道，奶奶她......”

顧明楨依舊是不耐煩。

“行了行了，動不動就拿老**來壓我！我都說了，等輕羽痔瘡痊愈，我自然會跟你生孩子的?！?br>
“不過是讓老**多等一年而已！”

聽著她戲謔的聲音，我忍不住咆哮。

“別特么跟我提奶奶！顧明楨，你怎么好意思？”

顧明楨一愣。

隨即便用比我還高的聲音咆哮。

“沈伯寒！你敢吼我？”

“你趕緊給輕羽燉湯送過來，再跟我道個歉，不然......不然我就不給你生孩子了?！?br>
我無力地冷笑：“不用了，不用生孩子了?！?br>
“顧明楨，我連你......”

我連你也不要了。

可顧明楨根本沒心情聽我說的話，轉(zhuǎn)頭便跟她的竹馬你儂我儂起來。

顧明楨還對林輕羽養(yǎng)的那條狗自稱“媽媽”，滿臉慈愛。

我這才看清楚。

那只狗的脖子上帶著一只晶瑩透亮的玉鐲。

那就是奶奶送給顧明楨的那支傳家玉鐲！

“你到底送不送湯過來？！”

“沈伯寒，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這么小肚雞腸？從前也沒見過你這樣！”

從前......

我忍不住咆哮起來。

“你就當從前我眼瞎！”

“顧明楨，你還是個人嗎？奶奶給你的鐲子，你就這么糟踐？！”

氣性翻涌間，我不由得眼前一黑，直直往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