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規(guī)矩多如山------------------------------------------，腳后跟踩著木屐“咔咔”響。剛踏進蘇家正院，迎面一堵晃眼的家規(guī)墻刺得他差點打了個噴嚏。“贅婿入府，須步行于稚子徑，不得越主門?！碧K家管事老馮一板一眼念著，像個會走路的木偶，手里還搖著名單。楊天來弱弱地問：“稚子徑是哪兒？就是后院桃林邊的小泥道，一**多，二路蜿蜒，三易摔跤?！保骸鞍硜硖K家干工三年，也沒見誰走過那道兒，只有老狗**時愛那口?！保淅涞乜粗鴹钐靵?。她手指節(jié)分明地叩著桌面，聲如編鐘：“楊天來，你既入我蘇家，須守本分。家規(guī)寫在那面墻上，共三百六十六條，翻至第十九頁?！?，瞧著墻上密密麻麻的小楷，險些找不著北。他咬牙上前，故作瀟灑地朝所有蘇家人拱手：“小婿記性極好，請諸位隨意抽查?！保K鎮(zhèn)國嘴角微微揚起，不知是諷刺還是欣慰。蘇家下人們抑制不住嗤嗤竊笑，空氣里浮著幸災(zāi)樂禍的味道。，贅婿頭三日要送早茶，親手奉給每位長輩。楊天來捧著茶碗，在蘇家正堂中穿梭。每到一處，便有家規(guī)指點：“贅婿不得高聲言笑，不得直視主母，不得先于宗主落座……奇了怪了。”楊天來邊送茶邊竊竊自語，“我看這規(guī)矩像給猴子定的，也未免太……不講人道了吧！”，不知誰故意在盤子底下塞了只螞蚱。楊天來一提，茶碗險些倒翻，螞蚱蹦起老高，直撲蘇二姑的鼻尖。蘇二姑一聲尖叫，滿廳嘩然?！坝质琴樞鍪韬觯　崩像T冷著臉，大義滅人：“家規(guī)第五十一條，贅婿怠慢長輩，罰跪堂前三柱香！”林大牛在一旁鼓著腮幫子，死命給楊天來遞暗號，可惜只會擠眉弄眼，像中邪。，兩只膝蓋還在和昨日鬧劇拉鋸。他深吸一口氣，自我解嘲：“今兒風(fēng)大，能不能順便腌點膝蓋肉？”，白衣如雪，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似乎本想開口，為他分辯，但終究只說了一句：“家規(guī)如此?！?，堂中跪得死寂。蘇家老少參觀贅婿跪禮，像端午看蛇出洞人人湊熱鬧。，一只有癩皮的小黃狗搖晃著進來，繞著跪著的楊天來打轉(zhuǎn)。狗尾巴若有若無地掃在膝蓋上，楊天來彎腰逗狗，低聲調(diào)侃：“汪兄，您也犯規(guī)了？”
周圍人群爆出一陣輕笑，連蘇妙音也唇角一動，差點破功。老馮卻沒轍，只能板著臉驅(qū)趕小黃狗。
香剛?cè)急M，蘇鎮(zhèn)國終于開口，語氣里透著一股考驗意味，“既然跪禮過了，就按規(guī)矩，贅婿得去賬房盤點家業(yè)。”
楊天來心中卻涌起一個奇異的念頭。賬房？昨日婚宴鬧劇，他無意瞧見賬目柜里藏著一張紅封，分明有人動了手腳。
“賬房去得好，”楊天來笑著站起身，拍拍膝蓋灰，“小婿見財如命，蘇家銀兩一定分毫不差。”
蘇妙音低眉思索，視線稍微柔和?！跋Ｍ隳苁刈√K家這份根基?！彼捯魟偮洌庠簜鱽硇[，似有商號送貨時鬧**。楊天來腦瓜一熱，把茶盞一抖：“這規(guī)矩歸規(guī)矩，麻煩還得一一解?！?br>他邁步去賬房，一身狼狽，卻隱隱有股倔強。林大牛把脖子憋得通紅，追在后頭：“俺瞧著天來這股勁，越來越像他娘家那只好斗的鵪鶉了！”
蘇家規(guī)矩如山，壓得楊天來直不起腰，卻也磨出了幾分別樣的硬氣。
正廳里香火尚未散盡，眾人互看一眼，竟都生出點好奇：這贅婿能否在規(guī)矩壓頂中蹦達得幾日？誰又能料到，一場看似無趣的盤賬風(fēng)波，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