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羨珩說完，沒再看岑落一眼，牽著紀(jì)夕瑤的手，轉(zhuǎn)身就走。
岑落想追上去，可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被額角流下的血糊住。
她剛邁出一步，便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是在醫(yī)院。
“你醒了？”護士的聲音傳來，“感覺怎么樣？除了外傷，你還有點輕微腦震蕩，需要靜養(yǎng)。”
“還有，你……懷孕了。六周左右?！?br>岑落難以置信的抬頭：“什么？”
“你懷孕了?！弊o士把化驗單遞給她，“不過你身上有多處外傷，孩子的情況不是很穩(wěn)定。建議你住院觀察幾天?！?br>護士說完就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岑落一個人。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那里還很平坦，沒有任何跡象，可里面有一個小生命，是她和沈羨珩的孩子。
她應(yīng)該高興嗎？可這個孩子的父親，剛剛當(dāng)著她的面說自己有了喜歡的人。
她應(yīng)該難過嗎？可這是她的孩子，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后的、血脈相連的親人。
岑落不知道該怎么辦，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到天亮。
直到第二天下午，病房門被推開了。
沈羨珩走進來。
他沒問她傷得怎么樣，沒問她疼不疼，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把孩子打掉。”
岑落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她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夕瑤知道我和你結(jié)婚，已經(jīng)夠痛苦了。要是她知道你有了我的孩子，肯定受不了。所以，這個孩子，必須打掉。我已經(jīng)安排了最好的醫(yī)生?！?br>“必須打掉？”岑落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心痛而顫抖，她強撐著坐起身，挺直脊背，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最后的驕傲和尊嚴(yán)，“沈羨珩，你搞清楚！這孩子現(xiàn)在在我肚子里！你只是貢獻了一個**而已！你沒有資格決定它的生死！”
沈羨珩皺了皺眉：“岑落，別耍橫。這個孩子真的不能留。夕瑤她……”
“夕瑤夕瑤夕瑤！”岑落終于爆發(fā)了，抓起枕頭砸過去，“你眼里就只有紀(jì)夕瑤！那我呢？我算什么？這三年我算什么？！”
枕頭砸在沈羨珩身上，又落在地上。
他沒躲，只是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的平靜。
“你算什么？你是我法律上的妻子，是我應(yīng)付家里的工具，是我履行義務(wù)的對象?！?br>他一字一頓地說，“僅此而已?！?br>僅此而已。
岑落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疼得她喘不過氣。
是啊。
僅此而已，她早該明白的。
很快，醫(yī)生和護士進來了。
沈羨珩對他們說了幾句什么，醫(yī)生面露難色，但還是點了點頭。
“沈羨珩！你敢！”岑落慌了，她掙扎著想下床，可手上的針頭扯得她生疼，“你要是敢打掉這個孩子，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我會恨你一輩子！”
沈羨珩看著她，眼神復(fù)雜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冰冷。
“我知道你性子睚眥必報?！彼f，“但這個孩子，不能留下?！?br>他揮了揮手，兩個護士上前按住岑落，醫(yī)生開始準(zhǔn)備器械，對著掙扎的岑落打了一陣**。
門關(guān)上的瞬間，岑落聽見他接起電話，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夕瑤？嗯，我馬上過去?！?br>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岑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過去的。
手術(shù)的時間不長，可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jì)那么漫長。
她能感覺到冰冷的器械進入身體，能感覺到那個小生命被硬生生剝離！
結(jié)束后，她躺在病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護士來給她換藥，她沒反應(yīng)。
醫(yī)生來查房，她沒反應(yīng)。
朋友來看她，她也沒反應(yīng)。
她像個沒有靈魂的空殼，只剩下一個還在呼吸的軀殼。
一周后，岑落出院了。
沈羨珩沒來接她。
她自己辦了手續(xù)，自己打車回了家。
傭人看見她，小心翼翼地問：“**，您回來了。先生他……”
“別叫我**?！贬浯驍嗨耙院筮@個家里沒有**。”
她徑直走向**。
沈羨珩愛車，**里停著十幾輛限量款跑車，每一輛都價值連城。
他平時很寶貝這些車，定期保養(yǎng)，從不讓人碰。
岑落走進去，拿起墻角的消防斧。
第一斧砸在擋風(fēng)玻璃上，玻璃應(yīng)聲碎裂。
第二斧砸在引擎蓋上，金屬凹陷下去。
第三斧，**斧，第五斧……
她像是瘋了一樣，一斧一斧地砸下去。
玻璃碎片飛濺，車漆剝落，豪華跑車在她手下變成一堆廢鐵。
傭人們嚇壞了，想上前阻止，卻被岑落的眼神嚇退了。
那雙總是張揚明媚的眼睛，此刻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看一眼就讓人渾身發(fā)冷。
最后一輛車也被砸爛的時候，岑落扔掉了斧頭。
她站在一片狼藉的**里，看著自己的“杰作”，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羨珩發(fā)來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