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短信提示，指尖都在發(fā)顫。

父親和哥哥瞬間圍了過來，兩張臉上寫滿了急切與不安。

“快看看**說什么！”

父親催促著，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話：

“曉雅，我很好，勿念。房子我已經租好了，地址不用問，我想過自己的日子?！?br>
沒有多余的解釋，沒有絲毫留戀，字里行間全是斬斷過往的決絕。

哥哥看完，急得直跺腳：

“這怎么行！她一個老**，帶著三十萬現金，萬一遇到騙子怎么辦？曉雅，你再給她發(fā)信息，問她具體地址！”

我沒動，只是把手機揣回兜里。

“哥，媽既然這么說，就不會告訴我們地址。她攢了十年的錢，等了四十年的機會，不是一時沖動，是鐵了心要離開這個家?！?br>
父親猛地一拍桌子，臉色鐵青：

“她敢！這三十萬是夫妻共同財產，她憑什么一個人帶走？陳玉茹這個女人，簡直是忘恩負義！”

“爸，您還好意思說？”我終于忍不住反駁，

“媽每個月工資三千五，上交您三千，自己省吃儉用攢點錢，您從來沒關心過她缺什么?！?br>
父親被我懟得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著，半天憋出一句：

“我是一家之主！家里的錢本來就該我管！”

“一家之主不是讓您壓榨老婆的！”

我提高了音量，積壓多年的不滿終于爆發(fā)，

“您除了會擺架子，還會什么？媽照顧您幾十年，洗衣做飯，操持家務，您連她唯一的愛好都要毀掉！那些番茄秧子，是她的精神寄托，您當著親戚的面把它們拔了，跟打她的臉有什么區(qū)別？”

哥哥見我們吵起來，急忙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別吵了?，F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媽，把她勸回來。三十萬啊，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咱們家就虧大了！”

我看著他眼里對金錢的算計，心里一陣發(fā)涼。

“哥，你關心的到底是媽，還是那三十萬？”

哥哥的臉瞬間漲紅，支支吾吾地說：

“我當然關心媽！但錢也很重要啊，那可是一大筆錢！”

父親也附和道：

“就是！不管怎么樣，必須把她找回來，錢也得拿回來一半！”

我徹底失望了。這個家里，沒有一個人真正在乎母親的感受，他們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在乎所謂的面子。

我轉身回了房間，鎖上門，把他們的爭吵隔絕在外。

我給母親發(fā)了一條短信：

“媽，我支持您。照顧好自己，有需要隨時跟我說。”

發(fā)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母親知道，這個家里還有人站在她這邊。

接下來的幾天，父親和哥哥像是瘋了一樣，四處尋找母親的下落。

他們去了母親所有可能去的地方，問遍了所有認識的人，卻一無所獲。

父親每天坐在沙發(fā)上唉聲嘆氣，嘴里不停地咒罵著母親；

哥哥則頻繁地給母親打電話、發(fā)信息，卻始終沒有回應。

家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飯菜沒人好好做，衛(wèi)生沒人好好打掃，到處都亂糟糟的，像個垃圾場。

我看著這一切，心里沒有絲毫同情。這都是他們自找的，是他們親手把母親推開的。

4

一周后，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溫柔的女聲：

“請問是李曉雅女士嗎？我是陽光小區(qū)的房東，陳玉茹女士讓我給您帶個話?！?br>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阿姨**，我媽她怎么樣了？”

“陳女士很好，”

房東阿姨笑著說，

“她在小區(qū)里種了好多花花草草，還幫鄰居們打理菜園，大家都特別喜歡她?！八屛腋嬖V您，不用惦記她，她現在過得很開心。另外，她讓我把這個快遞轉交給您。”

掛了電話，我立刻趕去陽光小區(qū)。

房東阿姨把一個包裝精致的盒子遞給我，笑著說：

“陳女士真是個好人，我們小區(qū)的人都夸她呢。她住的那套房子，被她收拾得干干凈凈，院子里種滿了番茄、黃瓜，還有各種鮮花，可漂亮了。”

我謝過房東阿姨，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還有一個小巧的U盤。

筆記本上，是母親娟秀的字跡，記錄著她這幾十年來的生活點滴。

從嫁給父親的那天起，到我們兄妹倆出生、長大，再到她開始偷偷攢錢，每一頁都寫滿了她的隱忍與期盼。

“1985年，嫁給國強，他說會對我好，可婚后才知道，他大男子**，什么都要聽他的?！?br>
“1990年，成剛出生，我辭掉工作，在家?guī)Ш⒆?，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國強的工資從來不讓我碰?！?br>
“2000年，曉雅上小學，我開始撿廢品、幫鄰居改衣服，偷偷攢錢，我想，總有一天，我要為自己活一次?！?br>
“2023年，番茄結果了，我真開心，可國強卻把它們都拔了，我的心也跟著碎了。但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br>
看著這些文字，我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原來，母親的離開，不是一時沖動，而是蓄謀已久的解脫。

**上U盤，里面是一段視頻。

視頻里，母親站在一個漂亮的小院里，穿著干凈整潔的衣服，臉上帶著久違的笑容。

她的身邊，是各種各樣的蔬菜和鮮花，幾只蝴蝶在花叢中飛舞。

“曉雅，媽媽現在過得很好，”

母親對著鏡頭笑著說，

“這個小院是我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