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掉進(jìn)錢眼兒里了嗎？”林瑾程終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擋在林啟面前，眼神冰冷，“一回來就提錢，果然是窮山惡水出刁民。舒瑤剛才被你的踹門聲嚇到了，你現(xiàn)在立刻給她道歉！”

沙發(fā)上的林舒瑤恰到好處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標(biāo)準(zhǔn)的小白花臉，眼眶通紅，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掙扎著聲音帶著哽咽，卻又透著一股刻意的懂事：“大哥，別怪姐姐......是我不好。姐姐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脾氣大點是應(yīng)該的。我不該占著姐姐的位置，我現(xiàn)在就走......”

說著，她開始慌亂地收拾茶幾上那個愛馬仕Mini包。

“瑤瑤！你不許走！”鐘心意一把拽住林舒瑤的手，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你是媽媽養(yǎng)了二十年的心頭肉，誰敢趕你走？這里永遠(yuǎn)是你的家！”

鐘心意轉(zhuǎn)過頭，看向聞溫軟的眼神里有些為難：“溫軟，你一回來就鬧得雞飛狗跳，把**妹逼成這樣，你心里就痛快了嗎？你看看瑤瑤多懂事，你再看看你，一身匪氣！”

林瑾程也冷哼一聲：“要滾也是這個野丫頭滾。林家不缺這種沒素質(zhì)的女兒。”

一時間，客廳里充滿了對林舒瑤的挽留和對聞溫軟的討伐。

這一幕若是換個普通女孩，恐怕早已心碎成了渣，要么哭著求原諒，要么憤而離去。

但聞溫軟只是找了個單人沙發(fā)坐下。

她把那只沉重的豬飼料袋子往腳邊一放，翹起二郎腿，姿態(tài)比這屋子里的任何人都像個大爺。

二娘說過：當(dāng)別人試圖用道德綁架你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把道德扔掉。

“演完了嗎？”

聞溫軟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穿透力。

林舒瑤的動作僵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兇了，她從沙發(fā)上滑落，跪在地毯上，仰著頭看著林父林母：“爸，媽，只要能讓我留在你們身邊，哪怕......哪怕讓我當(dāng)個女仆，伺候姐姐也行。我只要每天能看你們一眼就知足了?！?br>
這一招以退為進(jìn)，堪稱綠茶界的教科書。

鐘心意的心都要碎了，抱著林舒瑤痛哭流涕：“傻孩子，你說什么胡話！你永遠(yuǎn)是林家的小姐！”

林啟也動容了，指著聞溫軟怒吼：“看看！你看看瑤瑤的胸襟！你學(xué)著點！”

聞溫軟突然拍了兩下手。

“啪、啪?！?br>
掌聲清脆，在這一片哭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林舒瑤是吧？這覺悟，高啊?！甭劀剀涀旖枪雌鹨荒ㄋ菩Ψ切Φ幕《龋皭喝舜宥紱]見過這么有自我奉獻(xiàn)精神的人才?！?br>
她轉(zhuǎn)頭看向門口還沒緩過神來的管家張叔，語氣陡然一沉：“愣著干什么？聽不見二小姐的話嗎？她要當(dāng)女仆，去，拿套家里最新的女仆裝來?！?br>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林舒瑤的哭聲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掛在腮邊的淚珠要掉不掉，整個人傻在原地。她只是說說而已，按照劇本，這時候家人應(yīng)該更心疼她，然后更厭惡聞溫軟才對。

“你瘋了？”林瑾程難以置信地看著聞溫軟，“瑤瑤只是心地善良說說而已，你還當(dāng)真了？”

“成年人說話，要負(fù)責(zé)。”

聞溫軟從兜里掏出那枚古銅幣，在指間靈活地翻轉(zhuǎn)，“既然是自愿的，那就得簽合同、盡義務(wù)。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既然要伺候我，那就從現(xiàn)在開始。”

她站起身，走到林舒瑤面前。

林舒瑤下意識地往后縮，她在那雙清澈得過分的瞳孔里，看到了某種讓她從骨子里發(fā)冷的戲謔。

“女仆的手，可不能這么長的美甲?！甭劀剀浤抗鈷哌^林舒瑤那雙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既然要干活，美甲也卸了吧，干活不方便?！?br>
“聞溫軟！你別太過分！”林國雄氣得抓起桌上的煙灰缸就要砸。

聞溫軟看都沒看，右手隨手握住身側(cè)實木沙發(fā)的扶手。

“咔擦?！?br>
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堅硬的紅木扶手，在她纖細(xì)的手掌下，竟像是一塊酥脆的餅干，硬生生被捏成了粉末。木屑簌簌落下，灑在地毯上。

林國雄高舉煙灰缸的手僵在半空，喉結(jié)劇烈滾動了一下，硬是沒敢砸下來。

這死丫頭......是吃什么長大的？怪力女？！

聞溫軟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指了指腳邊那只蛇皮袋子，對著跪在地上的林舒瑤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

“既然是女仆，那就先把我的行李提到我的臥室去。那是我的房間吧？”

她笑得燦爛，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看起來人畜無害，“對了，袋子里的東西很重要，可不能毀壞。你現(xiàn)在可不是大小姐，賠不起的?！?br>
林舒瑤咬著嘴唇，求助地看向林瑾程和鐘心意。但在剛才那徒手捏碎紅木的視覺沖擊下，連一向暴躁的林啟都暫時閉了嘴，誰也沒敢第一時間出聲。

“聞溫軟！你簡直不可理喻！”

林瑾程幾步跨過去，心疼地托起林舒瑤還在顫抖的手，轉(zhuǎn)頭對著聞溫軟怒目而視，“你明知道你這袋子有多重，還故意刁難瑤瑤！看著她在全家人面前出丑，你就這么開心？她是**妹，你怎么能這么惡毒！”

鐘心意也摟著林舒瑤，一邊幫她吹著手心，一邊用責(zé)備的目光看著聞溫軟：“溫軟，瑤瑤身子骨弱，你怎么能讓她干這種粗活？你這不是存心欺負(fù)人嗎？”

“欺負(fù)？”

她視線在林瑾程憤慨的臉和林母心疼的動作上轉(zhuǎn)了一圈，語氣無辜得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大少爺，講點道理。剛才哭著喊著要當(dāng)女仆、要效忠這個家的人，不是她自己嗎？我只是成全她的孝心，給了她一個表現(xiàn)的機(jī)會?！?br>
聞溫軟頓了頓，目光陡然變得犀利，直刺林瑾程的雙眼：“既然干不了，大門在那邊，隨時可以走。既想留下來占著**，又不想干活，現(xiàn)在還反過來怪我？”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空氣：“這就叫道德綁架。在我這兒，這套行不通。”

“你......簡直像個潑婦！沒有一點豪門千金的樣子！”林瑾程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聞溫軟的手指都在抖，“不像話！太不像話了！”

聞溫軟沒再理會身后的無能狂怒。

“別來招惹我，各自安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