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聞勝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劉海龍大師的手指顫抖著，小心翼翼地?fù)炱鸬厣献畲蟮囊粔K碎片。
那碎片上，恰好保留著羅漢半張悲憫的臉和一道流暢無比的衣紋。
“這刀工…這游絲毛雕…”他對(duì)著光線，聲音哽咽，每一個(gè)字都像是從心肺里擠出來的。
“行云流水，力透玉髓，每一刀都蘊(yùn)**古意！這是已失傳的‘漢八刀’極致技藝！是祖師爺級(jí)別的功夫！”
他猛地轉(zhuǎn)向目瞪口呆的許聞勝，眼中噴薄出滔天的怒火和痛惜，唾沫星子幾乎濺到他臉上。
“你這蠢貨！你砸的不是玉！是活生生的歷史！是能進(jìn)博物館鎮(zhèn)館的國(guó)寶！你竟然…你竟然就把它毀了？！”
許聞勝被罵得臉色煞白，下意識(shí)后退一步，嘴唇哆嗦著，卻一個(gè)字也吐不出來。
剛才的囂張氣焰被這劈頭蓋臉的痛斥砸得粉碎，只剩下茫然和逐漸升起的恐慌。
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父親。
許老爺子臉色鐵青，呼吸急促，顯然也已意識(shí)到發(fā)生了極其糟糕的事情。
他厲聲問道：“海龍兄，這…這玉雕到底是？”
“是什么？！”劉海龍大師猛地舉起那塊碎片，痛心疾首，聲音響徹整個(gè)客廳，“這是宋仿漢的羅漢白玉雕真品！我找它找了多少年！”
“你告訴我這是假貨？！許聞勝！你那雙狗眼是怎么長(zhǎng)的？！”
許聞勝被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由白轉(zhuǎn)青，嘴唇哆嗦著。
他猛地指向仍倒在地上的我，聲音發(fā)顫，“是…是她！是她拿來的！劉大師，您別被她騙了！她家那種底子，怎么可能拿得出這種真東西？！”
“這肯定是假的！一定是她故意拿來唬人的！”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委屈和憤慨。
“爸！劉大師！你們想想，這玩意兒來歷不明，不是假貨是什么？我…我這是**除害，杜絕贗品流通啊！”
“蠢貨！閉嘴！”許老爺子再也聽不下去，胸膛劇烈起伏，猛地大步上前，掄圓了胳膊——
“啪！”
一記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許聞勝臉上，力道之大，打得他整個(gè)人都踉蹌了一下，差點(diǎn)栽倒。
9.
許老爺子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扇得許聞勝眼冒金星。
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爸…你…”許聞勝捂著臉，徹底懵了，難以置信地看著盛怒的父親。
“別叫我爸！我沒你這么個(gè)有眼無珠的蠢貨兒子！”許老爺子氣得渾身發(fā)抖，手指頭幾乎戳到許聞勝的鼻子上，
“你知道你砸的是什么嗎？！你知道你打的是誰嗎？！”
他猛地轉(zhuǎn)向蜷縮在地、狼狽不堪的我，眼中充滿了痛惜和滔天的怒意。
“她家那種底子？她家什么底子？！”許老爺子聲音陡然拔高，震得整個(gè)客廳都在回響，
“我告訴你！她父母是**頂尖的機(jī)密項(xiàng)目負(fù)責(zé)人！他們正在做的研究，是你這種滿身銅臭的蠢貨連名字都不配知道的！”
“他們肩負(fù)的是**使命！是為了咱們頭頂?shù)倪@片天能在別人面前挺直腰桿！”
“你居然敢說他們是上不得臺(tái)面的東西？許聞勝，誰給你的狗膽？！”
這番話如同重磅**，在死寂的客廳里轟然炸開。
所有親戚都驚呆了，張著嘴，臉上血色盡褪。
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從之前的鄙夷不屑變成了極致的驚恐和駭然。
許聞勝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臉色從煞白變成死灰，嘴唇哆嗦得一個(gè)字也說不出來。
許天河也徹底傻了，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又看看盛怒的爺爺，腿肚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顧若然臉上的得意和傲慢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亂和不敢置信。
許老爺子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我顫聲道。
“你知不知道，她爺爺是我當(dāng)年在部隊(duì)里的老**！我們那是過命的交情，這才許下的娃娃親！”
“你，還有你，”他指著面如死灰的許聞勝和許天河，“現(xiàn)在，立刻，給她跪下！道歉！”
“她今天要是不原諒你們，你們倆就給我滾出許家！我許**沒你們這種狼心狗肺、忘恩負(fù)義的兒子和孫子！”
最后一句，如同驚雷，劈得許聞勝和許天河魂飛魄散，撲通一聲，雙雙癱軟在地。
10.
許聞勝和許天河臉色慘白如紙，幾乎是癱軟著爬跪到我面前。
“對(duì)、對(duì)不起…是我們有眼無珠…”許聞勝的聲音帶著哭腔，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
許天河也跟著猛磕頭，語無倫次：“念?！覀冨e(cuò)了…”
我撐著劇痛的身體，慢慢站起來。破碎的裙擺垂下，露出青紫的傷痕。
沒等他們說完，我揚(yáng)手狠狠扇在許聞勝臉上！
“這一巴掌，替你爹媽打你這忘恩負(fù)義的東西！”
反手又一記耳光抽在許天河臉上！
“這一巴掌，打你狼心狗肺，不配為人！”
我指著許聞勝，聲音冷得刺骨：“你踹我的每一腳，罵我父母的每一個(gè)字，我都記著?！?br>
目光轉(zhuǎn)向許天河：“你撕我裙子的時(shí)候，可想過有今天？”
最后看向那堆碎片，我撿起沾血的錘子扔到他們面前。
“玉雕你們賠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