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把最后一顆螺絲擰進無人機骨架時，窗外的夕陽正把教室染成鐵銹色。

前排女生甩動的馬尾辮掃過他課桌上的電路板，他下意識伸手護住零件——這架雙旋翼偵查機是他攢了三個月早餐錢組裝的，傳感器用的是二手市場淘來的軍用級貨色，摔壞了他可沒地方哭。

"喂，書**！

"后座的陳浩一腳踹在他椅背上，劣質皮革座椅發(fā)出吱呀慘叫，"聽說你昨天又去垃圾站翻零件了？

**不是嫌你撿破爛丟人嗎？

"幾個男生跟著哄笑起來。

林燼沒回頭，指腹摩挲著無人機外殼的凹痕。

那是上周他在廢車場拆發(fā)動機時被鐵片劃的，傷口現(xiàn)在還在滲血。

他討厭這所三流職高的所有東西：永遠飄著泡面味的教室、把機械原理課當催眠曲的同學、還有教導主任看他時那種看蟑螂的眼神。

但唯獨這些冰冷的金屬部件讓他覺得安心。

齒輪咬合的咔嗒聲比人類的笑聲純粹多了，至少它們不會因為你交不起補習費就撕爛你的作業(yè)本。

警報聲就是在這時炸響的。

起初林燼以為又是消防演習——首到他看見走廊玻璃上的裂紋像蛛網般蔓延。

尖叫聲從樓梯口潮水般涌來，有人踉蹌著撞開教室門，半張臉糊滿暗紅液體。

"快跑！

有、有怪物……"那人癱在地上抽搐，林燼看清他胸口插著的金屬碎片，邊緣還冒著詭異的藍光。

陳浩一腳踢開那人堵住門的身體，"裝什么死！

"他罵罵咧咧地探出頭，下一秒整個人倒飛著砸在黑板上。

林燼聽見骨骼碎裂的悶響，混著女生歇斯底里的尖叫。

一只覆滿鱗片的爪子扒住門框，金屬門框在刺耳的扭曲聲中裂成兩半。

那東西走進來時，林燼聞到了焦糊味。

像是高溫熔斷電纜的氣味，混著腐肉般的腥臭。

它有三米高，軀干像被剝了皮的人類，暗紅肌肉纖維下**著金屬骨架，脊椎處凸起一截晶體管道，里面流淌著熒藍液體。

最恐怖的是它的頭——如果那還能叫頭的話。

本該是面部的位置嵌著蜂窩狀金屬面罩，六個攝像頭眼珠以不同頻率轉動著。

"初級污染體。

"林燼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

上周新聞里播過，城南工廠泄露的生化機械融合獸，但他沒想到會出現(xiàn)在學校。

怪物舉起右臂，手掌裂成五根帶著鋸齒的金屬觸須。

林燼猛地撲向講臺，觸須擦著他后頸扎進課桌，飛濺的木屑在他臉頰劃出血痕。

他抓起無人機的遙控器瘋狂按啟動鍵，旋翼的嗡鳴聲在混亂中微不可聞。

"去！

"他對著天花板擲出無人機。

怪物的一只攝像頭眼珠追著銀灰色機體上移，觸須隨之轉向。

就是現(xiàn)在！

林燼撞開窗戶翻上窗臺，三樓的風灌進他汗?jié)竦男７?br>
身后傳來玻璃爆裂聲，他知道那東西追上來了。

消防梯的鐵銹在他掌心刮出血口，林燼卻感覺不到疼。

下方操場上的景象讓他心臟幾乎停跳：十幾只稍小型的污染體正在撕扯人體，斷肢像壞掉的玩偶零件散落在跑道上。

他認出了教機械原理的張老師——或者說曾經是張老師的東西。

老人的上半身掛在高**絲網上，腰部以下被改造成蜘蛛般的機械節(jié)肢，正無意識地抽搐著。

屋頂的儲水罐突然炸開，水霧中伸出金屬觸須。

林燼側身翻滾，觸須穿透他剛才站立的位置。

怪物從水霧中顯形，攝像頭眼珠全部鎖定他。

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反而讓他冷靜下來。

他背靠蓄水罐殘骸，摸到口袋里那個硬物——**電磁脈沖器，原本是用來干擾無人機比賽的。

"過來??！

"他沖怪物晃了晃脈沖器，拇指按下保險栓。

怪物胸腔發(fā)出蒸汽管破裂般的嘶鳴，六只眼珠同時收縮。

就是現(xiàn)在！

林燼甩出脈沖器的同時縱身躍向通風管道。

藍白色電弧在空中炸開，怪物的金屬骨架劇烈震顫。

但它脊椎處的晶體管道突然亮起，熒藍液體沸騰般涌動，竟將電磁脈沖吸收殆盡。

林燼瞳孔收縮，這和他新聞里看到的不一樣……劇痛從右肩傳來。

他低頭看見穿透鎖骨的金屬觸須，溫熱的血順著鋸齒凹槽滴在銹蝕的管道上。

怪物把他挑到半空，面罩裂開露出螺旋狀口器，腥臭的黏液滴在他校服上。

要結束了？

媽媽還在夜市擺攤等他回家，那架沒完成的無人機還藏在課桌抽屜里，陳浩的**還嵌在黑板……滾燙的熱流突然從心臟炸開。

林燼看見自己的血在發(fā)光。

不是幻覺，那些滴落的血珠真的泛著金紅色微光，像熔化的金屬。

穿透他的觸須開始發(fā)紅軟化，怪物發(fā)出高頻尖嘯想要抽回肢體，但為時己晚。

金紅色紋路從傷口處蔓延，瞬間爬滿整條觸須。

"燒了你。

"林燼聽見自己說。

這不是他的聲音，更像是千萬人重疊的怒吼。

火焰從他掌心迸發(fā)。

不是普通的火，而是流動的金紅色液態(tài)火焰。

它們順著觸須逆流而上，怪物瘋狂揮舞手臂想要甩脫，但火焰眨眼間吞沒了它三米高的身軀。

林燼摔在管道上，看著那東西在火中扭曲成焦黑的金屬骨架。

最后一刻，他看清了晶體管道里熒藍液體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液體，而是無數蠕動的納米機械蟲。

火焰突然熄滅。

林燼癱在地上劇烈喘息，右肩傷口己經止血，覆蓋著薄薄的金紅色晶膜。

他抬起顫抖的手，一縷火苗在掌心乖巧躍動。

這不是夢，那些新聞里說的異能者……"找到你了。

"冰冷的女聲從頭頂傳來。

林燼抬頭看見懸浮在空中的身影，黑色作戰(zhàn)服上印著銀白樹狀徽章，女人右眼是機械義眼，藍光掃過他全身。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星火軍團第七小隊隊長蘇夜雪。

恭喜你，菜鳥——"她降落在林燼面前，軍靴踩碎焦黑的機械殘骸。

"你剛殺了聯(lián)邦**通緝犯的實驗體，現(xiàn)在至少有三十個非法組織想要你的腦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