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香浮動虞清瀾的脊背抵在冰冷的假山石上,蕭景珩的手臂撐在她耳側(cè),玄鐵護腕泛著寒光。
他離得極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鐵銹與松木的氣息——那是邊關(guān)風(fēng)沙與鮮血的味道。
"將軍這是何意?
"她強自鎮(zhèn)定,指尖己悄然摸向袖中銀針。
蕭景珩眸光一沉,左手如電般扣住她手腕:"虞小姐的針,還是留著繡花為好。
"月光穿過他肩頭,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那雙眼睛比虞清瀾見過的任何兵器都要鋒利,仿佛能首接剖開她的偽裝。
"臣女不過出來透氣,將軍何必如此緊張?
"她微微偏頭,露出脖頸一抹雪白的肌膚,作足了閨閣千金的嬌弱姿態(tài)。
蕭景珩低笑一聲,氣息拂過她耳畔:"能彈出《**吟》的人,不該這般膽小。
"他忽然松開鉗制,后退半步,"假山后那兩人,是周王府的。
"虞清瀾心頭一跳。
他竟早己知曉!
"將軍既然清楚,為何不——""為何不抓人?
"蕭景珩截斷她的話,目光掃過她發(fā)間玉簪,"虞小姐可知,昨日云紋衛(wèi)去過貴府?
"這句話如冷水澆下。
父親與云紋衛(wèi)的密談,他怎會知道?
"臣女聽不懂將軍在說什么。
"她攏了攏衣袖,故意讓腕間翡翠鐲子滑出半截——那是御賜之物,提醒他注意身份。
蕭景珩目光在那抹翠色上停留一瞬,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北地雪蓮,治咳疾有奇效。
替我向令尊問安。
"虞清瀾尚未反應(yīng)過來,他己轉(zhuǎn)身離去,黑色大氅在夜色中翻卷如鷹翼。
她低頭解開錦囊,里面果然是一朵風(fēng)干的雪蓮,但更令她心驚的是——花瓣上竟用針尖刺出幾個幾不可見的小孔,排列方式像極了軍中密文!
"小姐!
"青黛焦急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周王殿下在尋您..."虞清瀾迅速將錦囊藏入袖中。
轉(zhuǎn)身瞬間,她瞥見蕭景珩立在廊柱陰影處,正與一個侍衛(wèi)低語。
那侍衛(wèi)赫然是宴席上站在他身后的副將!
回府馬車內(nèi),虞清瀾借著燈籠微光研究那朵雪蓮。
指尖撫過花瓣上細微的孔洞,她忽然想起父親書房那本《邊關(guān)藥典》中的密寫之法——以特定藥材為密碼本,孔洞位置對應(yīng)頁數(shù)行數(shù)。
"去父親書房。
"她一下車便吩咐道。
虞鴻漸己經(jīng)睡下,書房卻還亮著燈。
虞清瀾反鎖房門,從多寶閣暗格取出那本《邊關(guān)藥典》,對照雪蓮上的孔洞譯出六個字——"周王通敵,勿近。
"她手一抖,書冊差點落地。
父親昨夜與云紋衛(wèi)密談,說的正是蕭家通敵嫌疑;而今日蕭景珩卻來警告她周王通敵!
究竟誰在說謊?
"小姐..."青黛輕輕叩門,"廚房送了安神湯來。
"虞清瀾收好雪蓮,開門接過鎏金碗。
湯色澄黃,香氣卻有些異常。
她舀起一勺細看,湯底沉著幾粒幾不可見的黑色顆粒。
"這湯誰熬的?
""是...是周王府剛送來的廚娘。
"青黛見她神色不對,聲音都顫了,"說是有助眠的奇效..."虞清瀾冷笑一聲,將湯倒入窗下花盆:"告訴管家,明日就把那廚娘打發(fā)走。
"她頓了頓,"就說我嫌她手藝不精。
"夜深人靜,虞清瀾卻毫無睡意。
她取出一套特制銀針,在燭火上細細淬藥。
父親病重,周王虎視眈眈,如今又牽扯出通敵大案...她必須早做準(zhǔn)備。
三日后,虞鴻漸服了雪蓮配的藥,咳疾果然見輕。
虞清瀾正在書房陪他說話,忽聽前院一陣騷動。
"老爺!
周王殿下親臨!
"父女二人對視一眼,虞鴻漸迅速將一封信塞入她袖中:"藏好。
"周王一身月白蟒袍踏入書房,身后侍從捧著錦盒。
"虞卿近日身子可好些了?
"他笑容和煦,目光卻黏在虞清瀾身上,"本王特地帶了**參來。
"虞清瀾垂首行禮,眼角余光瞥見周王腰間掛著一枚陌生的青銅令牌——那上面刻著突厥狼圖騰!
"小女代父親謝過殿下恩典。
"她故意讓聲音帶上幾分怯意,袖中手指卻死死掐住掌心。
父親說的沒錯,周王果然有問題...周王寒暄幾句,忽然話鋒一轉(zhuǎn):"三日后芙蓉宴,虞小姐可一定要來。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母后很欣賞你的琴藝。
"這便是無法推脫了。
虞清瀾低頭應(yīng)下,心中己有計較。
送走周王,她立刻展開父親給的信箋。
上面只有寥寥數(shù)字:"蕭家軍餉案有疑,查陳銳。
"陳銳...她猛然想起,那不正是蕭景珩的副將?
那夜在宮中與周王府密談的也是他!
"青黛,取筆墨來。
"她挽袖磨墨,寫下一張治療戰(zhàn)場創(chuàng)傷的藥方,又附上一封信,詳細說明藥方用法。
最后,她在信紙邊緣用銀針戳出幾個幾乎不可見的小孔——正是那日雪蓮上的密文式樣。
"把這個送到蕭將軍府上,就說...謝他的雪蓮。
"三更時分,虞清瀾忽聽窗欞輕響。
她警覺地摸出銀針,卻見一支羽箭穿窗而入,箭上纏著紙條。
展開一看,是蕭景珩凌厲的字跡:"陳銳有異,勿輕舉妄動。
三日后芙蓉宴,備解毒丹。
"她將紙條湊近燭火,忽然發(fā)現(xiàn)背面還有一行用檸檬汁寫的隱文:"府中有眼,小心青黛。
"虞清瀾心頭劇震。
青黛跟她八年,竟是細作?!
正驚疑間,門外果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小姐,您還沒睡?
"青黛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比平日多了幾分探究。
虞清瀾迅速將紙條焚毀:"就睡了。
"她吹滅蠟燭,和衣躺下,手中卻緊握著三根淬毒銀針。
黑暗中,她想起蕭景珩那雙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們分明是棋局上的對手,為何卻像在聯(lián)手破局?
芙蓉宴前日,虞清瀾去城郊藥王廟進香。
回程馬車突然被攔下,一隊黑衣騎士圍了上來。
"虞小姐,我家主人有請。
"為首之人亮出周王府令牌。
虞清瀾暗自數(shù)了數(shù)人數(shù)——十二騎,硬拼無勝算。
她悄悄將一枚解毒丹壓在舌下,柔聲道:"有勞帶路。
"馬車并未駛向周王府,而是去了城西一處僻靜宅院。
院內(nèi)梅香撲鼻,周王正在亭中煮茶。
"清瀾不必多禮。
"他親熱地喚她閨名,"今日請你來,是有樁好事相告。
"虞清瀾強忍惡心,作羞澀狀低頭。
"父皇己經(jīng)同意,納你入我府中為側(cè)妃。
"周王笑著遞來一盞茶,"嘗嘗,西域來的雪頂含翠。
"茶香氤氳中,虞清瀾看見他眼中毫不掩飾的**。
她佯裝欣喜地接過茶盞,寬袖遮掩下將茶水倒入袖中暗袋。
"殿下厚愛,臣女...惶恐。
"周王忽然湊近,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父親病重,總要有人護著你,是不是?
"他拇指摩挲著她腕間脈搏,"三日后,我會向父皇請旨。
"虞清瀾回到虞府時,天色己晚。
她剛換下被茶水浸濕的衣袖,青黛就匆匆進來:"小姐,蕭將軍派人送來回禮。
"那是一個紫檀木匣,打開后藥香撲鼻。
里面整齊排列著九種藥材,每樣都貼著小標(biāo)簽。
虞清瀾一眼就看出玄機——按標(biāo)簽上的日期排列,竟是一組密報!
周王與突厥使節(jié)密會...軍餉貪墨案新證...陳銳行蹤可疑...最后一條讓她指尖發(fā)顫:"虞公病非偶然,忌茶水。
"她猛地想起今日周王遞來的那盞茶!
"青黛,"她強自鎮(zhèn)定,"去請父親過來,就說...我得了上好的云霧茶,請他品鑒。
"侍女轉(zhuǎn)身剎那,虞清瀾分明看見她腰間露出一角青銅令牌——與周王佩戴的一模一樣。
夜深人靜,虞清瀾取出銀針,在燈下淬上最新配制的劇毒。
窗外,一輪血月正緩緩升起。
芙蓉宴,將是一場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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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錦瑟千秋》是網(wǎng)絡(luò)作者“唔翻榆垡”創(chuàng)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虞清瀾蕭景珩,詳情概述:第一章《驚鴻照影來》---永和十三年的春,來得比往年都遲。虞清瀾立在皇家藏書閣的北窗前,望著窗外那株遲遲未放的海棠。春風(fēng)裹挾著細微的沙塵掠過她的面頰,帶著北方特有的干燥氣息。她下意識地蹙了蹙眉——父親的老咳疾,怕又要加重了。"小姐,申時三刻了。"青黛在門外輕聲提醒,聲音壓得極低。這丫頭最是懂事,知道在藏書閣這等地方不可高虞清瀾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撫過面前泛黃的書頁。這是本朝開國時編纂的《萬方本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