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寧被粗暴地按在真皮沙發(fā)上時，腕間的金屬鐐銬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審訊室的冷光燈在頭頂嗡嗡作響，將她的影子投在單向玻璃上，扭曲成一只被困的蝶。

"說！

誰派你來害承淵的？

"顧夫人染著丹蔻的指甲幾乎戳到雪寧鼻尖，香水味混著審訊室特有的鐵銹味，熏得人太陽穴突突首跳。

雪寧垂眸看著腕間紅痕，想起半個時辰前那場驚變。

玉簪刺入顧承淵百會穴的剎那，九道金針虛影沒入他體內(nèi)，監(jiān)護儀警報聲響徹病房。

而現(xiàn)在，她被指控用"不明兇器"傷害顧氏集團繼承人。

"夫人明鑒，"雪寧聲音清冷，發(fā)間玉簪在燈光下流轉(zhuǎn)著溫潤光澤，"民女所用乃是《九靈針譜》記載的還魂針法，若有害人之心——"檀木茶案突然被推開，輪椅碾過大理石地磚的聲音讓空氣驟然凝固。

雪寧抬頭，看見顧承淵披著墨色絲絨睡袍被推進來，領口微敞處露出繃帶邊緣，臉色仍蒼白如紙，眼底卻燃著令人心驚的暗火。

"母親。

"他開口時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您嚇到我的救命恩人了。

"雪寧注意到他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黑曜石戒指——與病房監(jiān)控里昏迷時戴的完全不同。

更奇怪的是，當他轉(zhuǎn)動輪椅靠近時，她竟聞到淡淡的龍涎香，混著某種只有藥王谷才有的雪蓮氣息。

顧夫人涂著唇膏的嘴張了又合，最終化作一聲冷哼："劉主任說你的腦電波突然恢復正常，醫(yī)學上根本解釋不通！

""所以您寧愿我繼續(xù)當植物人？

"顧承淵輕笑，眼底卻結(jié)著冰。

他忽然伸手握住雪寧戴著鐐銬的手腕，拇指輕輕摩挲那道紅痕，"姜姑娘既然能起死回生，不如試試治治我這顆心？

"雪寧指尖一顫。

三百年前那個雨夜，重傷的將軍攥著她手腕時，拇指也是這樣無意識地撫過她內(nèi)關穴。

窗外驚雷炸響，雨幕中顧氏集團的LOGO在百米高空閃爍，紅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血痕般的條紋。

"顧總！

"西裝革履的律師匆忙進來，平板電腦顯示著監(jiān)控畫面，"二爺剛才去了頂樓實驗室，還調(diào)取了您的腦部CT..."顧承淵眼神驟冷，突然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在場所有人倒吸涼氣——包括雪寧。

明明三分鐘前護士還說他的肌肉萎縮需要復健半年！

"備車。

"他扯下睡袍露出里面的定制西裝，轉(zhuǎn)身時忽然俯在雪寧耳邊低語，溫熱呼吸噴在她頸側(cè)："姜姑**玉簪，和顧氏祖?zhèn)鞯哪侵В坪跏且粚Γ?br>
"雪寧瞳孔驟縮。

發(fā)間玉簪突然發(fā)燙，記憶碎片如潮水涌來——藥王谷懸崖邊，她將另一支白玉簪塞進將軍染血的戰(zhàn)袍："以此為憑，來世..."話音未落，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撞開。

主治醫(yī)師舉著平板電腦的手在發(fā)抖："顧、顧總！

您的腦部掃描顯示海馬體有異常放電，而且..."他驚恐地看向雪寧，"這位小姐的指紋在數(shù)據(jù)庫里完全找不到，就像...憑空出現(xiàn)的人。

"窗外閃電劈過，照亮顧承淵眼底轉(zhuǎn)瞬即逝的金芒。

雪寧突然發(fā)現(xiàn)，他眼尾那顆朱砂痣的位置，與當年將軍面具碎裂時露出的傷痕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