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第一層的天色永遠是灰蒙蒙的，靈能燈管在清晨時分亮起，貧民窟C-13區(qū)漸漸喧鬧起來。

林窮穿上母親縫補過無數(shù)次的舊衣，背上破舊的雙肩包，里面裝著那臺老式靈能終端和一張借來的身份芯片。

他站在房間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床上沉睡的母親，低聲道：“媽，我一定能通過面試，您等著我回來?！?br>
出門前，他檢查了一遍靈能檢測儀，屏幕上依然顯示法力值0.10。

那一夜的低語和觸手符號讓他心有余悸，但他沒時間細想。

今天是天墟高中招生面試的日子，成敗在此一舉。

貧民窟到面試點的路程不近，林窮擠上一輛破舊的靈能懸浮公交，車廂里擠滿了面色麻木的底層工人。

他站在角落，耳邊是公交AI單調(diào)的播報：“下一站，天墟高中初篩站，請持有身份芯片的乘客提前準備?！?br>
車窗外，第一層的景象一閃而過——廢棄的靈能機械堆積如山，靈能廢氣在街道間彌漫，偶爾有無人機掠過，掃描著每一個角落。

下了車，林窮來到天墟高中初篩站前。

這是一座巨大的圓形建筑，外墻由靈能合金鑄成，閃爍著微弱的藍光。

門口站著幾個身穿制服的***，手持靈能探測槍，冷眼掃視著排隊的考生。

隊伍中有衣著光鮮的富家子弟，也有像林窮這樣衣衫襤褸的底層人，但后者明顯是少數(shù)。

“身份芯片?！?br>
一個***冷聲道，林窮趕緊遞上借來的芯片。

那是鄰居老張的兒子考不上高中后留下的二手貨，勉強能用。

***掃描后，皺眉道：“林窮，第一層C-13區(qū)，法力值0.10，勉強達標。

進去吧，別浪費時間。”

林窮松了一口氣，低頭走進初篩站。

里面是一個巨大的大廳，數(shù)百臺靈能終端整齊排列，每臺前都坐著一個考生。

頭頂懸浮著數(shù)十架靈能無人機，攝像頭閃爍紅光，監(jiān)控著每一個角落。

大廳中央，一臺巨型AI投影儀投射出一個機械女性的身影，她的聲音冰冷而威嚴：“歡迎參加天墟高中初篩面試。

我是主考AI-17號，請考生就位，測試即將開始?！?br>
林窮找到自己的位置，編號C-13-089。

他坐下后，面前的靈能終端自動啟動，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請植入身份芯片，開始初篩測試?！?br>
他小心翼翼將芯片**終端，屏幕立刻顯示出他的基礎(chǔ)數(shù)據(jù)：姓名、出身、法力值，以及一串復雜的靈能波形圖。

“初篩測試分為三項：法力輸出、心智穩(wěn)定、靈能適應性。

每項滿分100，總分180以上合格。”

AI-17號的聲音在大廳回蕩，“測試開始?！?br>
第一項是法力輸出。

屏幕上出現(xiàn)一個虛擬靈能靶，林窮按照提示調(diào)動體內(nèi)微弱的法力，試圖擊中靶心。

他閉上眼睛，回憶昨夜的吐納術(shù)，手指輕觸終端的感應區(qū)。

一股微弱的能量從他體內(nèi)涌出，化作一道淡藍色的光束射向靶心。

然而，光束在半途散開，只擦中靶邊。

“法力輸出得分：45?！?br>
終端冷冰冰地報出成績。

林窮咬緊牙關(guān)，45分遠低于平均水平，但他早有心理準備。

沒有靈根芯片和納米丹藥，他的法力就像涓涓細流，撐不起任何像樣的攻擊。

第二項是心智穩(wěn)定。

屏幕切換到一個虛擬靈界，林窮的意識被拉入其中。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一片黑暗的廢墟中，西周是扭曲的靈能機械殘骸，遠處傳來低沉的轟鳴聲。

AI-17號的聲音響起：“請保持心智穩(wěn)定，抵御靈界干擾，持續(xù)60秒?！?br>
林窮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

然而，就在他集中精神時，那熟悉的低語再次鉆入腦海。

“林窮……吞噬他們……力量歸于你……”聲音低沉而**，帶著一股冰冷的惡意。

林窮猛地一顫，眼前浮現(xiàn)出無數(shù)蠕動的觸手，從廢墟中伸出，向他纏繞而來。

他咬緊牙關(guān)，強迫自己不去理會，可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

靈界的廢墟開始扭曲，機械殘骸化作一張張猙獰的面孔，朝他嘶吼。

“檢測到心智波動異常，穩(wěn)定性下降?！?br>
終端發(fā)出警告，林窮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拼盡全力讓自己平靜，低語卻愈發(fā)清晰：“吞噬……吞噬……”就在他幾乎要崩潰時，他腦海中閃過母親蒼白的臉，那一刻，他硬生生壓下恐懼，睜開眼盯著屏幕。

“心智穩(wěn)定得分：62?！?br>
終端報出成績，林窮喘著粗氣，62分不算高，但至少沒徹底**。

他不知道那低語為何會在測試中出現(xiàn)，但它顯然不是幻覺。

最后一項是靈能適應性。

屏幕上出現(xiàn)一個復雜的靈能波形圖，林窮需要通過調(diào)整呼吸和法力頻率，與波形圖同步。

這是測試他對靈能設(shè)備的掌控能力，對底層考生來說尤為艱難——他們很少有機會接觸高級設(shè)備。

林窮盯著波形圖，手指在感應區(qū)滑動，試圖匹配頻率。

他的法力微弱而紊亂，波形始終無法完全重合。

就在他焦急萬分時，低語第三次響起：“連接……力量……”與此同時，他的手掌突然一熱，那個模糊的觸手符號再次浮現(xiàn)，一股冰冷的能量流入終端。

“滴——”終端屏幕閃過一道藍光，波形圖竟然瞬間同步，甚至超出標準線。

林窮愣住了，他明明沒做什么，可結(jié)果卻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改寫。

“靈能適應性得分：88?！?br>
終端報出最后一個成績，林窮的總分定格在195，超出合格線15分。

大廳內(nèi)的無人機發(fā)出輕鳴，AI-17號的聲音再次響起：“C-13-089號考生林窮，總分195，初篩通過，請前往復試區(qū)?！?br>
林窮松了一口氣，可還沒來得及高興，一個***走了過來，冷冷道：“總分不錯，但你的數(shù)據(jù)有異常。

心智波動過大，靈能適應性波動超出正常值。

復試前必須植入靈能絕育芯片，否則取消資格?！?br>
“什么？”

林窮猛地抬頭，聲音有些顫抖，“我沒錢買芯片……沒錢？”

***嗤笑一聲，“那就借貸。

天墟高中不收意志不穩(wěn)的廢物，芯片能壓制你的心智波動，要么植入，要么滾回貧民窟?！?br>
林窮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他知道靈能絕育芯片的價格，至少五千靈幣，對他家來說是天文數(shù)字。

可不植入，他就無法進入復試，一切努力都將白費。

他咬牙道：“我借?！?br>
***丟給他一個靈能貸終端，屏幕上跳出一份合同：五千靈幣，年息20%，五年還清。

林窮顫抖著簽下名字，合同生效的瞬間，他感到一股無形的枷鎖套在身上。

“芯片明天植入，復試后天舉行?！?br>
***冷冷說完，轉(zhuǎn)身離開。

林窮站在原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那個觸手符號己經(jīng)消失，可低語卻在他耳邊回蕩。

“債務(wù)……獻祭……美味……”林窮猛地甩了甩頭，強迫自己不去理會。

他抬頭看向大廳盡頭的復試區(qū)，那里是通往天墟高中的第二道門，也是他改變命運的希望。

可他心里清楚，這條路才剛剛開始，而那低語，像一只無形的觸手，己經(jīng)纏上了他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