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炊煙在蜀軍大營裊裊升起。

齊玥蹲在灶臺前，小心翼翼地往灶膛里添柴。

三個月前那場雨夜廝殺后，她主動申請調(diào)到了炊事營——這里既能接觸各營士兵獲取情報，又不必頻繁上陣殺敵。

"小齊，把這筐炊餅送到前營去！

"老庖長王叔踢了踢腳邊的竹筐，"張將軍今日點兵，弟兄們得吃飽了操練。

""好嘞！

"齊玥抹了把臉上的炭灰，輕松拎起足有五十斤重的竹筐。

自從穿越到這個身體，她發(fā)現(xiàn)原主的力氣大得驚人，加上自己現(xiàn)代的格斗技巧，才能在三國亂世活到現(xiàn)在。

炊事營到前營要穿過大半個軍營。

齊玥一邊走一邊暗中觀察：西北角新增了兩座箭樓，糧倉守衛(wèi)比昨日多了三人，馬廄里戰(zhàn)馬數(shù)量減少了約三分之一...這些細節(jié)在她腦中自動轉化為情報密碼。

"小齊！

這邊！

"張飛的大嗓門從前營校場傳來。

他正光著膀子操練新兵，古銅色的肌肉在晨光中泛著油光，背后的"義"字刺青隨著動作起伏，活像只隨時會撲出的猛虎。

齊玥放下竹筐，士兵們一擁而上搶食炊餅。

張飛大步走來，一把攬住她的肩膀——這個動作總讓她擔心自己的女扮男裝會被識破。

"你小子在炊事營窩著做甚？

"張飛塞了滿嘴炊餅，噴著碎屑說，"跟俺老張上陣殺敵去！

""將軍，小的...暈血。

"齊玥憋出個借口。

"放屁！

"張飛一巴掌拍在她背上，差點把她肺拍出來，"那晚你捅那曹賊時可利索得很！

"他突然壓低聲音，"俺知道，你是司馬懿派來的探子。

"齊玥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右手不自覺摸向藏在靴筒里的**——"哈哈哈！

"張飛突然仰天大笑，震得附近士兵紛紛側目，"瞧把你嚇的！

俺老張開玩笑呢！

你小子要真是探子，早被諸葛軍師揪出來了！

"齊玥干笑兩聲，后背己經(jīng)濕透。

她暗自決定今晚必須把情報送出去——用新設計的"紙鳶"系統(tǒng)。

回到炊事營，齊玥借口去河邊洗菜，悄悄來到下游一處僻靜河灘。

她從懷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竹骨紙鳶，將寫滿密碼的薄絹系在骨架上。

紙鳶是她改良的——借鑒了現(xiàn)代滑翔機原理，能在無風條件下飛行百余丈。

"紙鳶啊紙鳶，飛去找你的主人吧。

"齊玥輕聲念著，松手放開。

紙鳶穩(wěn)穩(wěn)升空，朝著東北方向滑翔而去。

河對岸的樹林里，自有司馬懿的人接應。

這套"紙鳶傳信"系統(tǒng)是她一個月前設計的。

當時司馬懿對她的密信被**表示不滿，她靈機一動，想起現(xiàn)代無人機技術。

當然，三國時代造不出無人機，但改良傳統(tǒng)紙鳶還是可行的。

"齊七！

又在偷懶！

"王叔的怒吼從遠處傳來。

齊玥趕緊拎起菜籃往回跑，差點撞上一個白衣文士。

"小兄弟當心。

"文士扶住她，聲音溫潤如玉。

齊玥抬頭，對上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睛——諸葛亮！

她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這位蜀漢軍師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中鵝毛扇輕搖，仿佛能扇走世間一切秘密。

"小、小的參見軍師！

"齊玥結結巴巴地行禮。

"聽聞炊事營有個不殺生的奇人。

"諸葛亮的目光落在她腰間短劍上，"劍未出鞘，殺氣己現(xiàn)...有趣。

"齊玥心跳如鼓。

難道他看出了什么？

現(xiàn)代史書對諸葛亮的情報能力評價極高，據(jù)說他建立的"白耳兵"間諜系統(tǒng)遍布三國。

"軍師過獎，小的...只是怕見血。

"她低頭掩飾眼中的慌亂。

諸葛亮輕笑一聲："怕見血卻能在張將軍手下活這么久，更奇了。

"他扇子一收，"今晚酉時，來中軍帳一趟。

張將軍說你懂馬鞍改良？

""略...略懂一二。

""好，屆時詳談。

"諸葛亮飄然而去，留下齊玥站在原地，冷汗浸透了里衣。

當晚的炊事營格外忙碌。

蜀軍準備三日后攻打樊城，需要準備五日干糧。

齊玥一邊揉面一邊思考對策：諸葛亮為何突然召見？

是識破了她的身份，還是真對馬鞍改良感興趣？

"小齊，把這壇酒送到中軍帳去！

"王叔的喊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軍師要的！

"機會來了！

齊玥抱起酒壇，腦中飛速盤算著說辭。

中軍帳外戒備森嚴，八名白耳兵持戟而立，眼神銳利如鷹。

"炊事營送酒。

"她低頭通報。

帳內(nèi)傳來諸葛亮的聲音："進來吧。

"齊玥躬身入帳，差點驚叫出聲——帳內(nèi)不止諸葛亮一人！

劉備、關羽、張飛、趙云等蜀漢核心全在！

她腿一軟，酒壇差點脫手。

"小心。

"離她最近的趙云一個箭步扶住酒壇。

這位傳說中的常勝將軍手指修長有力，身上有淡淡的草藥香。

"多謝將軍！

"齊玥慌忙放下酒壇，額頭抵地行禮。

"起來吧。

"劉備和藹地說，"聽三弟說，你懂得改良馬鞍？

"齊玥偷瞄了一眼張飛，后者沖她擠眉弄眼。

原來黑臉將軍是在給她創(chuàng)造機會？

這倒出乎意料。

"回主公，小的...家鄉(xiāng)有種馬鞍設計，能減輕戰(zhàn)馬負擔..."她硬著頭皮解釋現(xiàn)代馬鞍的 ergonomic 原理，當然用了古代能理解的詞匯。

諸葛亮眼中**一閃："貼合人體曲線...此言大善。

"他轉向劉備，"主公，我軍騎兵長途奔襲，常有鞍瘡之苦。

若此子所言非虛...""讓他試試！

"張飛拍案而起，"俺老張第一個試！

"關羽捋著長須："三弟莫急。

此子來歷...""云長勿慮。

"劉備微笑，"既是三弟推薦，不妨一試。

"齊玥沒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一步。

她本想低調(diào)潛伏，現(xiàn)在卻要參與蜀軍裝備改良？

這要是傳回司馬懿耳中..."小的...需要些材料。

"她結結巴巴地說，"牛皮、軟木、銅釘..."諸葛亮鵝毛扇輕點："所需物資明日送至你處。

三日內(nèi)，我們要看到樣品。

"離開中軍帳，齊玥雙腿發(fā)軟。

她必須立刻通知司馬懿這個意外進展。

但今夜軍營戒備森嚴，常規(guī)的紙鳶傳信太冒險。

回到自己的小帳篷，齊玥從草席下摸出一塊薄如蟬翼的絹布和一支細如發(fā)絲的筆——這是她特制的密寫工具。

絹布上她用自創(chuàng)密碼寫下："亮召見，令改良馬鞍。

被迫參與，將借機探查蜀軍騎兵配置。

七"她將絹布卷成細條，塞入一根空心竹管。

然后取出一個小陶罐，里面是她偷偷培育的螢火蟲。

竹管綁在螢火蟲腹部，放飛后，這點微光會飛向河對岸的接應點。

"希望司馬大人能理解..."齊玥喃喃自語。

她不確定司馬懿會如何看待她與蜀漢高層的接觸——是機會還是威脅？

次日清晨，齊玥被帳外的喧嘩聲吵醒。

她掀開帳簾，嚇了一跳——一堆材料堆在她門前：上等牛皮、軟木塊、銅釘、麻繩...甚至還有一小罐珍貴的魚鰾膠。

"軍師有令，這些東西都歸你用！

"一個白耳兵冷著臉說，"三日后驗收。

"齊玥傻眼了。

她雖然懂現(xiàn)代馬鞍原理，但親手**完全是另一回事！

接下來的三天，她幾乎不眠不休，憑借模糊的記憶和不斷試錯，終于做出了一具接近現(xiàn)代軍鞍的樣品。

第西天清晨，張飛親自來"提貨"。

"這就是你說的符合人體曲線的玩意？

"張飛狐疑地拎起那具造型怪異的新鞍，"咋像個懷孕的母馬？

"齊玥忍住笑："將軍一試便知。

"校場上，蜀漢眾將齊聚。

齊玥緊張地指導張飛調(diào)整馬鐙長度、鞍帶松緊。

當張飛翻身上馬，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駕！

"張飛一夾馬腹，戰(zhàn)馬如離弦之箭沖出。

令人驚訝的是，向來暴躁的戰(zhàn)馬今日格外溫順。

張飛在校場上疾馳三圈，突然一個急停，戰(zhàn)馬前蹄揚起，竟穩(wěn)穩(wěn)站??！

"神了！

"張飛跳下馬，興奮地拍打新鞍，"一點都不硌**！

馬兒也不鬧脾氣！

"劉備等人圍上來查看。

諸葛亮仔細檢查了鞍具結構，眼中閃過贊賞："巧妙...非常巧妙。

""你小子有兩下子！

"張飛一把摟住齊玥，"從今天起，你不用回炊事營了！

來我?guī)は庐斢H兵！

"齊玥眼前一黑——這離核心更近了，但也意味著更大的暴露風險。

她偷瞄諸葛亮，發(fā)現(xiàn)軍師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當晚，齊玥搬進了張飛親兵營。

她的帳篷就在張飛大帳二十步外，這位置既榮耀又危險。

夜深人靜時，她再次放出螢火蟲密信："獲張飛信任，升為親兵。

新鞍獲好評，亮似有疑。

七"發(fā)完密信，齊玥躺在簡陋的行軍床上，思緒萬千。

她開始思考一個危險的問題：如果有一天必須在司馬懿和蜀漢之間做選擇，她該站在哪邊？

帳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齊玥警覺地摸向短劍——"小齊，睡了嗎？

"是張飛的聲音！

齊玥一個激靈坐起："將、將軍有何吩咐？

"帳簾被掀開，張飛碩大的身軀擠了進來，手里還拎著兩壇酒。

"睡不著，找你喝酒！

"齊玥頭皮發(fā)麻。

與張飛單獨飲酒？

她的女扮男裝很可能暴露！

"小的...不勝酒力...""少廢話！

"張飛盤腿坐下，拍開泥封，"今**那馬鞍可給俺長臉了！

關二哥眼都看首了！

"酒過三巡，張飛的話越來越多。

齊玥小口抿著酒，大部分偷偷倒進了袖子里暗藏的吸水棉布中。

"小齊啊，"張飛突然湊近，酒氣噴在她臉上，"你跟俺說實話...你是不是...是不是..."齊玥心跳如擂鼓，右手悄悄移向靴中**——"是不是讀過書？

"張飛終于說完下半句。

齊玥長舒一口氣："略...略識幾個字。

""俺就知道！

"張飛拍腿大笑，"你說話文縐縐的，干活也有條理，不像那些粗坯！

"他突然壓低聲音，"其實俺最敬重讀書人...可惜小時候家里窮，沒機會..."看著眼前這個真情流露的猛將，齊玥突然有些心酸。

史**載的張飛粗魯殘暴，但眼前人雖有萬夫不當之勇，卻也會因不識字而自卑。

"將軍若想學，小的可以...""真的？

"張飛眼睛一亮，隨即又搖頭，"不行不行，讓部下知道俺老張學識字，還不笑掉大牙！

""我們可以...秘密教學。

"齊玥靈機一動，"比如每次飯后，我在地上寫幾個字，將軍假裝訓話，實則記字..."張飛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好！

就這么辦！

"他突然正色，"小齊，你是個好苗子。

跟著俺好好干，將來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齊玥勉強笑了笑。

她不敢想象張飛知道真相后會如何反應——他如此信任的"小兄弟"竟是個女子，還是敵營間諜！

次日清晨，軍營響起急促的號角聲。

齊玥沖出帳篷，只見士兵們匆忙集結。

"曹軍來襲！

準備迎敵！

"齊玥心跳加速。

大戰(zhàn)在即，她必須想辦法送出這個重要情報。

但軍營己經(jīng)**，所有出入口都有白耳兵把守。

正當她焦急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齊七，軍師召見。

"轉身看到趙云冷峻的面容，齊玥心頭一緊——難道身份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