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像稀釋的血水，透過蒙塵的窗玻璃灑在五年級二班的課桌上。

蘇禾盯著點名冊上 "陳雨桐" 的名字，昨晚保安在儲物間發(fā)現(xiàn)的生銹課鈴突然在腦海里發(fā)燙。

轉(zhuǎn)學生報到那天，那孩子始終戴著紫色口罩，露在外面的左眼下方有顆朱砂痣，像滴凝固的血。

"老師，雨桐姐姐的本子在流血！

" 前排的林小滿突然指著第三組第二排。

蘇禾走過去時，課桌上的《語文課本》正滲出暗紅水痕，翻開的書頁間夾著張泛黃的照片 —— 三十年前的畢業(yè)照邊緣焦黑，后排左數(shù)第三個男孩的臉被利器挖去，露出背后墻面上用紅漆寫的 "還我們鈴鐺"。

字跡下方有行極小的鋼筆字：第十個祭品在鐘擺里。

當她抽出照片的瞬間，課本突然劇烈震動，幾十枚生銹的鈴鐺從夾層中滾落，在地面敲出雜亂的節(jié)奏。

陳雨桐的座位空著，椅腳邊散落著藍白色的布纖維 —— 和昨晚監(jiān)控里消失的身影材質(zhì)相同。

"同學們安靜。

" 蘇禾按住突突首跳的太陽穴，"陳雨桐同學今天請假......" 話未說完，教室前門 "吱呀" 推開條縫，穿藏青色工裝的維修師傅探進頭："三樓儲物間要檢修，最近總聽見里面有小孩說話。

"監(jiān)控室里，保安老李的手指在快進鍵上發(fā)抖。

錄像顯示陳雨桐抱著課本走進儲物間時是 10:03，鐵門關閉后再未打開。

可當蘇禾 10:15 帶著教導主任開門查看，里面只有積灰的舊課鈴堆成小山，最頂端的鈴鐺上纏著幾根栗色長發(fā) —— 與陳雨桐的發(fā)色完全一致。

"這種事十年前也發(fā)生過。

" 老李突然湊近，壓低聲音，"那時有個三年級男孩，也是走進雜物間就沒出來，后來家長在操場挖到半塊?；?....." 他的話被突然響起的電鈴聲打斷，19:00 的鐘聲比昨天更尖銳，像生銹的刀片刮過神經(jīng)。

教師辦公室里，數(shù)學老師**國的搪瓷杯 "當啷" 摔在地上。

蘇禾彎腰撿碎片時，發(fā)現(xiàn)茶水在桌面暈出的形狀竟與校徽完全吻合，更詭異的是，**的水痕里浮現(xiàn)出模糊的人臉輪廓 —— 正是照片上被挖去的男孩。

"蘇老師最好別追查太多。

" **國摘下眼鏡擦拭，手指在鏡片上留下三道血痕，"有些東西，是舊樓里的‘老住戶’不想被提起的。

" 他轉(zhuǎn)身時，白襯衫后領露出半截鈴鐺形狀的胎記，邊緣呈焦黑狀，像是被火灼燒過。

深夜的備課室，蘇禾對著電腦屏幕上的學生檔案發(fā)呆。

五年級二班應到 40 人，可名單上卻有 41 個學號，第 41 號的姓名欄空白，照片處是團扭曲的灰霧。

她**太陽穴抬頭，突然看見玻璃窗上貼著張便簽 —— 是小滿的字跡：第三格鏡子會吃小孩。

洗手間的聲控燈忽明忽暗。

蘇禾推開第三間隔間，昨天還完整的鏡子中央出現(xiàn)蛛網(wǎng)狀裂痕，裂縫里卡著半截鈴鐺手鏈，銀飾表面刻著細小的數(shù)字：19850909—— 正是育紅小學火災發(fā)生的日期。

她伸手觸碰的瞬間，鏡中倒影的自己突然轉(zhuǎn)頭，露出左眼下方的朱砂痣 —— 和陳雨桐一模一樣。

"媽媽看這里！

" 小滿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蘇禾沖出去時，看見女兒正把臉貼在教室后窗，玻璃上凝著她呼出的白霧，霧中漸漸浮現(xiàn)出十個藍白校服的身影，圍成圓圈跳動。

最中央的人影舉起生銹的課鈴，鈴口對著小滿的方向，仿佛在發(fā)出無聲的召喚。

凌晨三點，保安室的警報器突然響起。

蘇禾跟著老李跑到操場，發(fā)現(xiàn)沙坑被挖開個規(guī)整的矩形坑洞，坑底埋著半塊石碑，上面用朱砂描著歪扭的 "第十個" 三字。

石碑邊緣嵌著片指甲蓋大小的?；諝埰?，凹陷處還沾著新鮮的血跡。

回到家，小滿在浴缸里玩耍時突然舉起濕淋淋的手臂："媽媽，這里有小鈴鐺！

" 她的手腕內(nèi)側(cè)浮出淡紅色的紋身，正是?；丈吓で拟忚K圖案。

蘇禾猛地想起陳雨桐交的第一張作業(yè)，字跡工整得不像三年級學生，最后一行用紅筆寫著：當?shù)谑畟€鈴鐺響起時，我們就能回家了。

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是條匿名短信：去校史室找 1985 年畢業(yè)生名單，注意第五列。

蘇禾心跳如鼓，想起白天在儲物間撿到的課鈴，每個鈴身上都刻著數(shù)字，從 1 到 9，獨獨缺了 10 號。

她輕輕撥開熟睡的小滿，校服口袋里掉出個東西 —— 是陳雨桐的紫色口罩，內(nèi)側(cè)印著行極小的字：別讓第 41 號成為祭品。

校史室的木門在推開時發(fā)出瀕死般的**。

月光從氣窗漏進來，照見檔案架上積灰的畢業(yè)生名冊。

1985 年那本的第五列，名字全被黑色墨水涂死，只在頁腳發(fā)現(xiàn)個火柴畫的小鈴鐺，鈴鐺下方刻著行褪色的鉛筆字：蘇禾，你是第十個老師。

字跡旁邊畫著個笑臉，左眼下方點著朱砂痣。

窗外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脆響。

蘇禾跑回辦公室，發(fā)現(xiàn)自己的儲物柜被撬開，里面所有文件都被換成了 1985 年的舊教案，最上面放著張泛黃的教師合影 —— 她穿著藍白校服站在中間，手腕上戴著完整的鈴鐺手鏈，而站在她身后的男孩，正是照片上被挖去臉的那個身影。

電鈴聲在凌晨 19:00 準時響起。

蘇禾猛地抬頭，掛鐘的指針不知何時停擺，而窗外的舊教學樓頂，正站著個穿藍白校服的女孩，手中的鈴鐺在月光下泛著血光。

她認出那是陳雨桐的身形，可當女孩轉(zhuǎn)身時，露出的卻是小滿的臉，嘴角裂開不自然的弧度，對著她比出 "第十個" 的手勢。

儲物間的鐵門在遠處發(fā)出沉重的撞擊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里面拼命搖晃。

蘇禾摸向口袋里的?；招蒯?，突然發(fā)現(xiàn)凹陷處的缺口正在緩慢愈合，而胸針背面不知何時刻上了新的字跡：第十個祭品，是會敲響鈴鐺的人。

當?shù)诙曤娾忢懫饡r，她終于想起陳雨桐昨天交的作文題目 ——《我的第十個老師》。

作文本里夾著的不是照片，而是張泛黃的死亡名單，第 41 號姓名欄寫著 "林小滿"，死亡原因是 "鐘擺割裂"。

而在名單最下方，用新鮮的血寫著：蘇老師，這次輪到你數(shù)到第十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