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羽凝視著那兩道低語的亡魂，破碎的音節(jié)在虛無中飄蕩，陌生卻隱約透著一絲熟悉。

他曾在印度旅行時聽過天竺僧侶的誦經聲，那些古老晦澀的咒言，與此刻耳畔的絮語竟有三分相似。

“梵文……？”

他伸出手，試圖抓住其中一道亡魂，可指尖穿過了它霧靄般的軀體。

亡魂轉過頭，空洞的“面孔”對著他，繼續(xù)呢喃著無人理解的詞句。

李羽冷笑一聲，猛然張口——虛無中驟然響起一聲凄厲的尖嘯。

那亡魂扭曲著，化作一縷灰煙，被李羽生生吸入喉中。

破碎的記憶與知識如潮水般涌入：斷裂的詞匯、模糊的語法、殘片般的發(fā)音規(guī)則……他閉上眼，在混沌中梳理著這些信息。

“???（?。??（這）……???（新）……”他學會了第一個詞。

時間在死**度毫無意義。

沒有日月輪轉，沒有饑渴困倦，只有永恒的霧靄與游蕩的亡魂。

李羽如同一個貪婪的學者，獵捕著每一個會說歐琛語的亡靈，吞噬它們，解析它們的記憶。

起初，他只能捕捉到零散的詞匯；后來，他能聽懂簡短的句子；再后來，他開始理解那些晦澀的隱喻與古老的諺語。

而每吞噬一個亡魂，他的軀體便凝實一分。

最初，他的手腳會在移動時微微渙散，如同被風吹散的煙；漸漸地，他的輪廓變得清晰，甚至能在焦土上留下淺淺的腳印。

那些被他吞噬的亡靈，它們的記憶成了他的養(yǎng)料，它們的知識成了他的武器。

有時，他會遇到強大的亡魂，它們掙扎、反抗，甚至試圖反過來撕碎他。

李羽從不退縮。

他像一頭饑餓的狼，用最原始的方式撕咬、吞咽，首到對方徹底成為他的一部分。

每一次吞噬，都讓他的存在更加穩(wěn)固，讓他的意志更加冰冷。

不知過了多久，李羽站在焦土中央，腳下是無數(shù)亡魂潰散的殘跡。

他緩緩抬起手，凝視著自己近乎實體化的掌心，低聲念出一句完整的歐琛語：“????????????????,??????????????????。”

（在這死亡的世界里，唯我永恒。

）聲音不再飄忽，而是如同鐵錘敲擊黑石，沉重而清晰。

他終于明白，歐琛語并非單純的“語言”——它是亡者世界的法則，是靈魂的本質。

理解它，便是理解死亡本身。

而那些亡魂的消散，并非真正的湮滅，而是回歸成最原始的音節(jié)，等待著被新的存在重新拼湊。

李羽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現(xiàn)在，他不再是被動游蕩的孤魂。

他是獵手。

是學者。

——是王。

起初，他追逐那些弱小的亡魂，它們飄忽如煙，一觸即潰。

后來，他開始獵殺更強大的存在——那些仍保留著生前記憶的戰(zhàn)士，那些在虛無中徘徊千年的古老幽影。

它們會反抗，會撕咬，但最終都成為他的一部分。

某個時刻，李羽遇到了一頭龐然大物。

它像是由無數(shù)亡魂強行糅合而成，身軀臃腫畸形，數(shù)十張面孔在它的體表浮現(xiàn)又消失，每一張都在無聲地尖叫。

它發(fā)現(xiàn)了李羽，***碾壓而來，所過之處，焦土崩裂。

李羽沒有退。

他迎上去，雙手刺入那怪物的軀體，撕扯、啃噬。

怪物的面孔一張接一張地爆裂，化作黑煙涌入他的口鼻。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皮膚下浮現(xiàn)出陌生的五官輪廓，又很快被他壓制下去。

這場廝殺持續(xù)了不知多久，首到最后一張面孔在他掌中湮滅。

他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太多了——記憶、情感、痛苦、瘋狂——它們在他的靈魂里翻騰，試圖將他撕成碎片。

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硬生生將那些雜音**下去。

當他再度站起時，灰霧退散。

他的身軀不再透明，而是如同黑鐵鑄就，沉重、冰冷、不可撼動。

焦土在他腳下龜裂，亡魂在他面前潰逃。

他抬手，歐琛語化作實質的音節(jié)，如鎖鏈般纏繞住遠處的幽影，將它們拖拽至腳下，碾碎、吸收。

這片死亡的世界，終于開始畏懼他。

而他知道——這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