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晚上，張清讓和付思齊參加了朋友的喬遷聚會，聚會上付思齊喝的爛醉，堂而皇之的拿著手機(jī)開始回復(fù)消息，醉的己經(jīng)遲鈍到張清讓就站在身邊看著都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yīng)。

張清讓拍了拍他，首視他的眼睛。

付思齊的動作頓了一下，那一瞬間仿佛是酒醒了，于是先鎖上了屏幕，后回過頭看向身后的女孩。

"別裝了。

"張清讓走到沙發(fā)邊坐下，姿態(tài)放松，仿佛在討論天氣，"在聊什么書呢？

《如何當(dāng)個稱職的**》？

"付思齊的臉色變了，走到她面前蹲下，這個姿勢曾經(jīng)總能打動她——他看起來那么誠懇，那么需要原諒。”

清讓，是她加的我，發(fā)了很多驗證消息，因為她最近心情很不好，說是要抑郁了，因為**媽生病了…”"哦，所以你還是心理咨詢師？

"張清讓冷笑，"上次是只是聊天，這次是**媽生病，下次是什么？

她爸死了需要你回去奔喪？

"付思齊的表情變得復(fù)雜起來。

他站起來，突然換了一種語氣：“清讓，我們己經(jīng)不再年輕了，要開始考慮將來了，她爸爸比**爸更能幫到我…”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張清讓感到一陣眩暈。

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荒謬。

她父親的身份曾經(jīng)在付思齊口中是"我們未來的保障"。

現(xiàn)在顯然有了更好的"保障"。

“所以這是權(quán)衡利弊后的選擇？

"她問，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付思齊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慌亂地?fù)u頭："不是，清讓，我愛的是你！

我只是...最近很矛盾。

如果你能對我更好一點，多理解我一些..."張清讓站起來，比他高出半個頭。

她俯視著他，突然笑了："付思齊，你知道嗎？

你就像菜市場里挑白菜的老**，恨不得每顆都掐一下看哪顆更新鮮。

"付思齊的臉色變得難看。

"你說話一定要這么難聽嗎？

"他質(zhì)問，聲音里帶著受傷的自尊。

"難聽？

"張清讓挑眉，"那要不要聽聽更難聽的？

***就是個...""夠了！

"付思齊打斷她，"我們下周還要去瑞士，能不能別毀了這次旅行？

"張清讓停下來，深呼吸幾次。

瑞士，他們計劃了三個月的滑雪之旅，不可退訂的酒店和機(jī)票。

她突然覺得可笑——即使在感情破裂的邊緣，成年人還是要考慮經(jīng)濟(jì)損失。

“行啊，"她最終說，嘴角勾起一個不帶溫度的微笑，"就當(dāng)是分手旅行吧。

"凌晨三點，張清讓在浴室鏡前用棉簽蘸取卸妝水。

棉絮纖維劃過眼角時，她發(fā)現(xiàn)自己在審視這張熟悉的臉——顴骨上因為長期失眠出現(xiàn)的淡斑，嘴角因長期壓抑情緒形成的紋路。

鏡中人突然開口："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嗎？

我居然在計算搬出去的成本。

"付思齊的身影出現(xiàn)在鏡中，他的黑眼圈像淤青："我們可以談?wù)?.."“談你如何比較我和她的“嫁妝”？”

她轉(zhuǎn)身時浴袍帶子掃過洗漱瓶，"還是談你每次**后，那些像劇本一樣標(biāo)準(zhǔn)化的懺悔詞？

"他的眼眶突然紅了："七年感情對你來說就這點重量？

""重量？

"她突然逼近，聞到他身上殘留的油煙味，"當(dāng)你在對話框里打?qū)殞毜臅r候，想過七年有多重嗎？

"窗外，佛羅倫薩的陽光一如既往地明媚，給古老的建筑鍍上一層金色，照在兩個各懷鬼胎的“戀人”身上，像一出荒誕劇的舞臺燈光。

張清讓走到窗前，她深吸一口氣，感到一種奇怪的平靜。

背叛的疼痛不再像第一次那樣撕心裂肺，而是一種鈍痛，緩慢而持久。

浴室門開了，付思齊擦著頭發(fā)走出來。

"今天不是要去烏菲茲美術(shù)館看那個新展覽嗎？

"他問，聲音輕松得像是這一夜從未存在過。

張清讓轉(zhuǎn)過身，首視他的眼睛，好像這樣就能看透面前這個與自己朝夕相處七年之久的人皮下到底藏的是什么樣惡心的怪物。

烏菲茲美術(shù)館，他們在一幅抽象畫前駐足。

付思齊說：“這藍(lán)色讓人平靜?！?br>
"知道為什么嗎？

"張清讓凝視畫布上撕裂的線條，"因為所有暗涌都被掩蓋在優(yōu)雅的色塊下——就像我們的關(guān)系。

"付思齊的呼吸變得粗重："你非要把每件事都解構(gòu)成..."“謊言？

"她指向畫作標(biāo)簽，"《記憶的彼岸》，多貼切。

你的記憶總在彼岸，隔著道德的冥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