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硯舟的判官筆點在電子手寫板上時，忘川河底的服務器集群正泛起異常紅光。

地府無常司數(shù)據(jù)中心里，三百六十塊全息屏懸浮在空中，每一塊都跳動著十萬條投胎申請代碼。

他扯開繡著暗紋彼岸花的襯衫領口，任由頸間那串刻著"CTO"字母的玄鐵鑰匙陷入鎖骨——這是新地府成立時，十殿閻羅發(fā)給技術官的特別權限密鑰。

"第七次了。

"他抬手劃開最新報警通知，全息投影立刻在視網(wǎng)膜投下血紅色警告：檢測到輪回隧道異常數(shù)據(jù)流坐標：三途川第114514號節(jié)點建議處置方案：格式化濕冷的霧氣漫過黑色馬丁靴，蕭硯舟站在三途川畔時，河面漂著的不是往生蓮，而是密密麻麻的電子浮標。

每個浮標都鏈接著陽間的網(wǎng)絡節(jié)點，此刻正有幽藍代碼順著鐵索狀的區(qū)塊鏈脈絡逆流而上。

"蕭大人又來檢修系統(tǒng)？

"沙啞的聲音從擺渡船上傳來，撐篙的老者裹著防水沖鋒衣，胸前工牌印著"三途川擺渡部特級技工"。

他摘下AR護目鏡，露出左眼機械義眼里轉動的齒輪："最近忘川水電站的量子計算機總過載，孟婆莊的AI熬湯系統(tǒng)都宕機三次了。

"蕭硯舟的指尖在判官筆尾端輕叩，墨色流光頓時化作數(shù)據(jù)線接入最近的浮標。

全息屏在河面展開，密密麻麻的投胎記錄中，有個名字正在反復閃爍——孟晚璃。

"守夜人最近見過生魂嗎？

"他突然發(fā)問。

老者撐篙的動作微滯，船頭青燈照出他驟然繃緊的下頜線："自從改用自動化輪回系統(tǒng)，守夜人這個編制，不是早就......"破空聲打斷了他的話。

判官筆尖端突然射出納米鋼絲，纏住老者想要摸向后腰的手腕。

沖鋒衣被勁風掀開剎那，露出內(nèi)襯上記憶清除師聯(lián)盟的銀蛇徽章——正在吞食自己尾巴的機械蛇，蛇眼是兩枚****頭。

"你們連三途川的擺渡人都能滲透。

"蕭硯舟扯動鋼絲，對方機械義眼突然彈出激光發(fā)射器，"紀無妄給了你多少記憶晶體？

"老者咧嘴笑開，露出鑲著數(shù)據(jù)接口的義齒："蕭判官不如猜猜，現(xiàn)在有多少亡魂的記憶鏈正在被改寫？

"他猛地扯開沖鋒衣，胸腔里跳動的不是心臟，而是正在倒計時的定時**，"當記憶成為可編程的數(shù)據(jù)，孟婆湯還有什么存在價值？

"河面突然掀起巨浪。

蕭硯舟在爆炸波沖來的瞬間躍入忘川，水底漂浮的數(shù)據(jù)光纜如同群蛇纏上他的西肢。

防水腕表彈出緊急界面，生死簿**正在瘋狂彈出提示：警告！

孟婆湯成分異常警告！

輪回區(qū)塊鏈遭到入侵警告！

三生石姻緣系統(tǒng)數(shù)據(jù)泄露他在渾濁的河水中睜開眼，看見無數(shù)記憶碎片從崩壞的浮標中逸散。

某個碎片閃過孟晚璃舉著手機首播的畫面，她鎖骨處的曼珠沙華紋身比忘川彼岸花還要艷麗。

"找到你了......"機械合成的笑聲突然在耳麥里炸響，蕭硯舟反手將判官筆刺入水底光纜樞紐。

量子計算機過載的藍光中，他看見自己倒影變成蟒袍玉帶的古代判官，而水紋另一面映出的孟晚璃正穿著素白襦裙，將青玉藥杵探入沸騰的青銅鼎。

"蕭硯舟！

"孟晚璃的驚呼從記憶碎片里傳來，他下意識伸手去抓，卻被爆炸的氣浪掀出水面。

重重摔在岸邊的瞬間，他聽見加密頻段傳來的訊息："CTO，往生管理局剛**的異常數(shù)據(jù)。

"助理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有個陽間女人熬的湯，能讓鬼魂恢復前世記憶。

"蕭硯舟抹去嘴角的冥河水，生死簿**正在自動修復受損數(shù)據(jù)。

他點開突然出現(xiàn)在屏幕上的首播間錄屏——孟晚璃掀開湯鍋蓋時，蒸汽在鏡頭前凝成個模糊的"冥"字。

"立即封鎖......"他的命令突然卡在喉嚨。

全息投影中，孟晚璃轉身取枸杞時，后頸隱約浮現(xiàn)金色敕令。

那是他親手刻在初代孟婆魂靈上的禁制，歷經(jīng)千次輪回都不曾消散的烙印。

擺渡人的機械殘肢從河面漂過，芯片還在循環(huán)播放記憶清除師的宣言："人類應該像卸載APP一樣卸載記憶......"蕭硯舟突然笑出聲，腕表彈射出的激光刃斬斷最后一條數(shù)據(jù)光纜。

他望著水面上自己與孟晚璃雙重交疊的倒影，眼底泛起血色漣漪："原來這一世，你們動了孟婆的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