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外機的水珠滴在防盜窗上，節(jié)奏像支走了調的爵士樂。

喬可可盯著手機相冊里那張糊成像素塊的照片，舌尖無意識抵住后槽牙。

凌晨三點十七分，黑貓蜷在飄窗墊上假寐，尾巴每隔三十秒掃過她小腿，精準得像在倒計時。

"招財，商量個事。

"她晃了晃芒果千層盒子，"你要是人類變的，就眨兩下眼？

"黑貓掀開半邊眼皮，暗金瞳孔在夜色里熔成液態(tài)琥珀。

沾著奶油的塑料叉剛靠近半米，它突然弓身炸毛，喉嚨里滾出低沉的轟鳴。

"顧星野的貓怎么和他本人一樣難搞。

"喬可可挖掉表層的芒果粒，"這可是最后一口...喂！

"黑貓的爪子拍飛蛋糕盒，奶油糊上墻面的《貓咪行為學》掛圖。

當喬可可揪住它后頸皮時，突然發(fā)現(xiàn)肉墊縫隙粘著半片芒果——那是昨晚粉絲站**的應援甜品。

"你不會是過敏..."尾音被凄厲的貓叫截斷。

招財的銀灰色鬃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粉色肉墊滲出細密血珠。

它踉蹌著撞翻茶幾上的玻璃水杯，痙攣的軀體在潑灑的水漬里劃出凌亂軌跡。

"堅持住！

"喬可可扯開寵物急救包的手指在發(fā)抖。

鹽酸腎上腺素注射液在臺燈下泛著冷光，她突然想起黑貓頸后那顆與顧星野如出一轍的淚痣。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招財的瞳孔縮成兩道豎線。

原本冰涼的耳尖突然發(fā)燙，喬可可感覺掌心下的心跳聲正在變異——從細弱的顫音膨脹**類胸腔的共鳴。

"顧...顧星野？

"她看著黑貓的輪廓在月光下扭曲膨脹，鉑金項圈"咔嗒"一聲崩開，碎鉆滾進沙發(fā)縫隙。

男人濕漉漉的額發(fā)掃過她手背，喉結滾動時溢出痛苦的喘息。

喬可可的虎口正貼著他鎖骨下方發(fā)燙的皮膚，那里浮現(xiàn)金**形印記，隨著脈搏明滅如呼吸燈。

"藥..."顧星野的指尖摳進她睡衣布料，人魚線處的星形胎記滲出冷汗，"冷藏室...綠色..."玻璃炸裂聲打斷話語。

黑貓形態(tài)突然回縮，二十斤的毛團重重砸在她胸口。

喬可可摸到滿手黏膩的冷汗，發(fā)現(xiàn)招財的鼻息己經微弱到近乎消失。

"人工呼吸對貓有用嗎？

"她抖著手翻開《寵物急救手冊》，泛黃的紙頁間飄落顧星野的舞臺照片。

照片背面用金粉筆寫著：To可可，要做我的專屬貓薄荷嗎？

記憶閃回上周的粉絲見面會。

她戴著黑貓頭套混進內場，顧星野簽名時忽然傾身靠近："你的美瞳顏色很特別。

"當時他虎口的月牙疤蹭過她指尖，和此刻招財右爪的傷痕完美重疊。

"賭一把了。

"喬可可捏住黑貓的嘴，低頭時聞到雪松香混著血腥味。

第一口氧氣渡進去時，招財的尾巴突然纏住她腳踝。

黏膩的觸感從唇上掠過，她驚恐地發(fā)現(xiàn)黑貓的舌頭正**自己唇角的奶油。

更可怕的是掌心下的軀體又開始膨脹，顧星野潮濕的睫毛掃過她眼瞼。

"第二次..."他低啞的嗓音混著電流般的震顫，"今天之內觸發(fā)兩次變形，你真是..."未盡的話語被劇烈的咳嗽打斷。

喬可可看著人形狀態(tài)下**的頂流巨星，終于想起抓過沙發(fā)上的鯊魚玩偶擋在他腰腹處："這是重點防護區(qū)域！

"顧星野蒼白的皮膚浮起病態(tài)潮紅，鎖骨處的貓形印記燙得驚人。

他抬手去夠茶幾上的手機，肌肉線條牽動后背的抓痕——那是昨晚躲避私生飯時在消防梯蹭傷的。

"110還是120？

"喬可可的視線無處安放，"或者給你們經紀人打電話？

""冰箱...第二層..."顧星野的指尖陷進鯊魚玩偶的鰓裂，"綠色注射劑..."喬可可連滾帶爬沖進廚房，撞翻的麥片罐里滾出貓咪形狀的凍干。

當她舉著針劑返回時，發(fā)現(xiàn)顧星野正用她的手機翻看相冊，屏幕熒光映得他側臉像尊冰冷的神像。

"你果然拍到了。

"他抬起泛著青筋的手腕，"過來，幫我注射。

"針管推進靜脈的過程像場酷刑。

顧星野咬住她甩在沙發(fā)上的發(fā)帶，冷汗順著下頜線滴在喬可可手背。

當藥液推到底時，他突然扣住她手腕："你剛才用的什么唇膏？

""??？

""薄荷味的。

"他松開發(fā)帶，蒼白的唇色以驚人速度恢復，"下次換無香型，除非你想看我當眾變身。

"喬可可的耳膜被劇烈心跳震得生疼。

她這才發(fā)現(xiàn)兩人姿勢有多曖昧：顧星野的膝蓋卡在她腿間，鯊魚玩偶早被擠到地毯上，人魚線末端的星形胎記離她的睡褲邊緣僅剩五公分。

"現(xiàn)在能解釋了嗎？

"她揪住快滑落的睡衣領口，"比如你為什么..."尖利的貓叫刺破寂靜。

招財形態(tài)的顧星野正在撕咬她的拖鞋，尾巴煩躁地拍打地面。

墻上的掛鐘顯示凌晨西點零六分——距離他上次變形不到兩小時。

手機突然彈出特別關注提示。

顧星野工作室發(fā)布**：今日行程因身體原因全部取消，請勿傳播不實消息。

配圖是診所用的葡萄糖注射液，評論區(qū)熱評第一寫著：哥哥用的針管和我在寵物醫(yī)院看到的一模一樣欸！

喬可可抱起黑貓檢查爪墊，發(fā)現(xiàn)傷口己經愈合大半。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拉開茶幾抽屜："這是你變的第幾次？

"顧星野代言的貓罐頭擺成金字塔，每個蓋子內側都有爪印劃痕。

從她撿到黑貓至今，正好十三道。

"每天凌晨強制還原一次人形。

"她捏住貓爪按在臺歷上，"所以昨晚在便利店后巷，你本來是要..."黑貓突然躍上書架頂層，打翻的《金田一少年事件簿》砸中她頭頂。

當喬可可**額角起身時，發(fā)現(xiàn)招財正用爪子勾著窗簾繩，示意她看樓下。

三輛黑色SUV正在雨中熄火。

為首的女人舉著傘站在單元門口，鉑金發(fā)絲在路燈下泛著冷光——那是顧星野的經紀人林瀾，去年被票選為"娛樂圈最想逃命的打工人"。

"現(xiàn)在跑還來得及嗎？

"喬可可將黑貓塞進洗衣籃，"陽臺有根排水管..."話音未落，門鈴響起《致愛麗絲》的旋律。

招財的尾巴突然炸成雞毛撣子，一頭扎進她剛曬好的*ra里。

"顧星野！

"喬可可用氣聲怒吼，"這是我最貴的內衣！

"黑貓從蕾絲花邊里探出頭，叼著草莓印花布料竄向儲物間。

當林瀾的第三遍門鈴響起時，喬可可絕望地發(fā)現(xiàn)招財正用爪子勾著那件內衣，把自己吊在吊燈上晃悠。

"別動！

"她踩著椅子去撈貓，睡衣下擺隨著動作卷到腰際。

儲物間的老式吊燈突然傾斜，連人帶貓栽進松軟的羽絨被堆。

林瀾破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滿臉通紅的女孩被黑貓按在胸口，吊燈碎片在她們身下鋪成銀河，而那只緬因貓正用爪子勾著件明顯不屬于貓用品的草莓內衣。

"喬小姐。

"林瀾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關于顧星野的貓，我們需要談談。

"招財突然發(fā)出威脅的低吼，暗金瞳孔縮成兩道豎線。

當喬可可試圖起身時，發(fā)現(xiàn)黑貓的尾巴正死死纏住她腳踝——像某種無聲的挽留。

窗外雨聲漸歇，第一縷晨光穿透云層。

林瀾的影子投在滿地狼藉上，正好遮住顧星野遺落的鉑金項圈。

項圈內側的"C.X"刻痕在陰影里泛著血色的光，宛如某種古老契約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