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展約會前三天，我坐在宿舍書桌前整理筆記，手機突然震動。

是白薇發(fā)來的消息：”晨宇，記得明天要下雨，出門帶傘。

“我抬頭看向窗外——陽光明媚，萬里無云。

天氣預報我也沒看，她怎么知道明天會下雨？”

謝謝提醒，你怎么知道明天天氣？

“我回復道。”

美術寫生要提前看天氣預報嘛(???)“她回了一個可愛的顏文字。

我放下手機，繼續(xù)整理算法課的筆記。

自從認識白薇以來，這樣的細節(jié)越來越多。

上周她"恰好"在我忘帶充電器時遞來一個同款；前天又"碰巧"在我常去的拉面店出現(xiàn)，還知道我一定會點辣味增口味。

這些小事起初讓我覺得溫暖，現(xiàn)在卻隱隱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早，果然下起了雨。

我撐著傘走向教學樓，轉過一個拐角，差點撞上一個人。

"小心！

"熟悉的聲音響起。

"白薇？

"我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女孩，她今天扎了高馬尾，顯得格外精神，"你怎么在這？

這離美術系很遠啊。

"她晃了晃手里的寫生本："來這邊采風，建筑系的舊樓很有味道。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看，我說會下雨吧？

""嗯，多虧你提醒。

"我點點頭，與她并肩走向教學樓。

路上，白薇突然問："你下午沒課對吧？

"我愣了一下——今天我確實只有上午的課，但這是新學期剛調整的課表，我還沒告訴任何人。

"你怎么知道我下午沒課？

"白薇眨了眨眼："上周五在咖啡廳，你整理書包時我看到了你的課表。

你知道的，畫家對視覺信息很敏感。

"她笑著解釋，卻讓我背后升起一絲涼意。

那天在咖啡廳，我確實整理過書包，但課表是折起來放在筆記本里的，她怎么可能看到？

下午，我在圖書館查閱資料，準備下周的編程作業(yè)。

正當我全神貫注時，一杯冰美式放在了我面前。

"學習辛苦了。

"白薇不知何時坐在了我對面。

"謝謝，但你怎么找到我的？

"圖書館有八層樓，上百個座位。

她指了指我電腦旁的借書卡："系統(tǒng)顯示你借的《算法導論》還沒還，我想你可能在這里。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但我清楚地記得自己沒用借書卡借過這本書——我是首接從架上取來查閱的。

白薇托著腮看我："你最近好像很防備我？

""沒有啊。

"我低頭喝了口咖啡，避開她的視線。

"是因為林悅說了什么嗎？

"她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我猛地抬頭："你怎么知道我和林悅聊過？

那天你離開后...""醫(yī)學院的實驗室緊急召回，她跑出去的時候我看到了。

"白薇的表情恢復了溫柔，"只是猜測而己。

她是不是告訴你...我很可怕？

"我的心跳加速了。

林悅確實想說什么，但沒來得及說完。

白薇怎么會知道？

"她什么都沒說。

"我選擇保持謹慎。

白薇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幾秒，突然笑了："那就好。

對了，畫展那天，我可以去你的出租屋接你嗎？

我想看看你住的地方。

"這個請求讓我措手不及："呃，我住的地方有點亂...""沒關系，我不介意。

"她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還是說...你有什么不想讓我看到的？

""當然沒有。

"我勉強笑了笑，"只是覺得讓女生看到邋遢的房間有點不好意思。

"白薇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我可以幫你整理！

我很擅長家務的。

"最終我拗不過她，答應畫展那天讓她來出租屋接我。

她離開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像是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緊張的面試而非普通聊天。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仔細檢查了房間。

確認沒有什么私人物品暴露在外后，我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柜的照片上——那是去年生日時和家人拍的合照。

不知為何，我鬼使神差地把照片收進了抽屜。

畫展前一天，我在食堂排隊打飯，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俞晨宇！

好久不見！

"轉頭看到是社團認識的學姐趙雨晴，我松了口氣："學姐，你不是去交換了嗎？

""剛回來！

"她爽朗地笑著，"這學期我負責編程大賽的籌備，正缺人手，你要不要來幫忙？

"我剛要回答，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氣飄來。

白薇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我身旁，手里端著餐盤。

"晨宇，這位是？

"她微笑著問，但眼神冰冷。

"社團的趙雨晴學姐。

"我介紹道，"學姐，這是白薇，美術系的。

""你好??！

"趙雨晴熱情地伸出手，"你的頭發(fā)真漂亮，是天然的黑長首嗎？

"白薇禮貌地握了握手，但很快轉向我："晨宇，我找到座位了，要一起嗎？

"趙雨晴識趣地擺擺手："你們去吧，改天再聊比賽的事。

"端著餐盤跟白薇走向角落的座位，我感到一陣莫名的壓抑。

坐下后，白薇的第一句話是："什么比賽？

""就是校際編程大賽，往年我都會參加。

""今天別去了。

"她夾了一塊自己餐盤里的糖醋排骨給我——不知為何，她知道這是我的最愛，"會很占用時間，我們相處的時間就少了。

"我皺起眉頭："但這是我專業(yè)相關的活動，對以后找工作也有幫助。

"白薇的筷子停在半空："你生氣了？

""沒有，只是...""那就別去了。

"她打斷我，聲音輕柔卻不容置疑，"如果你真的需要比賽經(jīng)歷，我可以讓我爸爸幫你安排實習。

他在科技公司有人脈。

"這是我第一次聽白薇提起她的家庭。

我好奇地問："**爸是做什么的？

""不重要。

"她突然轉移話題，"明天畫展，記得穿那件深藍色襯衫，很適合你。

"我確實有件深藍色襯衫，但很少穿，因為覺得顏色太正式。

她怎么會知道我有這件衣服？

飯后，白薇說要送我回宿舍。

路上經(jīng)過便利店，她突然說："等一下，我買點東西。

"幾分鐘后，她拿著一個塑料袋出來，遞給我："給你。

"里面是我常用的洗發(fā)水和沐浴露，正是我用得快見底的那個品牌和香型。

"這...你怎么知道我用什么牌子？

"我震驚地問。

白薇歪著頭："上次在咖啡廳，你頭發(fā)上有很好聞的檸檬草香氣，我就記住了。

今天湊近確認了一下，果然是這個系列。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但我清楚地???得，今天在食堂她根本沒有靠近到能聞到我頭發(fā)氣味的距離。

回到宿舍，我把新洗發(fā)水放在浴室，看著即將空瓶的舊洗發(fā)水，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白薇是不是來過我的宿舍？

不然她怎么知道我洗發(fā)水快用完了？

我立刻檢查了門窗鎖，都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也許真的是巧合吧，我試圖說服自己。

畫展當天早晨，我按照約定穿上了那件深藍色襯衫。

剛扣好最后一顆紐扣，門鈴響了。

打開門，白薇站在門口，一襲白色連衣裙，美得令人窒息。

她手里拿著兩杯咖啡和一個紙袋。

"早安。

"她微笑著遞給我一杯咖啡，"三分糖不加奶，對吧？

"確實是我的口味。

我道謝后側身讓她進門，她卻沒有立即進來，而是站在門口仔細打量著我的房間，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像是在檢閱什么。

"比我想象的整潔。

"她最終評價道，邁步進入。

我注意到她走路幾乎沒有聲音，像貓一樣輕巧。

她把紙袋放在桌上："早餐三明治，你喜歡的培根蛋。

"我確實常吃這個組合，但只在校園西區(qū)的食堂才有賣，而我從未和白薇一起去過那里。

"謝謝，不過你怎么知道我喜歡...""觀察。

"她打斷我，從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還有，這個送你。

"盒子里是一塊簡約的黑色手表。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我推拒道。

"收下嘛。

"她執(zhí)起我的左手，親自為我戴上，"你看，多合適。

而且..."她的手指輕輕撫過我的手腕，"你原來的表帶都磨損了。

"我原來的手表確實表帶有些舊了，但這是很細微的磨損，不近距離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來。

白薇后退一步，滿意地欣賞手表在我腕上的樣子："現(xiàn)在，你身上有我的東西了。

"這句話讓我心頭一顫。

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連忙補充："我是說，這樣你看到手表就會想起我。

"我們出發(fā)去看畫展。

公交車上，白薇緊挨著我坐，她的肩膀貼著我的，發(fā)絲偶爾拂過我的臉頰。

每當有其他乘客靠近，她就會不自覺地繃緊身體，像是防備著什么。

畫展是當代新銳藝術家的聯(lián)展，風格前衛(wèi)。

白薇對每一幅作品都有獨到見解，講解時神采飛揚，與平時判若兩人。

"這幅《囚籠》很有意思，"她指著一幅金屬絲編織的作品，"表面看是束縛，實際上創(chuàng)作者想表達的是安全感。

在確定的邊界內，人才會感到安心。

"我若有所思："就像人際關系中的界限？

"白薇的笑容僵了一瞬："不，更像是一種...專屬的守護。

"她拉住我的手，"比如我想成為晨宇的守護者，讓你永遠安全快樂。

"她的手心有些潮濕，握得異常緊，我?guī)缀跄芨杏X到她的脈搏跳動。

參觀完畫展，白薇提議去附近的公園散步。

春日的公園里櫻花盛開，許多情侶在樹下拍照。

"我們也拍一張吧。

"白薇拿出手機，靠在我肩上**。

拍完后，她立即將照片設為手機壁紙，速度快得我來不及反應。

"等等，那張我眼睛都沒睜開...""沒關系，我很喜歡。

"她收起手機，像是怕我刪除照片似的。

回程的地鐵上，白薇靠在我肩上小憩。

我小心地側頭看她，發(fā)現(xiàn)她的睫毛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嘴唇微微張開，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這樣的她，怎么會讓我感到不安呢？

也許是我太敏感了。

正當我這么想時，白薇的手機亮了一下，鎖屏界面顯示一條新消息：”目標今日行程確認，18:00返回出租屋。

需要繼續(xù)跟進嗎？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白薇似乎感覺到我的僵硬，醒了過來，迅速按滅手機屏幕。

"怎么了？

"她睡眼惺忪地問。

"沒什么。

"我強作鎮(zhèn)定，"快到站了。

"她揉了揉眼睛，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今天開心嗎？

""嗯，畫展很棒。

"我回答，眼睛卻盯著她放手機的口袋。

下車后，白薇說要去買畫材，與我分開了。

我獨自打車回出租屋，腦子里全是那條可疑的消息。

"目標"是指我嗎？

"跟進"又是什么意思？

回到房間，我鎖上門，開始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

在床底下，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屬于我的小物件——一枚精致的銀色發(fā)夾，正是白薇常戴的那種。

我的呼吸變得急促。

她果然來過我的房間！

但什么時候？

怎么進來的？

手機突然響起，是白薇發(fā)來的消息：”忘記問了，下周二是你的生日對吧？

我準備了一個驚喜“我盯著屏幕，手指發(fā)抖。

我的生日確實是下周二，但今年的陽歷生日與農(nóng)歷重合，連我自己都是上周才注意到。

她是怎么知道的？

更可怕的是，我突然想起床頭那張收起來的全家福背面，寫著我的出生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