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月亮像塊冷玉，掛在東廂房的檐角上。

張騾子蹲在灶臺前熬姜湯，鐵锏靠在水缸邊上，紅肚兜還纏在柄上，被水汽一蒸，竟隱隱透出股子檀香味。

"吱呀 ——"窗戶紙突然被戳出個**，冷風(fēng)灌進來，油燈 "噗" 地滅了。

張騾子剛摸出火柴，就聽見炕席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扭頭一看，李寡婦正趴在窗臺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長，指甲蓋兒泛著青灰色。

"騾子，給姐開開門。

" 李寡婦的聲音不對勁，像**塊冰，"姐給你送酸菜餃子來了。

"張騾子攥緊火柴的手冒出汗來，盯著她垂在地上的頭發(fā) —— 白天還黑亮的鬢角，此刻全變成了白色，發(fā)梢滴著水，在青磚上砸出深色的印子。

鐵锏突然 "當(dāng)啷" 一聲倒地，符文又亮了起來，這次紅得像血。

"滾！

" 張騾子抄起燒火棍就沖過去，李寡婦突然轉(zhuǎn)過臉，眼白里爬滿***，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兩排黃澄澄的尖牙。

她猛地撲過來，指甲劃過張騾子的胳膊，**辣的疼。

"你個老黃皮子！

" 張騾子認出她脖子上的白毛，正是白天那黃皮子的尾毛，鐵锏還在地上躺著，他瞅準機會往炕邊滾，順手抄起蓋酸菜缸的木蓋子。

李寡婦撲了個空，爪子在墻上抓出五道深溝，墻皮撲簌簌往下掉。

"小哥好眼力。

" 李寡婦的聲音變成了黃皮子的尖細嗓，突然弓起腰，衣服 "嗤啦" 裂開，露出滿身的黃毛，"借你相好的身子用用，莫要見怪。

""放***臊氣！

" 張騾子把木蓋子砸過去，趁機抓起鐵锏，符文紅光映得李寡婦的眼睛發(fā)綠。

他想起趙大明白說的，黃皮子借體最怕五谷雜糧，趕緊踢**角的米缸，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

"嗷 ——" 黃皮子發(fā)出刺耳的尖叫，李寡婦的身子開始抽搐，黃毛****地脫落。

張騾子瞅準時機，用捆玉米秸稈的麻繩把她捆在房柱上，鐵锏抵住她的喉嚨，能感覺到皮膚底下有東西在蠕動。

"說！

為啥附在她身上？

" 張騾子的額頭首冒冷汗，李寡婦的眼睛半睜半閉，眼尾還掛著淚珠，看著讓人心慌。

黃皮子的聲音從她嗓子眼里擠出來："鎮(zhèn)山太歲... 在趙大明白肚里... 小哥若不幫我，三天后這娘們兒的魂就被山魈叼走了..." 話沒說完，李寡婦突然劇烈掙扎，一口咬在張騾子手腕上，疼得他松開手。

鐵锏 "當(dāng)啷" 落地，黃皮子趁機竄出李寡婦的身子，化作一團黃霧撞破窗戶。

張騾子顧不上疼，撿起鐵锏追出去，就看見院墻上蹲著個佝僂的影子，尾巴尖兒在月光下泛著白。

"小哥記住了，南山老林子的礦洞，藏著鎮(zhèn)山太歲的根！

" 黃皮子的聲音混著風(fēng)聲，"明日晌午前若不送來，這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婦，都得長出毛來！

"等張騾子回到屋里，李寡婦己經(jīng)昏過去了，脖子上三道血痕觸目驚心。

他扯下紅肚兜給她包扎，突然發(fā)現(xiàn)肚兜內(nèi)側(cè)繡著行小字，正是**的筆跡："鐵锏鎮(zhèn)邪，遇血則鳴，黃三借體，需取尾毛..."窗外傳來貓頭鷹的叫聲，張騾子盯著鐵锏上的符文，突然想起爹臨終前的話："騾子，這锏是當(dāng)年狐仙老祖給你太爺刻的，?？碎L白山的邪祟。

要是遇見黃皮子討封，千萬別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