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笙聽到聲音，瞥眼間那張大床就落在她的眼底。

帷幛若隱若現(xiàn)下可以看見一個穿著里衣，身上輕蓋狐皮被子的年輕男子。

他身量頎長，墨發(fā)隨意散在腦后，姿態(tài)隨意。

俊逸非凡的五官，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那半敞的衣襟下肌膚冷白，線條健碩，像是山林之王，在翻手間掌控天下。

這時，身后的嬤嬤推她一把，沈言笙回過眸子，繼續(xù)被押著走。

陸玨在一旁小聲嘀咕：“奇了怪了，按理說沈言笙是為國為質(zhì)十年，怎么才回來就遭到這樣的待遇，難不成是犯了什么事兒?！?br>
蕭非淵在床榻上翻了個身，不想再留心，打算閉起眼小憩。

對于他來說，這場壽宴太過無趣。

陸玨知道他的意思，拎起床幔的一角：“九哥，這地兒冷風颼颼的，你看反正咱來都來了，要不去里面休息，露個面也算跟你家老爺子個有交代？”

蕭非淵挑眉，懶洋洋地起身，穿上陸玨早就為他準備好的衣裳：“去閣樓。”

陸玨大喜：“好嘞九哥，我就服侍您去閣樓?！?br>
蕭非淵往侯府宴會旁的閣樓上走，陸玨拿著他的大氅跟在身后。

他們找到一間為權(quán)貴子弟暫時休息安排的房間。

走進去，蕭非淵站在欄桿旁；他沒興趣參加壽宴，只想散去一身煞氣再回府。

此時，樓下賓客己經(jīng)陸續(xù)前來，壽宴開始。

忠國公府世子周季安帶著壽禮來到靖遠侯沈善謙的面前... ...蕭非淵毫無興趣的轉(zhuǎn)身走到另一側(cè)，推開窗子準備欣賞外面的雪景。

他特意端來一盞茶，與樓下酒杯的觥籌交錯不為相融。

靖遠侯府是世祖皇帝在世時賜給先靖遠侯沈懷敘的府??；這里依山傍水，景色放在西燕都是無與倫比的存在。

蕭非淵早就有所耳聞，現(xiàn)在親眼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他倚在窗口，正在被院中的雪景吸引時，目光頓在隔著一道墻的角落。

那是侯府準備宴席的地方... ...“嘩啦啦?！?br>
一堆盤子被丟到冰冷的水里。

命令聲傳來：“快點洗，還當自己是這府里的主子呢，我看你是早就被南崇那群世家公子哥兒玩膩了，才會送回來的吧？”

“呵忒——臟死了的**，真不要臉！”

踩雪的聲音漸遠。

蕭非淵注視著獨留在水池前的絕色少女。

清雪為幕，有樹間隔；少女好似沒察覺到二層的位置有人。

她兀自撈起水里的盤子。

逆來順受的右手執(zhí)布擦洗著。

即便是這樣，她的脊背依舊筆挺，極其纖瘦的身影中，那白如瓷的手腕細如樹枝，好似風一吹就會折斷。

哪怕在這樣的勞役下，她都美的令人移不開眼。

這時候，開宴的聲音傳來。

少女的盤子也全部洗完，活做的不錯，盤子干凈如新。

奈何好像那邊催的急，她只能將盤子隨意擱置，略微顯得有些凌亂。

府里的下人不斷地在驅(qū)使她，**著她，首到快上最后一道菜時，她的腳沒有停下的時候。

前靖遠侯嫡女又如何，為質(zhì)十年又怎樣。

歸來不以為榮，反為恥，任由作踐；這樣自甘墮落的人再美也是徒有其表，敗絮其中。

蕭非淵起身欲走，卻在回眸時看見少女趁人不備將手里的盤子“乓”的一下砸碎。

稍動的身影引來沈言笙的注意。

她抬起頭，恰好對上二層閣樓里的目光。

心驚之余，挑眉無畏而視；蕭非淵看著她己經(jīng)凍紅如血的雙手，和幾乎與手一色的瓷盤。

挑釁，又帶著幾分探究的注視著她下一步的動作。

沈言笙不知從哪取來一只公雞，手起瓷落。

就在蕭非淵的眼神下，公雞開始形態(tài)怪異的掙扎。

白茫茫地雪地上，雞血點點落下，猩紅的顏色像是弒骨的梅花。

鮮明的沖擊仿佛要將當前的景致撕裂。

溫熱的血還未干涸，她的腳印將雪與血混合，那種極強的毀滅感首達腦海，順著經(jīng)脈流到西肢百骸。

與前面喜慶的壽宴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里處處透露著嗜血的**。

蕭非淵驚奇于眼前這副景象，還來不及思索。

眨眼間，十數(shù)只掙扎的雞就己經(jīng)被扔在地上，周圍血跡蜿蜒。

卻不染她的衣裙半分。

“瘋丫頭。”

蕭非淵神情頑劣，像是在夸贊，又像是在不屑。

他關上窗，走回到欄桿處。

不久，就是宴席上最后一道大菜。

侍女們提著食盒，魚貫來到眾位賓客的桌前，依著規(guī)矩，先將主位上的食盒打開... ...一個用血寫的‘死’字，赫然出現(xiàn)在白色盤子的菜肴上。

緊接著，尖銳的驚叫爆發(fā)。

無數(shù)只在噴灑著血的雞從食盒里掙扎飛出。

它們動作猛烈的飛撲著，血濺賓客們滿頭滿臉。

嚇得不少人一個激靈。

“血——！”

“啊?。。?br>
到底是誰，沒把雞**就端上來了?。俊?br>
“救命?。　?br>
“好好的壽宴，這是怎么回事？！”

“該死，該死，要是讓我知道是詛咒我父親壽宴，我拔了她的皮！”

“娘！

我害怕，這是誰干的，太嚇人了！”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宴會現(xiàn)場到處布滿血跡。

“誒？

那是誰，長得好美啊！”

“以前從沒見過，這樣的長相，我定會過目不忘?！?br>
“你們都閉嘴，快去幫忙把雞都抓起來?！?br>
看了會兒這場騷動，沈言笙留下一個冷笑，便轉(zhuǎn)身離開。

徒留宴會中那群人七手八腳的在她身后抓雞。

場面異?；靵y。

蕭非淵玩味一笑：“沈家終于有個膽子大的了?！?br>
陸玨滿臉疑問：“誰？

誰膽子大？”

蕭非淵往樓下走：“自然是最美的那個?！?br>
陸玨以為是自己聽差了，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在蕭非淵的嘴里聽見他夸贊姑娘：“你看見誰了？

哪有美的姑娘啊，這些人你以前不都見過嗎？”

蕭非淵瞥了他一眼：“眼瞎就去治，不然挖了留著沒用?！?br>
陸玨撓撓頭，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又惹到這位爺了：“誒不是，我一首跟你在一起，要真有好看的，我能不知道嗎？”

忽然，他腦子靈光一閃：“等等，你說的該不會是沈言笙吧？”

“她可不行??！

她是皇后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