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一米八，身形如倒立的三角形，玉樹臨風。

目如虎眼，眉若劍，鼻若刀削，唇若紅玉，泛著紅光。

一行白鷺跟隨他在波月橋翻飛。

突然一道雪白的柳影從橋底飛入波月湖中。

仿佛是小蕊的身影。

他從橋上飛躍而下。

從湖中把小蕊撈起，放在黃臘玉石板上。

那圓潤的雪白**起伏著，雪白的****在石板上，櫻桃小嘴緊抿，丹鳳眼緊閉。

小光顧不得羞澀，捏著她懸膽鼻，做起人工呼吸。

又按壓她比基尼上的**。

小蕊忍俊不禁，一躍而起，抱著小光噗嗤笑了。

小光親著她的嘴，抱著她在石板上打滾，雙雙滾進河中。

爬上岸，小光捏著她的鼻子嗔怪，嚇死人了。

小蕊哈哈大笑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是浪里白條，同齡男孩誰有我在水里厲害？

小光嘟嘴道，不說了，明天什么時候去縣城看成績，我來問你呢。

小蕊回應，一大早就去吧。

為了避開波月*父老鄉(xiāng)親的目光，小光先行一步來到約定地點，站在**大院的門口的丹桂樹下等小蕊。

麻雀嘰嘰嘰在枝Y間呼朋引伴吵鬧。

小光的心隨落葉掉在地上飄零，被路上的行人蹂躪。

今年太不順，種了一百多畝的雜交制種田，揚花時遭遇五十年一遇的雨災，灌漿時遭遇百年一遇的旱災。

肥料、農(nóng)藥、人工錢都貼進去了，都不想去收割。

本想種一季晚稻，久盼無雨。

心如旱田，裂開三個手指寬，悲傷在裂縫里如甲殼蟲爬行。

三百畝黃精在旱地里垂死掙扎。

人工去澆水，杯水車薪。

眼睜睜看著地周邊的沉香樹、地上的蘭草枯黃，眼神如枯井無波光。

小光一大早就在電話里向蔡老師訴苦，問師父從廣州回來了嗎？

他說，他要架設竹筒水管救黃精。

蔡老師曉得，小光在等錢救災。

小光的發(fā)小大佑老板投資黃精二年后撤了資，一方面是資金有限，另一方面大佑在打算盤。

大佑在追晨夢，晨夢心里有小光。

小光好了，晨夢的心會傾向小光。

其實，大佑今年**烤煙賺了上百萬，承包六百畝地種烤煙也純賺了三百來萬。

請小光管錢，只付按天算的工錢。

原來投資黃精是兩人合股，現(xiàn)在黃精賺錢無望，不再投入。

大佑對小光說，以前投入的十多萬作借，不要股份。

蔡老師看好藥材黃精，也看好蘭花花卉產(chǎn)業(yè)，從今年開始，他注資了十來萬。

蔡老師想找點事做，雖然每天看書、寫書忙，沒體力勞動參與，太傷神。

累了，蔡老師就帶上書去收債。

熱天去北方，避暑兼收錢，以北京為中心，哪里涼快呆哪里。

冬天去海南黎母山與花城，主要躲在黎母山下的黎家*。

有錢就去拿，沒錢康養(yǎng)。

因為銀行貸款還清，無債一身輕。

倒也逍遙自在。

蔡老師做了近二十年生意，煤炭、水泥、房地產(chǎn)，石雕、木雕，辦學，研發(fā)萬能無人機，能賺錢不犯法的生意做了不少，臨近上市，山崩地裂破產(chǎn)，董事長出逃海外。

好在北京的西套西合院、一套別墅、花城的三套洋房門面翻了上百倍價格，房租用來擦**，維持無人機研發(fā)費用，總算能茍延殘喘著。

蔡老師這個云巔集團公司總經(jīng)理，收拾殘局，心在云巔顫悠。

今天他從花城收到三萬元房租，女兒的學費有了保障，舒心地打道回府。

乘坐慢悠悠的火車到達芙蓉市，換乘火急火燎的丹桂快車首奔丹桂城。

出了汽車站，邁著麻木不仁的雙腿，去胡屯府邸改建的**大院門前的餃粑店吃早餐。

看見在月亮大門口石獅子前的百年丹桂樹下，穿著桑樹皮**唐裝衣褲的蔡小光。

一米八幾的他，似乎頂著枝Y，盡力避開路人的眼光東張西望，雙眼皮下的羊眼流光溢彩，臥蠶眉展翅欲飛。

他的八塊腹肌若隱若現(xiàn)。

路過的小姐姐仰頭側臉打量他，有的上前去搭訕。

蔡老師問他等誰？

去**辦事？

小光身披光環(huán)走向師父，說是等小蕊，一起去**大院教育局看自學**成績。

他在師父旁邊坐下，問師父吃幾只？

師父說六只。

他點了十六只餃粑，三碗海帶**骨湯。

說小蕊兩只，自己八只。

小光夠堅強，回波月*三年，種烤煙，制雜交稻種，養(yǎng)雞養(yǎng)鴨養(yǎng)豬，種藥材，種花，都虧了本。

迷茫中，拜蔡老師為師后，他始終不忘見縫插針修道。

頭兩年，大佑投資，大佑買了**賓館后，自顧不暇。

三年自學**的費用都是小蕊在墊付。

師父承諾過，會堅持投資，今年投了三萬，打了水漂。

今天，他打算留給女兒兩萬，剩下的一萬投給小光。

手捧珍珠奶茶的小蕊，桃子臉紅撲撲跑來，嘴里噴著熱氣，找得我好苦，這種鬼天太熱了！

小光從她梳向腦后的蚌形頭菊花發(fā)梢上拿下粘在上面的香樟樹葉，把海碗推向她后，朝師父努嘴。

她看見蔡老師，把奶茶舉給他。

老師推回去說，他從不喝奶茶。

她起身去買單。

老師說吃完再買。

她爽朗一笑說，難得請一回恩師。

吃完早餐，走到最大的那棵丹桂樹下，師父拉小光到樹的另一側，抽出一萬元給小光。

小蕊攔開錢，說老師的千金讀大學開支大，有她，錢不是問題。

請相信，小光會有光明前途。

推來推去，小光不肯接。

路人投來異樣眼光，蔡老師只好放棄。

臨別，師父要小光有困難就告訴他。

小光點頭答應后拉著小蕊的手走向大院。

踩著掉落的香樟葉回家，心碎了一地。

如花似玉、聰明如月的乖乖女兒參加高考，發(fā)揮失常，填志愿不給蔡老師看。

掰著手指頭算，本科的通知書應該到了。

她超了二本線十分。

還有就是、小光、小蕊今天來教育局看自學**的成績，不曉得結果怎樣。

這兩個上門弟子讓老師操了不少心。

老師憂心如焚。

回到家，寶貝蔡詩馨不見人影。

蔡老師去菜市場買了她最喜歡吃的牛蛙、土雞、松菇、藕。

土雞準備加工成口水雞。

寶貝特別嗜好，一個人可啃掉一只三斤重的。

芝麻口水雞可是老師的拿手菜，他只會做買的這幾樣菜。

正動手加工，寶貝女兒唱著歌打開了門，蹦蹦跳跳進了廚房。

老爸問她通知書來了嗎？

她說，來了，中國花卉大學。

有這樣的大學？

老爸似乎沒聽說過。

她朗聲笑道，這是為我設計打造的大學，還是重本，填志愿的人很少。

我剛過二本線，竟然被錄取了，就在花城，是我喜歡的城市，喜歡的專業(yè)，我太幸運了！

老爸擦了手與她擊掌。

她說，為了慶賀，她要親自下廚房，為爸媽做菜以示感謝，開學前，家里的三餐她包了。

她眨著左眼柔媚地歪著腦袋看著老爸說，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吉他送給我，我己經(jīng)在學吉他。

好極了！

老爸滿口答應。

老爸太高興了，吉他好久不摸了，終于物有所歸。

那可是老爸勤工儉學一年的收入買的，還是沾鄧子夫的光。

他在清華讀書時，從一個學成回國的老外同學那里買的祖?zhèn)鲗氊悺?br>
其實是老外想送他留作紀念用，是老爸堅決要給錢，還搭上一塊親手雕刻的石雕，老外才象征性收下錢，興高采烈收下石雕。

現(xiàn)在可能都滿身灰了。

老爸都記不得放什么地方了。

老媽幾次要丟，被阻止。

寶貝要用，求之不得。

寶貝跳起來親了老爸一口，嚷嚷：一言為定。

她把通知書塞進老爸手里，把他推出廚房，要他去彈吉他。

正中下懷，老爸最不喜歡進廚房。

在老家，小時候看見進廚房的似乎都是女人，只有管不住老婆或單身老男人才進廚房，或自己洗衣。

那個男人洗衣更被看著笑話。

看見洗衣的男人，后面會跟一串小朋友打嘔吼，朝男人丟垃圾。

老爸回到客廳抱著擦得油光賊亮的吉他自彈自唱。

寶貝在廚房跟著節(jié)拍哼唱。

老婆下班，看見老公在娛樂，又跑到廚房，見女兒在廚房勞作，氣鼓鼓河東獅吼：難得回來一趟，就曉得吃現(xiàn)成的！

崽崽辛苦十多年，還忍心讓寶貝服侍你，你吃得進啊？

但凡你對崽崽用點心，像對小蕊那樣的盡心輔導，女兒上不了重本？

哪怕有對小光一半好關心女兒，女兒也不至于考得這樣差！

老公反駁，乖乖女兒不是不學乖，偏要在考前一夜過生日時吃**、喝啤酒，吃壞肚子的嗎？

她舉包要打老公，怒斥，還不是你慣的？

不提還好，提起這事就想生吃了你！

老公擋開包，嬉皮笑臉安慰她，禍福相因，是金子總會發(fā)光，不是上了重點大學嗎？

老公抱著吉他又撥弄起來。

老婆怒斥，還不去廚房？

吃我的、住我的，是不是還要喂？

還不去清理飯桌，拿碗筷！

老公想彈完一首才起身，反正菜還沒弄好。

老婆把背包朝老**上砸去，搶過吉他摔在地上，再在吉他身上亂踩一氣。

邊踩邊罵，叫你與狐貍精一起眉來眼去吃早餐，叫你對狐貍精好，**吧！

吉他躺在地上，西仰八叉，遍體鱗傷，痛苦**。

寶貝聞訊，沖出廚房，把阿媽推開，撿起吉他，抱在懷里，淚流不止，埋怨老媽，這是老爸送給我的。

我給你買新的，你不要拿他的東西，千萬不要學他！

他有什么好？

好吃懶做，一事無成，沒有半點擔當，只會當老爺、相公。

女兒噘著嘴說，吉他越老越值錢，我的指導老師說這是一把椴木打造的進口好吉他，現(xiàn)在花錢也買不到了。

更何況老爸吉他彈得好，歌唱得好，來過我家聽過的同學都這樣說。

亂彈琴，鴨公叫，還好！

我聽了頭都要炸，心亂如麻。

蔡老師一言不發(fā)，擺好碗筷，把菜端出廚房，擺在桌上。

老爸朝寶貝眨眨眼，接過吉他丟進外面的垃圾桶。

回到餐桌，回想老婆的種種好處，老公拉老婆坐下，打趣道，老婆的話句句是真理，一句等于一萬句，我會聽老婆的話，接受老婆的再教育，努力改造自己，做一個好男人。

開飯！

老婆笑了。

她幫寶貝裝飯夾菜。

寶貝把這一碗雙手遞給老爸，另外裝了一碗夾了一些菜給老媽，再給自己裝飯。

她說自己裝的飯吃起來香些，自己煮的菜也特別好吃！

扒了一口菜，寶貝吐了吐舌頭，大呼小叫，這碗菜忘了放鹽！

她把牛蛙端進廚房加工。

老公趁機偷偷為老婆夾菜。

老婆拍開他的筷子，白了老公一眼，嬌聲呵斥：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蔡老師埋頭吃飯，心中的苦楚在味蕾上洶涌，辨不出菜的酸甜咸淡，只感覺滿口苦情。

吃完飯看了一會書，正午睡，****響起，他懶得去接，千事萬事，不如午睡。

再響，他還是賴在床上不動。

還響，他罵罵咧咧去接。

好在老婆己上班，女兒又學吉他去了。

一看來電顯示，是晨夢的來電。

她在電話里疲軟無力請他去鏡湖公園魁星樓。

她說，她在三樓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