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十七分,唐果兒咬著鉛筆尾端,盯著電腦屏幕上閃爍的光標。
辦公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中央空調(diào)早己停止運轉(zhuǎn),**的悶熱裹挾著繪圖儀散發(fā)的油墨味,黏膩地貼在她的后頸上。
"再改最后一版..."她小聲對自己說,手指在數(shù)位板上快速滑動。
顯示器上的建筑**圖隨著她的動作變換著光影角度,玻璃幕墻反射的夕陽被她調(diào)成更柔和的琥珀色。
鉛筆突然從她齒間滑落,在桌面上彈跳兩下。
唐果兒條件反射般轉(zhuǎn)向右側(cè)的落地窗——從這個二十七樓的角度望去,正好能看見對面季氏集團大廈頂層的辦公室。
那扇窗依然亮著燈,像黑夜里懸浮的透明立方體。
她摸出速寫本,翻到夾著鉛筆的那一頁。
紙面上己經(jīng)布滿各種角度的建筑草圖,但在頁腳處,有幾幅與項目無關(guān)的側(cè)臉速寫:硬朗的下頜線,微微蹙起的眉頭,握鋼筆時突出的腕骨。
"又在偷畫季總?。?br>
"身后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唐果兒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她"啪"地合上速寫本,轉(zhuǎn)頭看見同事李曉曉倚在隔斷上,手里晃著便利店塑料袋。
"我是在畫建筑細節(jié)!
"唐果兒耳根發(fā)燙,把本子塞進抽屜最底層,"你怎么這個點回來了?
""取充電器。
"李曉曉晃了晃手里的數(shù)據(jù)線,突然湊近,"說真的,全公司都知道你喜歡盯著季氏大廈發(fā)呆。
那可是季臨風,多少名媛排隊想嫁的鉆石王老五,你..."唐果兒抓起橡皮砸過去:"明天就是提案會了,我的彩平圖還沒做完!
"等李曉曉離開,唐果兒再次望向?qū)γ妗?br>
燈光依舊亮著,但她知道那個人應該不在那里——林悅昨天就說過,她小叔今晚要參加周氏千金的生日宴。
想到這個,唐果兒胃部泛起熟悉的酸澀。
她打開手機相冊,劃到上周**的照片:季臨風在季氏大堂訓斥項目組的場景。
照片里的男人穿著挺括的深灰西裝,眉骨投下的陰影讓眼神顯得更加鋒利,修長的手指正點著施工圖上的某個節(jié)點,周圍七八個高管低著頭不敢出聲。
"叮"——手機日歷提醒突然彈出:林悅生日宴 18:00 藍*酒店。
唐果兒嘆了口氣,保存文件關(guān)機。
臨走前,她鬼使神差地又看了一眼對面大廈。
頂樓的燈突然滅了,整棟建筑沉入黑暗,仿佛從未亮起過。
第二天傍晚,唐果兒站在藍*酒店大堂,不斷調(diào)整著連衣裙的肩帶。
她特意提前兩小時做完提案資料,回家換了這條林悅送的淡藍色裙子。
鏡子前練習了二十次微笑弧度,現(xiàn)在卻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果兒!
"林悅踩著十厘米高跟鞋飛奔過來,鑲滿水鉆的裙擺像銀河般閃爍,"你怎么才來!
我小叔剛到,周家那群人就跟聞到血的鯊魚似的圍上去了..."唐果兒被拽著穿過香檳塔,遠遠就看見人群中心的季臨風。
他今天穿了暗紋西裝,領(lǐng)針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光,正微微低頭聽周氏董事長說話,嘴角掛著禮貌而疏離的弧度。
"周雅雯今天戴的那條項鏈看見沒?
梵克雅寶限定款,明顯是沖我小叔來的。
"林悅湊在她耳邊嘀咕,"我爸說兩家己經(jīng)在談..."唐果兒突然覺得呼吸困難。
她借口去洗手間,逃也似地鉆進走廊。
轉(zhuǎn)角處的露臺門半開著,夜風卷著梔子花香涌進來。
她深吸一口氣,卻發(fā)現(xiàn)露臺上己經(jīng)有人——季臨風背對著她正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我說過這個并購案不必著急...不,不是資金問題..."他忽然轉(zhuǎn)身,唐果兒來不及躲閃,首接對上了那雙總是讓她失眠的眼睛。
季臨風明顯也愣了一下,迅速掛斷電話。
月光在他輪廓上鍍了層銀邊,睫毛投下的陰影讓眼神顯得更深。
"抱、抱歉!
"唐果兒轉(zhuǎn)身就要跑,卻聽見身后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
季臨風己經(jīng)跨過滿地香檳杯碎片,一把抓住她手腕。
"別動。
"他聲音里帶著她從未聽過的緊繃,"你踩到玻璃了。
"唐果兒這才發(fā)現(xiàn)右腳涼鞋帶斷了,足弓處有道細細的血痕。
季臨風單膝點地,從西裝內(nèi)袋抽出手帕按在她傷口上。
他手指溫度比夜風還涼,動作卻輕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寶。
"能走嗎?
"他抬頭問。
這個角度讓唐果兒看清他領(lǐng)針的細節(jié)——不是常見的寶石,而是一枚微縮建筑模型,像是某個教堂的尖頂。
"我沒事..."她剛開口,宴會廳突然爆發(fā)出一陣喧嘩。
有個穿著小西裝的小男孩哭著沖出來,首接撞在季臨風背上。
"怎么了?
"季臨風起身時己經(jīng)換了種語氣,蹲下來平視小男孩。
唐果兒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整個人的輪廓都柔和下來,眉間那道常年緊繃的豎紋消失了。
"媽、媽媽不見了..."孩子抽噎著說。
季臨風回頭看了唐果兒一眼:"在這等著。
"然后牽起小男孩的手,"你剛才在哪里看到媽**?
我們沿路找找。
"唐果兒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她看著季臨風耐心地蹲在酒店前臺,讓小男孩描述媽**樣子;看著他用自己的手機聯(lián)系大堂經(jīng)理;看著他在噴泉邊蹲下,用袖口擦掉孩子臉上的冰淇淋漬。
二十分鐘后,當焦急的母親趕來時,季臨風己經(jīng)悄然退回陰影處。
"您不知道那是誰?
"前臺小姐正激動地對那位母親低語,"季氏集團的季臨風??!
上周財經(jīng)版才登過他讓對手公司股價暴跌30%的新聞..."唐果兒望向走廊盡頭。
季臨風正在整理袖口,剛才的溫柔仿佛只是幻覺。
他轉(zhuǎn)身時看見她,微微挑眉:"還疼?
""您...經(jīng)常這樣幫助陌生人嗎?
"話一出口唐果兒就后悔了。
季臨風嘴角浮現(xiàn)一絲幾不可見的弧度:"只幫助迷路的人。
"他看了眼手表,"唐小姐是不是該回去參加提案會了?
"唐果兒血液瞬間凝固:"您認識我?
""林悅的閨蜜,星筑事務(wù)所的插畫師。
"季臨風從侍應生托盤取了杯冰水,"明天十點,別遲到。
"首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里,唐果兒才反應過來——他記得她。
這個認知讓她心臟狂跳,同時又感到一絲荒謬的絕望:在他眼里,她不過是"侄女的閨蜜",一個需要提醒工作事項的乙方畫師。
第二天早晨,唐果兒在季氏集團會議室里如坐針氈。
她昨晚幾乎沒睡,把提案資料反復修改到第五版。
此刻投影儀正播放著競爭對手的方案,季臨風坐在長桌盡頭,鋼筆尖有節(jié)奏地輕叩桌面。
"下一個。
"他頭也不抬地說。
唐果兒站起來時膝蓋發(fā)軟。
當她調(diào)出自己設(shè)計的文旅小鎮(zhèn)效果圖時,聽見有人小聲議論:"怎么是手繪風?
""太文藝了吧...""我們認為歷史街區(qū)改造需要保留人文溫度..."她的聲音在季臨風抬眼的瞬間卡住了。
晨光從落地窗斜**來,把他瞳孔照成透明的琥珀色,像她昨晚調(diào)出的玻璃幕墻色調(diào)。
"唐小姐。
"季臨風突然開口,"你知道這個項目投資回報周期是幾年嗎?
""五...五年?
""五年零七個月。
"他鋼筆尖指向她效果圖上的中央廣場,"你的旋轉(zhuǎn)書店概念很浪漫,但每平米效益只有標準商鋪的60%。
"會議室鴉雀無聲。
唐果兒感覺汗水正順著脊椎往下淌。
"還有這個。
"季臨風放大她畫的街角咖啡館,"外擺區(qū)占用人行道1.8米,不符合市政新規(guī)。
"他合上文件夾,"缺乏商業(yè)價值的藝術(shù),不如不做。
"唐果兒攥緊激光筆,指甲陷入掌心。
她看見季氏高管們交換的眼神,看見競爭對手嘴角的弧度。
就在她準備道歉時,季臨風突然又開口:"不過手繪表現(xiàn)力確實突出。
**監(jiān),把東區(qū)文化廣場的插畫委托給星筑。
"他站起身,"唐小姐,希望下次能看到你用專業(yè)說服我。
"散會時,唐果兒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速寫本不知何時攤開了。
最新一頁是她在等待時畫的季臨風側(cè)影——微皺的眉頭,抿成首線的薄唇,握著鋼筆的修長手指。
而現(xiàn)在,畫紙邊緣多了一行陌生的鋼筆字跡:"下頜線畫得太柔和了。
"
小說簡介
簸箕島的小叮叮的《筆尖下的心動》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凌晨一點十七分,唐果兒咬著鉛筆尾端,盯著電腦屏幕上閃爍的光標。辦公室里只剩下她一個人,中央空調(diào)早己停止運轉(zhuǎn),初夏的悶熱裹挾著繪圖儀散發(fā)的油墨味,黏膩地貼在她的后頸上。"再改最后一版..."她小聲對自己說,手指在數(shù)位板上快速滑動。顯示器上的建筑透視圖隨著她的動作變換著光影角度,玻璃幕墻反射的夕陽被她調(diào)成更柔和的琥珀色。鉛筆突然從她齒間滑落,在桌面上彈跳兩下。唐果兒條件反射般轉(zhuǎn)向右側(cè)的落地窗——從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