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題記："當所有光都熄滅時，連影子都會背叛你"刺耳的剎車聲撕裂雨夜。

蘇燭的腦海中最后閃過的畫面，是那道刺目的車燈，如同白晝一般，瞬間照亮了整個黑暗的世界。

緊接著，便是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所發(fā)出的刺耳尖叫，這聲音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

她甚至聞到了血液混著汽油的甜腥味。

在這短暫的瞬間，蘇燭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拋起，隨即從高空落下。

她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周圍的物體飛速掠過，而她自己則像是失去了重量一般，在空中飄蕩。

"要死了嗎..."意識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她恍惚看見擋風玻璃后那雙和自己一樣驚恐的眼睛——眼睛的主人，有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他的左眉骨有道細小的疤痕。

黑暗中。

"蘇助理？

蘇助理，你醒醒??！

蘇助理??！

"尖銳的女聲像針一樣刺破黑暗。

蘇燭猛地睜開眼睛，刺目的陽光讓她本能地抬手遮擋。

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站在電梯里，身旁站著個妝容精致的白領女性，正不耐煩地用文件夾拍打她的肩膀。

"25層到了，你是睡傻了嗎？

"蘇燭低頭看見自己穿著陌生的藏青色套裝，胸前別著"****·臨時通行證"的工牌。

電梯鏡面映出的確實是她自己的臉，但眼角多了一顆淚痣，發(fā)型也變成了簡潔干練的短發(fā)。

"我...""別我我我的了，**最討厭的就是遲到。

"白領女性推著她走出電梯，"算你倒霉，張秘書休假才臨時招的你，今天正好是**復職后第一次面試助理。

"蘇燭渾渾噩噩地被帶到一扇沉重的黑胡桃木門前，門牌上燙金的"總裁辦公室"幾個字晃得她頭暈。

她下意識摸向口袋，指尖觸到手機的瞬間，一段陌生的記憶突然涌入——醫(yī)院消毒水的氣味，護士說著"輕微腦震蕩"，手機屏幕上"****面試通知"的郵件......最后是鏡子里自己涂口紅的畫面，嘴唇一張一合說著："蘇燭，你一定要得到這份工作。

""發(fā)什么呆？

"白領女性己經敲響了門，"千萬記住，你進去之后，不管發(fā)生什么都別碰**的輪椅。

"門開了。

辦公室比想象中更壓抑。

厚重的窗簾半拉著，將陽光切割成鋒利的線條。

空氣中飄浮著咖啡與止痛藥混合的苦澀味道。

"**，這是新來的生活助理蘇燭。

"辦公桌后的人緩緩轉過輪椅。

黑色西裝包裹著消瘦卻依然挺拔的身形，蒼白的臉上最醒目的是那雙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見底，像暴風雨來臨前壓抑的海面。

蘇燭的呼吸停滯了。

這張臉與車禍記憶中的面孔完美重合，只是左眉骨的疤痕己經變成一道淺白色的細線。

"簡歷。

"江幽的聲音冷得像冰。

白領女性趕緊遞上文件夾。

他只用兩根手指接過，翻開時手套與紙張摩擦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

蘇燭注意到他右手無名指有一圈明顯的戒痕。

"A大中文系，商業(yè)經驗——零。

"江幽冷笑，"人事部是覺得殘疾人配不上***理？

"文件夾被甩在桌上，驚飛了角落里的什么東西。

蘇燭這才發(fā)現(xiàn)辦公室右角有個精致的鳥籠，里面關著只通體漆黑的八哥，正用血紅的眼睛盯著她。

"**，張秘書下周一就...""出去。

"白領女性如蒙大赦地逃離。

門關上的瞬間，江幽突然操縱輪椅逼近，在距離蘇燭三十公分處急停。

這么近的距離，她能聞到他身上混雜著藥味的雪松香氣。

"聽著，"他壓低聲音，"我不知道你是哪邊派來的，但在我查出車禍真相前..."一陣痙攣突然掠過他的左腿，輪椅不受控制地撞向辦公桌。

"您沒事吧？

"蘇燭下意識伸手。

"別碰我！

"江幽暴怒地揮開她，卻在動作間帶倒了桌角的相框。

玻璃碎裂聲里，照片上站在雪山之巔的青年帶著笑——那是雙腿健全的江幽。

蘇燭彎腰去撿，指尖觸到照片背面奇怪的凸起。

翻過來一看，有人用尖銳物刻了個字母"S"，刻痕新鮮得能摸到木屑。

"誰允許你碰我東西？

"輪椅猛地撞開她。

江幽抓起相框殘骸，玻璃碎片割破了他的手套，鮮血順著手腕滑進袖口。

"您的手...""滾去泡咖啡。

不加糖。

"————————————茶水間鏡子映出蘇燭慘白的臉。

她擰開水龍頭，冷水沖過手腕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在發(fā)抖。

這不是夢。

她掐自己會痛，咖啡的香氣真實可聞，甚至能感覺到江幽暴怒時呼出的氣流拂過自己睫毛的溫度。

"第一天就惹他發(fā)火？

"剛才的白領女性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門口，遞來一包紙巾，"擦擦吧，你出汗把妝都弄花了。

""謝謝...請問您怎么稱呼？

""林妍，市場部的。

"對方湊近壓低聲音，"上一個助理離職時精神失常，一首喊著輪椅會**。

"蘇燭聽后眼睛不受控地睜大，但又立馬恢復正常，按捺下心中的詫異，什么也沒問，等著林妍繼續(xù)說——她想不動聲色得到更多信息。

咖啡機發(fā)出完成的提示音。

蘇燭端起杯子時，林妍突然按住她的手："小心茶水間的監(jiān)控，**車禍后...變得很不一樣。

"這句話讓剛恢復鎮(zhèn)定的蘇燭開始不安，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正想追問，余光卻瞥見咖啡機旁的財經雜志——《****總裁江幽車禍疑云：剎車系統(tǒng)人為破壞痕跡曝光》。

日期是三個月前。

蘇燭端著咖啡返回時，辦公室門虛掩著。

她剛要敲門，突然聽見里面?zhèn)鱽斫膲阂值穆曇簦?...照片背面的刻痕確定是新的...對，就是她入職這天..."蘇燭僵在原地。

"站在那里偷聽很有意思？

"門突然被拉開，江幽冷笑著把手機扔在桌上，"咖啡。

"她這才發(fā)現(xiàn)辦公室多了個人。

西裝革履的中年男子站在窗邊，胸口的"安全總監(jiān)"工牌閃著冷光。

"**監(jiān)在等你簽安保協(xié)議。

"江幽抿了口咖啡，突然皺眉，"太甜了。

""我沒加糖...""我說，"江幽一字一頓地放下杯子，"太、甜、了。

"**監(jiān)快步走來接過咖啡杯："我讓人重泡。

""不必。

"江幽轉動輪椅面向落地窗，"蘇助理，明天七點。

現(xiàn)在滾出去。

"蘇燭逃也似地離開，關門時聽見八哥突然發(fā)出嘶啞的叫聲："S來了！

S來了！

"走廊盡頭的電梯正在關閉，縫隙間她看見**監(jiān)拿著那杯咖啡走向檢測儀。

————————————推開貼著"503"門牌的公寓門，蘇燭被濃重的藥味嗆得咳嗽。

三十平米的單身公寓里，最醒目的是墻上密密麻麻的新聞剪報——全部與江幽車禍有關。

"2023年2月14日**節(jié)當晚，****總裁江幽座駕在濱河大道失控...""獨家爆料：車禍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剎車油管人為切口...""醫(yī)療專家稱神經損傷不可逆..."她顫抖著撕下最中央那張車禍現(xiàn)場照片，背面用紅筆寫著："他們都說這是意外。

"書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還亮著，屏保是跳動的數(shù)字：87...86...85...像是某種倒計時。

蘇燭試著輸入"生日""手機號"等常見密碼，全部錯誤。

手機突然震動。

23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母親"，最新一條短信寫著："再不給錢就去找江幽要"。

浴室傳來滴水聲。

蘇燭這才注意到磨砂玻璃后亮著燈，地上蜿蜒的水漬一首延伸到客廳。

她握緊花瓶慢慢靠近，猛地拉開門——浴缸里泡著部手機，屏幕還亮著備忘錄頁面："江幽車禍真相"后面跟著五個觸目驚心的血手印。

突然，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蘇燭躲在消防通道，首到腳步聲消失。

再回到公寓時，發(fā)現(xiàn)衣柜被人翻過——唯獨少了那件掛在最里面的黑色風衣。

她決定返回公司取遺忘的包，或許能找到身份線索。

暴雨夜的**大廈像頭沉睡的巨獸，她刷臨時工牌時，保安看著她，搖搖頭，意味深長地說："又一個加班的。

"25層漆黑一片，只有總裁辦公室透出微弱的光。

蘇燭躡手躡腳靠近，聽見里面?zhèn)鱽砦矬w倒地的悶響和壓抑的**。

透過門縫，她看見江幽癱倒在地，輪椅翻在一旁。

他正艱難地伸手去夠離他很遠的藥瓶，左腿不自然地抽搐著。

汗水浸透的白襯衫貼在背上，顯出脊背明顯的凸起。

"需要幫忙嗎？

"江幽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野獸般的光："你怎么在這？

""我..."蘇燭看見他手邊撕碎的康復訓練計劃，"有東西落下了，來取。

""撒謊。

"江幽突然笑了，"你是來看殘疾人怎么爬行的？

"暴雨敲打著窗戶。

蘇燭默默撿起藥瓶，發(fā)現(xiàn)標簽被故意磨損，只剩"神經***"幾個字依稀可辨。

"為什么幫我？

"江幽靠坐在沙發(fā)邊，喘著氣解開領帶，"別說是因為職責。

"閃電照亮他脖頸處一道猙獰的疤痕。

蘇燭鬼使神差地說："因為我見過您車禍時的樣子。

"空氣瞬間凝固。

"有趣。

"江幽的聲音輕柔得可怕，"車禍時除了醫(yī)護人員，只有兇手在場。

"————————————凌晨三點，蘇燭在公寓樓下看見那個撐黑傘的男人。

他就站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傘沿壓得很低，只能看見線條冷硬的下巴。

當蘇燭經過時，傘面微微抬起，露出握著國際象棋"國王"的蒼白手指。

電梯門關閉的瞬間，手機突然收到陌生號碼短信："別相信輪椅上的魔鬼。

S。

"浴室里那部泡水的手機此刻正躺在她的包里。

蘇燭把它**充電器，屏幕竟詭異地亮起來，最后顯示的畫面是行車記錄儀視頻——暴雨夜的車禍瞬間，擋風玻璃后赫然是江幽扭曲的臉，而副駕駛上，一個穿黑風衣的女人正舉起注射器...視頻文件名：《2.14真相》窗外，黑傘男子仰頭的瞬間，閃電照亮了他左眉骨的疤痕。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