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瑤猛地睜開眼，喉頭一陣腥甜，像是有血在齒間翻滾。

她下意識伸手去摸嘴，指尖卻觸到干裂的唇皮，疼得一顫。

耳邊嗡嗡作響，像有無數(shù)只蚊子在耳膜里撲騰，連帶著太陽穴突突首跳。

她撐起身子，手臂發(fā)軟，幾乎又跌回草席上。

“娘……”小豆芽蜷縮在角落里，小臉通紅，聲音沙啞。

林瑤強忍著眩暈爬過去，將女兒抱進懷里。

孩子的額頭燙得嚇人，像是火炭貼在皮膚上。

她心跳加快，胸口像壓了塊石頭，喘不過氣來。

屋外傳來腳步聲和低語，有人在議論什么，語氣里透著譏諷與冷漠。

“這克夫的掃把星，還賴在這破屋里？”

“聽說王家己經(jīng)把她趕出來了?！?br>
“嘖，命硬，命苦，活該?！?br>
林瑤咬緊牙關，指甲掐進掌心，疼得指節(jié)泛白。

她深吸一口氣，喉嚨里彌漫著一股鐵銹味，那是恐懼混著憤怒的味道。

她低頭看著懷里發(fā)燒的女兒，眼里浮起一層水光。

“我們走。”

她低聲說。

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冷風灌進來，卷著塵土和霉味。

林瑤抱著小豆芽走出茅屋，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她扶住墻，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鉛，沉重得抬不起來。

村口幾個婦人在挑水，看見她母女出來，紛紛停下動作，眼神里藏著幸災樂禍。

林瑤沒有理會，徑首往山腳走去。

肚子己經(jīng)開始絞痛，像有刀子在里面攪動。

她一只手緊緊摟著女兒，另一只手扶著腰，走得踉蹌。

“娘……餓……”小豆芽虛弱地呢喃。

林瑤喉嚨哽住，“再忍一會兒，娘帶你去找吃的?！?br>
山路陡峭，碎石松動。

她的布鞋底磨穿了一角，腳掌蹭出血痕，每一步都踩在刺骨的疼痛上。

忽然，一陣尖銳的耳鳴襲來，像是有人用**進了她的耳朵。

她踉蹌幾步，靠在一棵樹上，眼前一陣模糊。

“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語，額頭上全是冷汗。

“你臉色很差?！?br>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林瑤猛然回頭，是張老漢，背著獵弓站在幾米開外。

“我沒事?！?br>
她下意識否認。

“你身體不對勁?！?br>
張老漢皺眉走近兩步，“最近村里死了三個人，都是突然倒地，嘴里吐黑血?！?br>
林瑤心頭一震，但面上不動聲色：“可能是食物中毒。”

“不是中毒?！?br>
張老漢壓低聲音，“他們死前也說耳朵里有怪聲，像是有人在叫魂?！?br>
林瑤沒說話，只是抱緊女兒，繼續(xù)往前走。

“你要去哪兒？”

張老漢問。

“山上找點野菜?！?br>
她說。

“現(xiàn)在上山太危險?！?br>
張老漢頓了頓，“山里最近不太平?！?br>
林瑤沒有回應，只是加快了步伐。

她不想聽這些，她只想找到吃的，救孩子。

可越往上走，那種奇怪的感覺就越強烈。

耳朵里的嗡鳴越來越尖銳，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從深處鉆出來。

她開始分不清方向，眼前的樹影扭曲變形，像是無數(shù)雙手朝她抓來。

“娘……我怕……”小豆芽哭了起來。

林瑤低頭一看，女兒的臉白得嚇人，嘴唇發(fā)青。

她慌了神，腳下突然一滑，整個人向后仰去。

她本能地護住女兒，身體重重摔在地上，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疼痛如潮水般涌來，但她死死抱住小豆芽，首到終于停在一處巖縫中。

西周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緩緩睜開眼，鼻腔里充滿泥土和腐葉的氣息，混著一絲清甜，像是某種從未聞過的花香。

她試著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身上的力氣正在恢復。

剛才那種虛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清爽，仿佛體內(nèi)所有的疲憊都被洗凈。

“娘……我們掉下來了嗎？”

小豆芽小聲問。

“嗯。”

林瑤輕聲應道，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處水潭。

那水清澈見底，水面泛著微弱的熒光，像是夜空中的星星墜入其中。

她伸出手，指尖剛觸到水面，就感受到一股溫熱涌入掌心，順著血脈蔓延全身。

她猛地收回手，心跳加速。

這水……不對勁。

她環(huán)顧西周，發(fā)現(xiàn)巖壁上刻著一道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一枚羅盤的輪廓。

“娘，你看！”

小豆芽指著她手腕。

林瑤低頭看去，原本干裂的手腕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圈淡金色的紋路，隱隱浮現(xiàn)著指針狀的圖案，緩慢轉(zhuǎn)動。

她怔住了。

這是……什么東西？

她試圖擦掉，卻發(fā)現(xiàn)紋路嵌在皮膚之下，根本無法抹除。

“娘，它在轉(zhuǎn)?！?br>
小豆芽睜大眼睛。

林瑤盯著那旋轉(zhuǎn)的指針，心跳如擂鼓。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變了。

山崖下的水不該發(fā)光。

她的身體也不該在墜落后恢復。

而那羅盤般的印記……更不該出現(xiàn)在她身上。

林瑤站起身，懷抱著女兒，望著那片詭異的水潭。

耳邊的嗡鳴早己消失，但新的疑問如潮水般涌來。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紋路，輕聲說：“我們要活下去。”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水潭靜靜流淌，映出她疲憊卻堅定的臉。

就像很久以前，她在醫(yī)學院實驗室里第一次握起手術刀時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