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清晨，西北風(fēng)呼呼的刮著，屋里水缸己經(jīng)結(jié)了厚厚的一層冰。

今天是袁碧柔癱瘓的第20天了，本來是去醫(yī)院復(fù)查的日子，可是她從早上等到中午，3個兒子沒有一個人來送她去醫(yī)院。

餓的她兩眼昏花，本能的想伸手去拿柜子頂上的硬饅頭，可是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也抬不起手來，她差點忘了，自己己經(jīng)癱瘓多日。

袁碧柔心里后悔的要命，若是自己在市場撿爛菜葉的時候不那么執(zhí)著，就不會和別人爭搶一堆菜葉起沖突，最后被拳打腳踢，還被推倒在地，導(dǎo)致全身癱瘓。

就在這時，她聽到門口三個兒子和兒媳的爭吵聲，大兒子吳書仁說道，“二弟，今天是媽復(fù)查的日子，少說也得2萬塊錢，我和你大嫂可沒錢，以前咱媽對你最好，給你蓋得房子最高，今天這錢你得出?！?br>
“大哥，話可不能這么說，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每家輪流3天照顧媽，今天是你家照顧的日子，本就該你帶媽去做復(fù)查，叫我們來算怎么回事？”

這是二兒吳書義媳婦的聲音。

“照顧媽是給媽端茶送飯，可不是去醫(yī)院，就憑我和你大嫂兩個人，能辦得了這事嗎，不叫你們來能行嗎？”

大兒子說道。

李老太的小兒子吳書禮也發(fā)話了，“大哥，咱們兄弟幾個就你和大嫂有錢，你是家里的老大，剛退學(xué)做小買賣的時候，咱媽把手里的錢都給了你做本錢，弄的我和二哥在學(xué)校吃最差的飯菜被人笑話，現(xiàn)在倒好，你做生意發(fā)家了，咱媽卻沒得到一分，現(xiàn)在咱媽生病需要錢了，你還好意思推脫?！?br>
“咱媽給我錢做生意是不假，你們也可以做生意啊，可是你們一個個的都不爭氣，不僅不會做生意，還好吃懶做啃老，我做生意也不是那么一帆風(fēng)順的，這里面吃了多少苦你們誰又知道，現(xiàn)在的錢都壓在貨里，看著風(fēng)光，我手里可沒錢。

今天咱媽看病花錢，你們兩個都得出，最起碼咱們?nèi)艘蝗顺鋈种唬蹕屖丘B(yǎng)了三個兒子，不是養(yǎng)了我自己?！?br>
“還有老二，這錢說讓你全出也不為過，你看看咱們?nèi)齻€，就給你蓋得房子最高，別人都是一層的房子，你倒好，一下起了兩層，相當(dāng)于兩套房子的花費，就你老婆有能耐，你娶的老婆是天仙，就得要的房子高?！?br>
“大哥，你這樣說話我就不愛聽了，我和書義本來是要在城里買房的，你們不肯，嫌在城里買房貴，所以我們家才退而求其次要求在農(nóng)村也要是二層小樓才可以，當(dāng)時你們可是答應(yīng)了的，怎么還秋后算賬呢，若是你們沒這個能力，我還會嫁給書義嗎？”

二兒媳婦說道。

“就你事多，不僅要了二層小洋樓，連媽最珍視的鐲子都賣了給你買了三金，現(xiàn)在媽需要錢去看病了，你們卻在這里推脫，太不像話?！?br>
老大吳書仁說道。

“大哥，別說我們不像話，你們也沒少占老**的便宜，你看看三弟吧，老**身體好的時候，天天住在他家里，這老**一生病，就給送到老宅子里來了，這是生怕死在他們家不吉利嗎？”

二兒媳說道。

小兒子忍了好久了，“二嫂，你說這話就沒良心了，我不是害怕自己不在家的時候，咱媽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嚇著青青和浩浩嗎？”

“有啥害怕的，那可是他們的奶奶，青青和浩浩可是咱媽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現(xiàn)在到說起害怕的話來了?！?br>
二兒媳婦是個斤斤計較的，她什么話都能抓住把柄，這么多年和老二在一起過日子，老二就只有聽的份。

袁碧柔躺在床上，聽著孩子們的爭吵，不禁淚流滿面。

想起自己悲慘的一生，心里有怨也有恨，她一輩子對丈夫吳志和體貼入微，對孩子們照顧有加，自己天天吃剩菜剩飯，給他們吃熱湯熱飯，沒想到老了，卻落得如此下場。

門被踢開了，“你們都別吵了，看你們一個個的，媽為你們付出的時候都呲著大牙笑著，媽長媽短的，現(xiàn)在媽需要花錢了，一個個都躲得遠遠的，你們的良心是都讓狗吃了嗎？”

這是李老太女兒吳靜靜的聲音，這個女兒排行老二，比大兒子小兩歲，比二兒子大兩歲，她當(dāng)年為了大哥嫁給了一個瘸子，這個瘸子天天喝酒，整天耍酒瘋罵街，李老太想起女兒就滿懷愧疚。

那是10幾年前的事了，老大剛剛學(xué)會做生意，賺了第一桶金后就有點飄了，買了一輛摩托車，為了顯示自己的能耐，喝了酒騎著摩托車出去飆車。

誰知道在半路上撞倒了現(xiàn)在的妹夫，這個人是鄰村的一個混子，被撞斷了腿，老大趕緊送去醫(yī)院，即使送去的及時也沒辦法，撞得太嚴(yán)重被截肢了。

因為老大是喝了酒撞到的他，這就不是簡單的交通事故，人家揚言要告他，可是老大才剛剛畢業(yè)沒幾年，還沒有成家，若是有了案底，以后誰家的姑娘還愿意嫁給他。

母親為了平息人家的怒火，就想了一個餿主意，讓自己的女兒嫁給這個瘸子，本來人家生氣就是害怕以后瘸了找不到老婆，現(xiàn)在聽***這么一說，能娶到他的妹妹，看看這個妹妹還生的眉清目秀的，也就答應(yīng)了。

就這樣，她的女兒就嫁給了這個瘸子，當(dāng)時吳靜靜知道要嫁給瘸子的時候哭天喊地的，可是也無濟于事，家里己經(jīng)決定的事情，她只能聽天由命。

老大自知理虧，對不起這個妹妹，所以每次吳靜靜回娘家，無論怎么數(shù)落他，他也不敢吭一聲。

“你們都不送媽去醫(yī)院，我去送?！?br>
吳靜靜來到母親床頭，準(zhǔn)備給母親穿衣服。

一摸袁碧柔的手冰涼，心疼的不得了，“媽，不怕，我現(xiàn)在送你去醫(yī)院?！?br>
“女兒啊，媽對不起你，不該將你嫁給瘸子?！?br>
“別說了媽，你沒有對不起我，這都是我的命，不怪你?！?br>
“女兒啊，聽**話，別去醫(yī)院浪費那個錢了，媽不行了，你別難過?！?br>
“不會的媽，你平時身體那么好，天天跟年輕人一樣干活，不會死的，我一定把你治好。”

李老太緊緊握著女兒的手，“別費勁了孩子，媽也活夠了，媽這一生，比黃連還苦啊，這個罪媽受夠了?！?br>
“媽……媽……”聽到吳靜靜的聲音，兒子兒媳們也都跑了進來，看著床上的袁碧柔一動也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