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這地兒咋還有呼吸聲呢？”

陸時雨的手指停在玻璃展柜上方，指尖還留著香根草和腐肉混合的味兒。

他盯著那枚染血的銀懷表，表面刻著一行模模糊糊的編碼。

咔。

身后傳來金屬鎖鏈斷開的聲響。

“你丫動啥東西了？”

“我還沒碰呢！”

腳步聲從西面八方涌過來，又沉又亂，還帶著鐵鏈拖地的回音。

陸時雨一把抓起懷表，冰涼的金屬貼在掌心，世界猛地晃了一下。

空氣好像被拉成了絲線，燈光忽明忽暗的。

“時間……”他咬著牙說，“又開始不正常了。”

店鋪里頭，一個裹著破工裝的身影慢慢從陰影里走出來。

手里提著一把電鋸槍，齒輪轉(zhuǎn)動的嗡嗡聲刺得人耳朵疼。

“有新人來了?！?br>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缺七少八的牙齒，“瞧瞧是誰跑到‘銹火’的地盤來了。”

“我不想惹麻煩?！?br>
“但麻煩找**了?！?br>
電鋸槍“轟”地啟動，火花亂濺。

陸時雨往旁邊一滾，躲開第一波攻擊，靴底踩碎了一束半化了的玫瑰。

花瓣在他腳下散出一股**的味兒，就像末日的一種特殊花禮。

“*.Y.？”

他心里念叨著機械鳥翅膀上的縮寫，“她到底在等誰呢？”

第二個**從鏡面后面沖出來，手里的**閃著幽藍的電弧。

“靠！”

陸時雨猛地拽住懷表鏈條，用牙咬住帶著銅銹味兒和血腥氣的金屬片，快速逆時針轉(zhuǎn)了三圈。

五秒。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動作提前了半拍——**的刀鋒擦了個空，陸時雨轉(zhuǎn)身一腳踢在對方膝蓋上，骨頭裂開的聲音清清楚楚。

“啥情況？

你是能操控時間的人？”

第三個聲音從頭頂傳來，天花板的通風口被扯開，一個人倒掛著下來，手里拿著軍用級電磁槍。

“我不是！”

“騙人！”

*****，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陸時雨眼睛一下子瞪大——剛才時間回溯的副作用來了。

時間流**到了極點，他眼前的世界就像一塊被折了好多下的布，有的地方快，有的地方慢，甚至鏡子里的自己突然多了一道傷痕。

“**，這次忘了誰?。俊?br>
他捂著腦袋，左耳感覺有點異樣的沉。

他沒注意到，珍珠耳釘己經(jīng)變成了黑曜石。

“你們幾個，圍著他轉(zhuǎn)圈！

別讓他喘氣！”

屋頂?shù)穆曇粲猪懫饋?，“他的能力只能撐幾秒，干掉他就能自由了！?br>
陸時雨連著翻了兩個滾，躲開兩道能量束，背后的婚紗像瀑布一樣飛舞，有的碎成了雪花，有的燒成了灰。

“自由？”

他冷笑一聲，“在這條街上死過十七次的人，跟你談自由？”

第西發(fā)**就要打到眉心了。

陸時雨又轉(zhuǎn)動懷表。

這一回，他看到了未來。

他看見自己往左邊撲過去，但也看到另一個自己站在原地，眼神呆呆的。

“雙軌跡同時出現(xiàn)？”

他心里一驚，“不只是簡單的時間回溯……是能同時存在于好幾個時間線？”

懷表輕輕“咔噠”一聲，就像心臟在跳動。

一顆齒輪從衣領掉下來，落在地上，金屬摸起來特別冷。

陸時雨抓住機會，沖進陳列區(qū)，撞碎了一面落地鏡。

碎片亂飛的時候，他瞥見鏡子里自己的脖子——那塊“TC - 1024”的灼燒疤痕，正慢慢爬出像蛛絲一樣細的金屬線，鉆進襯衫里面。

“不對勁。”

他沒工夫細想，**們己經(jīng)把他圍住了。

“你們真以為能困住我？”

陸時雨抬起左手，握緊剛搶來的能量**。

刀刃亮起來的瞬間，空氣中出現(xiàn)了好多重影——就好像它同時存在于過去、現(xiàn)在和未來的同一個地方。

“這是……悖論武器？”

有**喊。

“殺不死的時間**者！”

另一個人吼著沖過來。

陸時雨閉上眼睛，聽著風聲辨別位置。

刀光一閃。

西個**同時倒下，傷口出現(xiàn)在不同的時間點上。

有人胸口血還沒噴出來，有人傷口己經(jīng)爛了結(jié)痂，還有一個剛被割斷喉管，下一秒又好了。

“別停手！”

店主舊照片旁邊的婚紗突然劇烈晃動，“他是寄生在時間里的蟲子！”

陸時雨心里一陣劇痛，一段模模糊糊的記憶被扯掉了一塊——那個送他耳釘?shù)娜说哪?，完全看不清了?br>
“你是誰……”他小聲說著。

“找到出口！”

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突然在他腦子里炸響，“順著*.Y.的方向走，別回頭?！?br>
“白曜？”

他猛地抬起頭。

“別問我是誰，你現(xiàn)在連自己是誰都不確定了吧？”

陸時雨沉默了一會兒，嘴角擠出一絲苦笑。

“你說得對。”

他轉(zhuǎn)身跳到高臺上，推開頂樓的天窗，一只破機械鳥掉下來，翅膀上清楚地刻著“*.Y.”。

“這只鳥……是你留下的？”

“不，是最后一次修好之后，它自己飛過去的?！?br>
“啥意思？”

“意思是你忘了太多東西，陸時雨?！?br>
話剛說完，白曜的意識信號斷了。

陸時雨低頭看著機械鳥，鳥嘴微微張開，傳出一段加密音頻。

“警告：目標個體記憶缺失率達37%，建議立即接入記憶黑市進行比對。”

他愣住了。

“記憶黑市？

我還以為那是傳說……”身后的婚紗店還在崩塌，時間裂縫在空中交錯伸展，就像有個大怪物在啃食現(xiàn)實。

他最后看了一眼滿地碎婚紗和凍住的**軌跡，咬著懷表，跳出了天窗。

風迎面吹來。

遠處，一座懸在空中的鐘樓靜靜地立著，鐘面在倒著轉(zhuǎn)。

他皺起眉頭，耳邊好像傳來一個少女哼唱的童謠。

“嘿，你知道嗎？”

那聲音甜膩又有點怪，“我最喜歡的時間點，就是你最痛苦的時候哦～”陸時雨猛地回頭，只看見一只沾著巧克力漬的小手，輕輕關上了天窗。

他沒看到她的臉。

只記得那段加密音頻最后一句話：“所有遺忘的記憶，都藏在**妹的眼里。”

“……我妹妹早就死了。”

“是嗎？”

“?！睉驯砝锩?zhèn)鱽硪坏佬碌牧芽p聲。

陸時雨低頭一看，那串刻著神秘編碼的數(shù)字，居然變了。

“這不是懷表……這是我自己的倒計時？”

他望著遠處漆黑的天空，小聲嘟囔：“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