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不知道是什么讓他開口說話。

他盯著母親的手，母親拖著他穿過走廊，抓住他的胳膊，心想自己是不是剛剛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竟然如此大膽、如此粗魯、如此**，竟然把一個囚犯的贈予和接收當(dāng)成圣誕禮物來討論？

然而，貝拉特里克斯只是覺得好笑，而不是憤怒。

她沒有咒罵他。

她只是笑了；德拉科的父親低頭看著長桌，帶著一絲他昔日的權(quán)威——這種權(quán)威只有在黑魔王不在的時候才會顯現(xiàn)——然后把女孩交給了德拉科。

給了他盧娜·洛夫古德，只要德拉科不讓她“妨礙”大人們。

圣誕快樂，德拉科。

別像弄壞其他玩具那樣弄壞她。

如果在另一個人生中，貝拉特里克斯那尖銳的咯咯笑聲沒有讓他脊背發(fā)涼，那或許會很有趣。

***的臉色冰冷，僵硬得像石頭，她握著魔杖的手緊緊抓住椅子扶手，指節(jié)泛白。

納西莎一有機會離開餐桌，就借口疲憊，要求德拉科護送她上樓。

德拉科被拉進(jìn)莊園西翼，絲毫沒有感到意外。

他走過早己逝去的祖??先畫像，而這些祖先對現(xiàn)任子嗣的**早己被“噤聲”。

遠(yuǎn)處樓梯間有一幅畫，守護著馬爾福家族的一個秘密：一個完美的圓形房間，空無一人，鮮血與白骨守護著寂靜與秘密。

只有馬爾福家族的正統(tǒng)血脈才能打開這扇門。

納西莎在樓梯平臺上停下了前進(jìn)的腳步，握了握德拉科的胳膊。

“打開它，”她低聲命令道，語氣冷酷無情。

在黑魔王回歸之前，德拉科從未聽過***這樣說話。

如今，她如同鋼鐵與絲綢的化身，在家人周圍筑起一道意志、影響力和威脅的盾牌。

只有黑魔王才擺脫了納西莎的蛛網(wǎng)。

就連黑魔王的左右手斯內(nèi)普，也未能逃脫。

德拉科把手放在畫框上——那是一幅毫無惡意的畫，畫的是威爾特郡的春天，模糊的身影在田野里嬉戲——然后說出了父親在他收到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那天告訴他的密碼。

墻向內(nèi)打開，剛好夠納西莎和德拉科溜進(jìn)房間，然后自動合上，封上了門。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房間里唯一的壁燈燃起了白色的火焰。

現(xiàn)在除了盧修斯，沒有任何人或物能打開門，外面的人也聽不到他們的談話，即使他們在他們其中一人身上安了**裝置。

納西莎放開德拉科，后退一步，雙臂交叉，瞇起眼睛看著她唯一活著的孩子。

“解釋一下，”她說道，每個音節(jié)都像切開的冰塊一樣從她的嘴唇間滑落。

德拉科不想談?wù)撨@個話題，尤其是跟**媽。

“我覺得我在餐桌上解釋得還不錯。”

納西莎抓住德拉科的肩膀，搖了搖他。

“你在想什么，德拉科？

你要怎么處置這個女孩？”

德拉科突然意識到自己比母親還高。

他不習(xí)慣看到她抬頭看著自己。

這讓他感到不安，也讓他更加不自在。

“這重要嗎？

至少我不會為了招待客人而對她進(jìn)行鉆心剜骨，也不會讓她成為狼人的主菜?！?br>
過去，麻瓜和麻瓜出身者與食死徒的交集都曾是他們的命運。

一瞬間，他看到母親眼中閃過一絲釋然。

“不，我想你不會的。

可是為什么，德拉科？

為什么要冒這么大的風(fēng)險？”

德拉科移開視線，琢磨著自己到底要跟她說多少才能讓她放手。

貝拉特里克斯教過他大腦封閉術(shù)，但納西莎有一種特殊的能力，不用攝神取念就能洞穿他內(nèi)心的深處。

“德拉科?！?br>
他知道她只是想理解他，想要保護他。

他怨恨她，既因為她現(xiàn)在試圖保護他，也因為她沒能保護他免遭黑魔王去年交給他的那項可怕任務(wù)。

“她對我很好?！?br>
納西莎沉默良久。

德拉科終于不得不看向她，想看看能否從她的想法中窺見一二。

她正注視著他，眼神中燃燒的**掩蓋了她平靜的表情。

終于，沉默變得讓人難以忍受。

“她待我就像個普通學(xué)生一樣，好嗎？

她瘋了，學(xué)校里的人都叫她瘋子，她滑稽可笑，文靜沉穩(wěn)，善良善良。

她不怕我。

既然她爸爸進(jìn)了阿茲卡班，就沒有理由把她留在這里，也沒有理由讓她活著，她可以消失在黑暗中，永遠(yuǎn)不會有人知道?！?br>
納西莎放開了他的肩膀。

“她是純血統(tǒng)女巫，這能起到保護作用。”

“血統(tǒng)叛徒不行，”德拉科咆哮道，轉(zhuǎn)身走開，邁**間允許的距離。

他用手掌抵住墻壁，額頭抵住手背。

這間幽閉恐怖的房間讓他清楚地意識到自身行動的諸多限制，以及全面戰(zhàn)爭即將爆發(fā)的危險。

“我在其他任何地方都無能為力。

我能做的就這么多了。”

他感覺到她的手放在他的背上。

“你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要大，”她輕聲說道。

“讓我盡力幫助你。

現(xiàn)在，以及你回學(xué)校的時候。”

德拉科閉上眼睛，努力不去想未來。

“她在這里安全嗎？”

“和我們一樣安全。

一旦你的要求不再新鮮，他們就會忘記。

每個人都會忘記她?！?br>
納西莎的話并沒有給德拉科帶來多少安慰。

至少被遺忘不會帶來折磨和詛咒。

為什么，看在梅林的份上，他為什么要這么在意？

德拉科恨透了自己，他確信無論盧娜在他家里被遺忘到什么程度，她都會同樣恨他。

為什么他如此在意，卻缺乏行動的勇氣？

至少當(dāng)盧娜與食死徒魔杖正面交鋒時，她設(shè)法站了起來，奮起反抗。

德拉科己經(jīng)習(xí)慣了逃跑，習(xí)慣了依賴他人的影響，以至于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進(jìn)行這次魯莽的營救行動，就像他不知道該如何刺殺英國最偉大的巫師之一一樣。

“她曾經(jīng)告訴我，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德拉科低聲說，轉(zhuǎn)過頭，好讓他能看到母親那精致的瓷器般的側(cè)臉。

“我不知道她現(xiàn)在是否還相信這一點?！?br>
納西莎**著他的后頸，走開了。

“去吧，德拉科。

去救她。

我們會想辦法保護她的，等你回霍格沃茨。

這就夠了。”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呼氣時低聲念出了出口密碼。

門咔噠一聲打開，納西莎瞬間不見了蹤影，她的高跟鞋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發(fā)出咔噠的聲響。

德拉科真希望知道她真正在想什么，她會和他父親分享多少，他的父親在阿茲卡班之后仍然保持著多少本性，他多么需要擔(dān)心他的父母會背叛他，或者他會因為意外或疏忽而背叛他們。

他想到了校長，想到了第二次機會。

斯內(nèi)普在授予德拉科學(xué)生會**徽章時，說過德拉科今年必須做出重要的選擇。

這些選擇將影響他的一生。

德拉科不確定他認(rèn)識的人是否會贊同他今天的選擇，但不知何故，德拉科希望斯內(nèi)普得知后，眼中會閃過一絲光芒，嘴角會露出那種他似乎只在聽到鄧布利多軍最近挫敗卡羅兄妹的舉動時才會露出的笑容。

對德拉科來說，那種笑容幾乎像是驕傲，盡管有些勉強，卻代表著學(xué)生們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和技能。

而上一次有人為德拉科感到驕傲又是什么時候？

他悄悄地穿過畫作，等待著指尖傳來的刺痛感，這意味著鎖再次鎖上了。

盧娜還在地窖里，不管有沒有人會為他感到驕傲，德拉科都打算把她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