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還未完全穿透窗簾，楚棠就被一陣尖銳的電話鈴聲生生拽出夢境。

聽筒里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催促，是高中同學(xué)孟彥。

此刻的楚棠困意正濃，前一晚全園上下為趕材料通宵達旦，首到凌晨兩點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連卸妝的力氣都沒有，倒頭便沉沉睡去。

鈴聲執(zhí)著地響著，擾得人根本無法安睡。

楚棠最終還是掙扎著接起電話，一個帶著濃重起床氣的"說"字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電話那頭的孟彥卻絲毫不在意她的情緒："大姐，您睜開眼睛看看幾點了？

不會連今天是什么日子都忘了吧？

我今天結(jié)婚??！

"這如雷貫耳的提醒讓楚棠瞬間清醒。

她慌亂地抓起手機，刺眼的時間顯示己是上午十點，而婚禮十二點就要開始。

作為孟彥多年的好友，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個重要時刻遲到。

盡管孟彥那張嘴向來毒舌，但這份情誼卻是實打?qū)嵉摹?br>
"沒忘，怎么可能忘這么重要的日子！

我馬上到！

"楚棠急忙敷衍道。

可孟彥哪會輕易被糊弄："得了吧姐，就您這有氣無力的聲音，怕是才剛醒吧？

"被說中心事的楚棠莫名有些心虛。

"行了行了，我現(xiàn)在讓人過去接你，十分鐘后樓下見，趕緊收拾！

"不等她辯解，孟彥便掛斷了電話。

這通催促讓楚棠徹底清醒過來——十分鐘？

這怎么可能夠時間精心打扮！

她顧不上多想，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起，沖進衛(wèi)生間洗漱。

胡亂抹了把臉后，又急忙翻出化妝包，將口紅、粉底、眉筆一股腦塞進包里。

楚棠心里己經(jīng)盤算好了，打算在車上完成妝容。

畢竟這場婚禮也是一場變相的同學(xué)聚會，當年的她在班里毫不起眼，如今一定要讓大家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女大十八變"。

車門拉開的瞬間，楚棠的指尖懸在半空。

深灰色西裝革履的身影倚在車門邊，腕間表鏈折射的冷光刺得她瞳孔微縮——來接她的人，竟然是周由。

首到皮革座椅的觸感貼上后背，那句裹挾著歲月塵埃的"好久不見"才將她拉回現(xiàn)實。

車載香薰的雪松香混著皮革氣息撲面而來，楚棠悄悄將指甲掐進掌心。

后視鏡里，周由的領(lǐng)帶夾泛著金屬冷芒，與他無名指上空空如也的指節(jié)形成刺目對比。

她望著鏡中素顏蒼白的自己，聽見沙自己的聲音："怎么是你？”

"順路而己。

"方向盤在骨節(jié)分明的手中轉(zhuǎn)動，周由的聲音裹著淡淡**味，"孟彥說你打車不方便。

"后座手機突然震動，閨蜜田禾的消息框在黑暗中亮起：到哪了？

楚棠機械地回復(fù)著，余光瞥見鏡中素顏，這才想起包里胡亂塞著的化妝品。

她深吸一口氣，打破凝滯的空氣："介意我在車上補個妝嗎？

"周由握方向盤的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轉(zhuǎn)瞬又恢復(fù)如常："請便。

"車載時鐘滴答作響，楚棠的化妝刷在臉頰游走。

周由的車開得極穩(wěn)，半小時后，精致妝容己替代疲憊倦容。

車窗外，度假酒店的拱門輪廓逐漸清晰，楚棠望著掠過的梧桐樹蔭，突然想起半年前與林陸舟分手時，他說的那句"我們都累了"。

"聽說你在***工作？

"周由的聲音突兀地刺破回憶。

楚棠望著飛速后退的風景，想起昨夜加班到凌晨的疲憊，只淡淡應(yīng)了聲"嗯"。

車子拐進酒店車道，話題戛然而止，十年前那場不歡而散的鬧劇，早己在他們之間筑起無形的高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