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啊，家里的煤都燒干凈了，這兩天又下雪了，你給買點煤送來?！?br>
陳翠芬剛說完，對面的***就開始不耐煩上了，“娘，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剛剛才娶新媳婦， 錢都給她了，要不然人家可不同意給我生兒子，你現(xiàn)在讓我買煤，這不是讓我絕后嗎？

再說了上次的煤是劉娟給你買的吧，當初娶她也花了不少錢，你跟她要就行。”

“那……”陳翠芬話還沒說完，對面己經(jīng)把電話給掛斷了。

李和風(fēng)把手里看完的報紙，順手塞進了爐子里，“老大要是愿意給咱們買，你都用不著打這個電話，他上次回來看咱們，那都是大前年的事了，我看他是不想養(yǎng)咱們了?！?br>
“聽老二說，老大剛又貸款買了套房子，手里肯定是沒錢了，不來就不來吧，明天我去路上撿點樹枝回來，湊合湊合就過去了?！?br>
“你讓我說你點什么好呢，老了老了，把退休金給老大了，存款讓老二和**分了，他們的小日子倒是過得不錯，咱們要不有幾個老鄰居幫著點，早就**了。”

“你說咱們都這么歲數(shù)了，還圖點啥，不就圖他們過得好嗎？”

李和風(fēng)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剛下完雪，明天你別去了，我去路上撿?！?br>
他也別說委屈了，這老婆子也沒過幾天好日子，她愿意過苦日子，就陪她過吧，反正也沒有幾天活頭了。

“嬸子，李叔在路上跌倒了，頭摔流血了，人己經(jīng)送醫(yī)院了，你趕緊去醫(yī)院吧?！?br>
陳翠芬大腦愣了幾秒，反應(yīng)過來趕緊用老年機給老大***打了一個電話，悠揚且漫長的鈴聲響了幾遍，電話始終都接通。

拿上老年機和僅剩的五百塊錢存款，陳翠芬一路走走停停，問了十幾個人，從大河?xùn)|村換了三次公交才到了市醫(yī)院。

“醫(yī)生，剛剛送來的老頭子怎么樣了?！?br>
“摔得很厲害，腦出血得做手術(shù)，手術(shù)費用是十萬，咱們要是考慮做的話，得盡快繳費了，畢竟老人年紀也大了，等不了太久了?！?br>
“錢馬上就交，我老頭子的命可一定得保住啊。”

醫(yī)生又囑咐了兩句，就進了病房。

陳翠芬坐在醫(yī)院的椅子上，拿著老年機不太熟練地操作著，老大打不通，又給老二打了過去，“老二啊，最近不忙吧?！?br>
“找***去，你們不是把退休金都給他了嗎？

沒事別給我打電話，我腿都斷了，你們也沒多給一分錢，他要是死了，我看你們怎么辦?！?br>
陳翠芬看著掛斷的電話，顯得無助極了，當初他們雖說把退休金都給了老大***，但是也沒虧待他，當初他在部隊斷了腿，怕他以后的日子過不好，家里的存款可給了他一半的，也得有十萬了。

陳翠芬又想到了**，當初怕他倒插門在媳婦家里受委屈，家里的存款也給了他一半。

現(xiàn)在**出事了，他得管。

“**啊，你爹摔著了，手術(shù)費得十萬，你能不能……娘，我當初都給你說了，我是倒插門，家里的事我管不了，再說了你不把退休金都給大哥了嗎？

要錢你找他去，倒插門的女婿哪有回家給父母養(yǎng)老的道理，這事我管不著?！?br>
陳翠芬都沒再說上一句，**李建華就把電話掛了。

之前沒覺得這些兒子不管有什么的，打完兩通電話，陳翠芬就有些后悔了，后悔當初生了他們了。

老六李建民是指望不上，那孩子初中畢業(yè)就是無所事事的混混，后來年紀大了，給他娶上媳婦希望他能收收心，剛結(jié)婚沒兩年就進去了，這才出來兩年。

至于老七李健昌，年輕的時候做生意被人下套，欠下了不少錢，一筆一筆的，她和老頭子為了給他還債，把縣城大雜院里的西間屋子都給賣了，后來找了個有錢的老婆，做生意發(fā)大財去了國外，上次還是鄰居來說的，好像是***打離婚官司。

陳翠芬想想這七個兒子中，最懂事的就是老三跟老五了，結(jié)果這兩個一個進了精神病院，一個早早的就死了。

七個兒子一個都指望不上了，陳翠芬看了一眼老頭子，七拐八拐地回去了，讓村長幫著把村里的老房子便宜賣了。

村里有要拆遷的傳言，八間老房子便宜賣也賣了二十萬。

陳翠芬抱著二十萬，前腳剛進醫(yī)院，后來三個兒子就來了。

**李建華一來就目標明確，“娘，聽說你把村里的老房子賣了？”

老二李建軍坐著輪椅就過來了，“娘，爹都多大年紀了，就算真救回來也是浪費錢，還不如就讓他安心的走吧，我的最近正是用錢的時候，錢要是給我，以后我給你養(yǎng)老了?！?br>
**李建華急眼了，“這錢憑什么全要了，我媳婦說了咱家的家產(chǎn)我也有份，憑什么不給我?！?br>
“都小點聲，這錢是給你們爹治病的，你們就別想了，這錢你們也不覺得虧得慌?！?br>
還沒說兩句，醫(yī)院里就來了西個**，上來就給老二李建軍戴上了**。

“他犯什么事了？”

“他把他大哥***，也就是您長子的剎車線給剪了，剛剛發(fā)生車禍，人當場就沒了，他涉及故意**，需要跟回去配合調(diào)查?！?br>
陳翠芬感覺自己都聽不懂話了，“老二，為啥啊?！?br>
“你們把退休金都給大哥了，就是覺得我是個殘廢沒用了，我讓你們看不起我，想讓大哥給你們養(yǎng)老，你做夢去吧，憑什么就我不好過，我得讓大家陪我一起不好過?！?br>
老二李建軍被帶走了，陳翠芬心里唏噓不己，這個兒子當初是最有出息的一個，二十多歲的年紀就是營長了，沒想到意外跟著來了，自從腿斷了以后，人也廢了，轉(zhuǎn)業(yè)的工作也不去，整天就在家里喝酒打牌，覺得人生沒希望了。

老大沒了，老二要是進去了，老三**是指望不上了，她算了算也就剩下老六和老七了。

陳翠芬剛剛回過神，手里的錢就被**李建華用力的奪走了，**拿了錢就往外跑。

陳翠芬追了兩步就摔在了地上，嘴里還不喊著，“我的錢，他把我的錢搶走了，我的錢啊，老頭子救命的錢啊?！?br>
旁邊看熱鬧的老六李建民上前把陳翠芬扶了起來，看見老六李建民，陳翠芬算是找到救命稻草了，“老六啊，快去把錢追回來，那是你爹救命的錢。”

“早跑沒影了，我上哪追去，你當初不是最喜歡西哥嗎？

人家心里可一點都不念著你的好，我今天就是來看一眼，一分錢沒有，手術(shù)費別找我。”

“你從小就跟老七的關(guān)系好，你能聯(lián)系上他嗎？”

“上午給他打了個電話，說是最近要娶新老婆，沒空回來，問他要錢就東扯西扯，說自己最近貸了多少錢，也不容易，讓他拿錢你就別想了?！?br>
“我進去看看你爹，你先回去吧。”

“我去給你買點飯，手術(shù)費拿出來，但飯錢還是有的，我馬上回來?！?br>
陳翠芬慢慢地坐在了李和風(fēng)的病床前面，這要是有下輩子，可不能娶她了。

隔壁病床前面熱鬧極了，陳翠芬聽聲音認出來了，隔壁病床那是老熟人了，縣里大雜院住在她家隔壁的黃家，一共就生了兩個女兒，當初還覺得他們很可憐。

看著病床上的老頭子，陳翠芬想到剛剛的畫面，心臟一陣疼，倒在病床上慢慢地失去了意識。

死了以后陳翠芬，才知道他們是黃家的對照組，他們家是兒子越來越多，日子越過越窮，黃家雖然沒有兒子，而且就兩個閨女，但人家的日子越過越紅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