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烈的霉味混雜著劣質(zhì)熏香和隱約的血腥氣,霸道地鉆入蘇晚的鼻腔。
她猛地睜開眼,視野里是模糊晃動的、糊著厚厚黃泥的墻壁,幾縷枯草從房梁上垂落。
頭痛欲裂,仿佛被重錘反復敲打過,無數(shù)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開閘的洪水,瘋狂涌入她的腦海。
承恩侯府……庶女……蘇晚……**……發(fā)賣……“嘶——”她倒抽一口冷氣,不是因為頭部的劇痛,而是因為那些記憶揭示的處境——她,一個剛在21世紀加班猝死的社畜,靈魂竟塞進了一個同名同姓、即將被親生父親和嫡母發(fā)賣為奴的古代少女身體里!
身體沉重得不像自己的,渾身骨頭像散了架。
她艱難地動了動手指,觸手是冰冷粗糙的地面和潮濕的稻草。
借著門縫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她看清了自己的“新”身體:一件洗得發(fā)白、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裙裹著瘦骨嶙峋的身軀,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的皮膚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青紫淤痕和細小的傷口。
指甲縫里塞滿了泥垢,頭發(fā)枯黃打結(jié),油膩地貼在臉頰上。
“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柴房那扇破舊的木門被粗暴地推開。
強烈的光線刺得蘇晚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逆光中,兩個粗壯的婆子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冷漠。
其中一個姓王的婆子,手里還拎著一個散發(fā)著餿味的木桶。
“喲,醒了?”
王婆子嗤笑一聲,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還以為三小姐這嬌弱身子骨,挨了頓板子就挺不過去了呢。”
她說著,將木桶“哐當”一聲扔在蘇晚腳邊,渾濁的液體濺了出來,散發(fā)著難以言喻的酸臭味。
“醒了就趕緊把這‘飯’吃了,夫人開恩,讓你做個飽死鬼上路!”
蘇晚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飯”?
連豬食都不如!
原主記憶中那頓**和被誣陷偷了嫡母柳氏心愛玉鐲的冤屈瞬間清晰起來。
懦弱的原主只會哭求,結(jié)果被打得半死關(guān)進柴房,嫡母柳氏更是以“敗壞門風、手腳不干凈”為由,執(zhí)意要將她賣入那吃人不吐骨頭的“醉香樓”!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緊了蘇晚的心臟。
醉香樓!
那是什么地方?
名義上是酒樓,實則是京城最下三濫的銷金窟,里面的奴仆比牲口還不如!
一旦進去,別說尊嚴,連命都未必能保??!
“不……我沒有偷東西!”
蘇晚用盡全身力氣嘶喊,聲音干澀沙啞,像破舊的風箱,“是二姐姐!
是她打碎了鐲子,栽贓給我!”
這是原主記憶里唯一清晰的真相,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呸!”
另一個李婆子狠狠啐了一口,“死到臨頭還敢攀咬二小姐?
二小姐金枝玉葉,會冤枉你這個**胚子?
夫人親眼看見贓物從你枕頭底下翻出來的!
人贓并獲!”
她上前一步,粗糙的手像鐵鉗一樣抓住蘇晚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肉里,“給我老實點!
吃了東西,乖乖梳洗,別耽誤了時辰!”
巨大的屈辱和憤怒瞬間沖垮了蘇晚的理智。
她猛地掙扎起來,用盡在現(xiàn)代學過的所有防身技巧,狠狠一腳踹在李婆子的小腿上,同時低頭一口咬在王婆子抓過來的手腕上!
“啊——!”
“小**!
反了你了!”
兩個婆子沒料到一向懦弱的蘇晚竟敢反抗,痛呼出聲,更加惱怒,蒲扇般的大巴掌劈頭蓋臉就扇了下來。
“啪!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狹小的柴房里回蕩。
蘇晚被打得眼冒金星,臉頰**辣地腫起,嘴里泛起濃重的血腥味。
她瘦弱的身體哪里是兩個粗壯仆婦的對手,很快就被死死按在地上,粗糙的地面***她**的皮膚,**辣地疼。
“放開我!
你們這是草菅人命!
侯爺呢?
我要見父親!”
蘇晚絕望地嘶喊,指甲在地面上摳出血痕。
她寄希望于那個血緣上的父親,那個承恩侯。
“見侯爺?”
王婆子獰笑著,一把揪起蘇晚的頭發(fā),迫使她仰起頭,“侯爺說了,此等敗壞門楣的不孝女,全憑夫人處置!
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她抓起桶里的餿水混合物,粗暴地就往蘇晚嘴里灌,“給我吃!
不吃也得吃!
夫人說了,不能讓你干干凈凈地出去,得讓醉香樓的嬤嬤看看,你就是個天生的**坯子!”
餿臭的液體嗆入氣管,蘇晚劇烈地咳嗽起來,胃里翻騰欲嘔,生理性的淚水混合著屈辱的淚水洶涌而出。
她被死死摁住,毫無反抗之力,像一條瀕死的魚。
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穿越了,沒有金手指,沒有系統(tǒng),只有地獄開局。
承恩侯府,這個本該是“家”的地方,比虎狼窩更可怕。
親生父親的冷漠,嫡母的刻毒,嫡妹的狠辣,下人的踐踏……這就是她將要面臨的命運嗎?
不!
絕不!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狠勁猛地爆發(fā)出來。
她是蘇晚!
是現(xiàn)代那個在職場拼殺、從不輕易認輸?shù)奶K晚!
死過一次,難道還要再死得如此窩囊,如此屈辱嗎?
“我……吃……”她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停止了無謂的掙扎。
眼神里的恐懼和絕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冰冷和決絕。
兩個婆子見她“服軟”,這才罵罵咧咧地松開手。
蘇晚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嘴里的穢物。
她沒有再爭辯,沒有再哭喊,只是默默地、一點一點地用手抓起桶里那些散發(fā)著惡臭、令人作嘔的東西,塞進嘴里。
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刀子,割裂著她的喉嚨,更是在凌遲著她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的尊嚴。
但她強迫自己咽下去,胃部的痙攣和惡心感被她死死壓住。
活下去。
無論用什么方式。
無論付出什么代價。
她必須活下去!
只有活著,才***,才有翻盤的可能!
她要把今天遭受的一切,百倍千倍地討回來!
看著蘇晚麻木地吞咽著那些污穢之物,兩個婆子臉上露出鄙夷而得意的笑容。
“早這么聽話不就好了?
賤骨頭就是欠收拾!”
不知過了多久,那桶令人作嘔的東西終于見了底。
蘇晚感覺胃里沉甸甸的,像墜著一塊寒冰,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行了,吃飽了就趕緊收拾!”
李婆子粗暴地拉起她,像拖拽一件破布娃娃。
另一個婆子端來一盆渾濁的冷水,里面漂浮著幾片可疑的菜葉。
“洗洗!
別帶著一身臭味污了貴人的眼!”
冰冷刺骨的水潑在蘇晚身上,凍得她渾身一激靈。
粗糙的布巾毫不留情地在她臉上、身上擦拭,力道之大,仿佛要刮掉一層皮。
她們粗暴地剝掉她身上那件破爛的、散發(fā)著餿味和血腥味的衣服,換上了一件同樣破舊但稍微干凈些的灰色粗布衣裙。
頭發(fā)被胡亂地用一根草繩綁在腦后,幾縷枯發(fā)凌亂地貼在濕漉漉的臉頰上。
沒有任何梳妝打扮,她們的目的只是把她“清理”到可以“見人”的程度,而不是讓她體面。
就在她被推搡著準備押出柴房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伴隨著鎧甲摩擦的鏗鏘聲。
“官爺?
這是……”一個管家的聲音帶著疑惑和一絲惶恐響起。
“御史**案!
緝拿要犯!
閑雜人等回避!”
一個冰冷威嚴的聲音響起,穿透了院墻。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跳。
御史臺?
蕭執(zhí)?
那個記憶中權(quán)勢滔天、冷酷無情的男人?
一絲微弱的、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希望,如同黑夜中的螢火,倏地閃過心頭。
但下一秒,就被王婆子粗暴的動作打斷了。
“看什么看!
快走!
官爺辦案,跟你這賤婢有什么關(guān)系!”
王婆子狠狠推了她一把,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顯然不想節(jié)外生枝。
蘇晚被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架著,踉踉蹌蹌地走出了這個關(guān)押了她一天一夜的柴房。
陽光刺眼,她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眼前是雕梁畫棟的侯府庭院,遠處隱約可見華麗的樓閣,與她剛剛經(jīng)歷的陰暗污穢形成了地獄與天堂般的諷刺對比。
幾個穿著官服的佩刀士兵匆匆從側(cè)面的月洞門跑過,氣氛肅殺。
沒有人在意她。
那些路過的丫鬟小廝,眼神里只有麻木的回避或**裸的鄙夷。
這個富麗堂皇的侯府,對她而言,是比柴房更冰冷的囚籠。
她被粗暴地塞進了一輛停在角門外、散發(fā)著劣質(zhì)桐油味和汗臭味的破舊青布馬車。
車簾放下,隔絕了最后一絲光線,也隔絕了她對這個“家”最后的一瞥。
車輪滾動,碾過青石板路,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馬車內(nèi)狹小、黑暗、顛簸,彌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陳腐氣味。
蘇晚蜷縮在冰冷的角落里,身體上的疼痛無處不在,胃里翻江倒海,但她的眼神卻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那里面,沒有了恐懼,沒有了淚水,只剩下一種淬煉過的、玉石俱焚般的冰冷火焰。
醉香樓?
地獄?
那就來吧。
她舔了舔干裂滲血的嘴唇,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和剛才那桶餿水的惡臭余味。
一絲帶著血腥氣的冷笑,無聲地在她唇邊綻開。
蕭執(zhí)……這個名字,連同那短暫的、來自院墻外的冰冷聲音,像一顆種子,深埋在她充滿恨意與求生欲的心底。
或許,那會是黑暗中唯一可能抓住的、帶著荊棘的藤蔓?
馬車載著她,駛向京城最黑暗、最污濁的角落,也駛向了她絕地求生的第一步。
車外,隱約傳來醉香樓方向飄來的、甜膩到令人作嘔的絲竹管弦之聲。
屬于蘇晚的煉獄,才剛剛拉開序幕。
小說簡介
網(wǎng)文大咖“清夢卷軸”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寒門棄女》,是質(zhì)量非常高的一部古代言情,蘇晚紅菱是文里的關(guān)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一股濃烈的霉味混雜著劣質(zhì)熏香和隱約的血腥氣,霸道地鉆入蘇晚的鼻腔。她猛地睜開眼,視野里是模糊晃動的、糊著厚厚黃泥的墻壁,幾縷枯草從房梁上垂落。頭痛欲裂,仿佛被重錘反復敲打過,無數(shù)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開閘的洪水,瘋狂涌入她的腦海。承恩侯府……庶女……蘇晚……偷竊……發(fā)賣……“嘶——”她倒抽一口冷氣,不是因為頭部的劇痛,而是因為那些記憶揭示的處境——她,一個剛在21世紀加班猝死的社畜,靈魂竟塞進了一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