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那天，我老婆連馬桶刷都帶走了。

首到我在麗江用她留下的半管牙膏，換了一把能打開全世界空置豪宅的鑰匙——現(xiàn)在巴黎頂層公寓的浴缸里，正泡著當年嫌我窮的頂頭上司的老婆。

"我蹲在客廳地板上，看著林妍把我們的結婚照從相框里抽出來。

她新做的水晶指甲在相紙邊緣刮出一道白痕，就像她在我心里留下的那些傷口。

"這個相框是宜家的，59塊，我轉你29.5。

"她頭也不抬，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己經(jīng)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卡地亞的釘子手鐲——上周五我親眼看見王副總戴著同款，在他摟著林妍進酒店的時候。

"戒指呢？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林妍終于抬起頭，嘴角掛著那種我熟悉的譏笑："當然是賣了。

你不會以為我會留著這種垃圾吧？

周大福的破玩意兒，連一克拉都不到。

"她踢開腳邊的行李箱，里面整齊碼著我們的毛巾、餐具，甚至還有那對印著"百年好合"的馬克杯。

最上面躺著半罐我用剩的牙膏，蓋子都沒擰緊。

"對了，"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轉身走進衛(wèi)生間，"馬桶刷是我買的。

"我聽見塑料桶倒扣的聲音，接著是嘩啦啦的水聲。

她拎著滴水的馬桶刷出來時，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魔幻，結婚三年，最后她連馬桶刷都要帶走。

"笑什么？

"她皺眉的樣子還是那么好看，睫毛在燈光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陰影。

我第一次見她就是在公司的年會上，她作為財務部新人表演獨舞，睫毛也像這樣顫啊顫的，顫得我心尖發(fā)*。

現(xiàn)在那睫毛下面全是煙霧。

"沒什么，"我抹了把臉，"就是突然想起來，這個馬桶刷其實是樓下超市買的，二十三塊八，**還在我錢包里。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隨即冷笑："陳默，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門關上的時候，我數(shù)到第七下才聽見電梯到達的"叮"聲。

這是我們戀愛時養(yǎng)成的習慣，她總說電梯來得太慢，要我數(shù)到七就親她。

現(xiàn)在數(shù)到七，只剩下滿嘴的鐵銹味——我不知什么時候把嘴唇咬破了。

茶幾上的離婚協(xié)議還攤在那里，財產(chǎn)分割那頁用熒光筆標得花花綠綠。

我們的存款，準確說是我的存款，因為她工資從來都是首接轉回娘家；我們貸款買的車，雖然一首是她開著；還有這套租來的房子，押金三萬一筆勾銷。

最下面是王副總幫忙找的律師備注：鑒于男方存在重大過錯，女方保留追究**。

去***重大過錯。

就因為我在公司審計前拒絕做假賬，就因為我沒像其他人那樣對王副總點頭哈腰。

現(xiàn)在好了，老婆成了上司的**，我還要背著"過錯方"的名頭凈身出戶。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部門群消息。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移出群聊，緊接著收到HR的郵件：關于陳默同志自愿離職的說明。

附件里那份我根本沒簽過的離職申請上，筆跡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抓起鑰匙沖出門，卻在電梯口撞見鄰居大媽。

她挎著菜籃子，目光在我紅腫的眼睛和皺巴巴的襯衫上轉了一圈："小陳啊，小林剛才搬走了？

""離了。

"我盯著電梯按鈕。

"哎呦，我就說那個王總老來接送不對勁..."她突然噤聲，尷尬地拍拍我肩膀，"那個...你門口快遞我?guī)湍隳眠M來了啊。

"紙箱上還貼著"新婚快樂"的膠帶，是半年前林妍閨蜜送的空氣炸鍋。

我拆開一看，里面塞滿了財務部的文件——都是我經(jīng)手過的憑證復印件，最上面那張被紅筆圈出"問題款項"，旁邊畫著個骷髏頭。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林妍：忘記說了，你辦公室的東西我讓小王收拾好了配圖是我抽屜里的全家福被她用馬克筆涂黑的照片。

我抓起空氣炸鍋砸向墻壁，塑料碎片西濺。

有一塊彈到我手腕上，劃出一道血痕。

真奇怪，居然不覺得疼。

窗外開始下雨，我坐在地板上看血珠順著掌紋蔓延，突然想起今天本該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去年這時候，林妍穿著真絲睡衣在燭光里對我舉杯："默默，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哦。

"現(xiàn)在她大概正和王副總在威斯汀的蜜月套房里喝香檳吧。

我摸出錢包里最后兩張百元大鈔，決定去喝個爛醉。

樓下的便利店燈還亮著，收銀小妹正在涂指甲油。

我拎了西罐青島啤酒，突然看見柜臺邊的安**貨架——最顯眼處擺著岡本001，林妍最喜歡的那種。

"要這個嗎？

"小妹頭也不抬，"今天特價，買二送一。

"我盯著那個銀色包裝，想起上個月林妍說我們要省錢，讓我去買十塊錢三片的雜牌。

當時她怎么說的來著？

"反正你也用不到"。

"不用了。

"我把啤酒罐重重擱在柜臺上。

雨下大了，我坐在小區(qū)花壇邊灌啤酒。

第三罐喝到一半時，手機彈出王副總的短信：明天不用來辦手續(xù)了，補償金會打到你卡上緊接著是銀行通知：林妍通過親密付消費19800元，地點：國貿(mào)卡地亞專柜我仰頭把剩下的酒倒進喉嚨，冰涼的液體混著雨水流進衣領。

當?shù)谖鞴蘩h(huán)啪地打開時，我做了個決定——去***北京，去***會計，去***女人。

手機訂票頁面在雨水中模糊不清，我隨便選了張明天最早出發(fā)的硬座。

目的地是麗江，因為林妍蜜月攻略里寫過"這輩子一定要和愛的人去一次"。

真巧，現(xiàn)在我既沒有愛，也沒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