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江泠霜拎著煲好的骨湯出門，門口停著一輛黑色邁**。
林遲意靠在車門上，見她出來，眉眼一彎：
“喲，母老虎沈夫人，昨天有沒有好好教訓(xùn)你家那位？”
江泠霜沒接話，徑直拉開副駕的門。
林遲意愣了愣，繞回駕駛座：“怎么了這是？他不會一整夜沒回來吧？”
“新聞難道是真的？說他為了蘇昭月打架，進(jìn)了局子，我還以為是謠言呢……”
江泠霜望著車窗外，沈家那條“不得與人斗毆”的家規(guī)，他守了那么多年，如今卻為了蘇昭月破戒第幾次了？
七十次？七十三次？
記不清了。
“泠霜？”
“人家是律師，他就算進(jìn)了局子，也有辦法?！彼曇艉茌p，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
林遲意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語氣里帶了急：
“什么律師，不過是有幾分姿色像你的**罷了。”
“泠霜你怎么了？拿出你正宮的氣場來??！從前你不都是該收拾就收拾，該鬧就鬧嗎？今天這是……”
話說到一半，她看見江泠霜的側(cè)臉，那雙眼睛空洞洞的，沒有一絲波瀾。
林遲意軟了語氣繼續(xù)道：
“泠霜，沈述安那么愛你，你們可是被評為港城十佳夫妻，他為了你甚至都放棄了國外學(xué)習(xí)的機(jī)會，每年滿世界帶你飛，我微博還關(guān)注了你們cp粉的賬號呢！”
“我累了，遲意?！?br>江泠霜把懷里的保溫桶又抱緊了些，指節(jié)泛白：“去監(jiān)獄吧。”
林遲意喉嚨里的話全堵住了，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見的時候江泠霜都經(jīng)歷了什么。
江泠霜開了機(jī)。
瞬間，無數(shù)電話轟炸進(jìn)來，她一條條劃過，全是沈述安的名字。
正要關(guān)機(jī)，他的電話又打進(jìn)來。
“明日母親生日宴，別忘了?！?br>沈述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溫柔似乎真像林遲意嘴里那般好。
江泠霜扯了扯嘴角，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我以為，你會帶蘇昭月去?！?br>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泠泠，你在想什么？”他的語氣里帶了點(diǎn)無奈。
“你是我的妻子，昭月和我只是同事關(guān)系，你難道不清楚嗎？”
江泠霜垂下眼，胃里翻江倒海。
同事關(guān)系？
她想起失去孩子的那天她躺在辦公室冰冷的地板上，用盡最后一點(diǎn)力氣給沈述安打求救電話電話。
一個、兩個，她數(shù)著，一直數(shù)到第二十個。
全都掛了。
后來她才知道，那一刻他正陪著蘇昭月參加晉升宴，為蘇昭月的前程鋪路。
她抿緊嘴唇：“我當(dāng)然清楚?！?br>清楚得胃都在替她疼。
掛掉電話，到了監(jiān)獄，她拎著骨湯往里走。
探視間的門推開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父親坐在鐵欄后面，手腕上打著石膏，臉頰高高腫起。
那個曾經(jīng)在商場上翻云覆雨的**掌權(quán)人，此刻狼狽的像個乞丐。
保溫桶從她手里滑落。
“爸，怎么回事？！”
她撲到鐵欄前，眼眶瞬間紅透。
江父抬起頭，看著她。
他的聲音沙?。骸拔业你鲢霭?，”
“替我好好照顧**媽……”
江泠霜攥緊鐵欄，她想問他在里面受了多少苦，想問他為什么什么都不告訴她。
可話到嘴邊，只剩哽咽：“爸，您在堅持堅持，我會有辦法的……”
離開監(jiān)獄后，她立刻派人去查。
傍晚，消息傳回來。
“江董事長進(jìn)去的第一天，蘇昭月就去探視過，聽說……哭著跑出去的?！?br>對面的人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然后沈少就派人……照顧了一下江董事長。”
江泠霜站在街邊，聽見這幾個字，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踉蹌了一下，伸手扶住身旁的路燈。
她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