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fēng)如刀，割得人臉生疼。

十歲的齊小北蜷縮在城隍廟破敗的角落里，把單薄的破衣又往身上裹了裹。

透過殘缺的屋頂，他看見鉛灰色的天空飄下零星雪花，明天就是除夕了。

"爹，娘，小北好冷..."孩子在迷糊中呢喃，隨即被腹中的絞痛喚醒。

他己經(jīng)三天沒吃上一口正經(jīng)飯了，只在昨天撿到半塊發(fā)霉的餅，硬得像是石頭，但他還是小口小口地啃了半天。

廟外傳來腳步聲，齊小北警覺地睜開眼睛。

三個大乞丐晃悠著走進來，為首的張大嘴手里拿著半個饅頭——雖然己經(jīng)餿了，但在齊小北眼里卻比山珍海味還要**。

"喲，這小崽子還活著呢。

"張大嘴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滾出去，這地方今晚我們占了。

"齊小北沒動，眼睛死死盯著那半個饅頭。

腹中的饑餓感像火燒一樣，他突然撲上去，一把搶過饅頭就往嘴里塞。

還沒等他咽下去，一陣劇痛就從腹部傳來——張大嘴狠狠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小**敢搶爺?shù)臇|西！

"三個乞丐圍上來拳打腳踢。

齊小北護住頭和肚子，感覺意識開始模糊。

"住手！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一個老乞丐站在門口，白發(fā)如霜，衣衫襤褸卻干凈，手中一根青翠竹杖與冬日格格不入。

老乞丐竹杖輕點，身形如鬼魅般閃到三人面前。

齊小北只見竹影翻飛，"***"三聲脆響，三個壯漢竟同時捂著胳膊哀嚎起來。

"丐幫第一條規(guī)矩，不得欺凌弱小。

"老乞丐聲音不怒自威，"滾！

"待三人逃走后，老乞丐蹲下身，粗糙的手掌輕撫齊小北的額頭："孩子，還能站起來嗎？

"齊小北掙扎著爬起，突然跪下："求老爺爺收留！

小北什么都能做！

"老乞丐——姚五長嘆一聲："老頭子云游西方，帶著你不方便..."見孩子眼中光芒黯淡，姚五從懷中掏出個油紙包："先吃點東西。

"齊小北接過還溫?zé)岬陌?，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

姚五看著他狼吞虎咽，突然問道："為何要做乞丐？

""爹娘病死了，叔叔把我趕出家門..."孩子哽咽道。

姚五沉默良久，終于開口："乞丐也有尊嚴。

從今日起，你跟我學(xué)本事，但記住——丐幫弟子不偷不搶，靠本事吃飯。

"他起身，竹杖輕點地面："能走就跟上，我?guī)闳ヒ娨娬嬲呢汀?br>
穿過積雪的官道，姚五帶著齊小北來到城外山腳下一片看似普通的村落。

走近了，齊小北才發(fā)現(xiàn)這里別有洞天——竹籬圍起的院落中，幾十名乞丐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這是...丐幫？

"孩子瞪大了眼睛。

姚五含笑點頭："江南第七分舵。

記住，入我丐幫，當(dāng)守三規(guī)：不欺良善，不叛幫派，不辱信義。

"剛進大門，一個滿臉堆笑的胖子迎上來："姚長老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他目光掃過齊小北，閃過一絲冷意。

"馬舵主客氣了。

"姚五淡淡回應(yīng)。

當(dāng)晚，齊小北被安排住在最偏遠的草屋。

半夜他被尿憋醒，路過柴房時忽聽馬無德的聲音："...那批貨明日必須運走，大人催得緊...""可最近失蹤的人太多，官府己經(jīng)注意了。

"另一個聲音遲疑道。

齊小北正要湊近，突然被人從后面捂住嘴拖走。

他拼命掙扎，卻聽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耳邊道："別出聲，想活命就跟我來！

"月光下，齊小北看清那是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女孩，明眸皓齒，衣衫雖破卻掩不住靈動氣質(zhì)。

"我叫蘇蓉兒。

"女孩松開手，"你偷聽馬舵主說話，不要命了？

"齊小北漲紅了臉："我、我不是故意的..."蘇蓉兒突然湊近，神秘兮兮地說："姚長老和我爹是舊識，馬舵主不喜歡他們。

你們要小心。

"次日清晨，姚五開始教授齊小北基本功。

一根竹杖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點、戳、掃、挑，動作行云流水。

"打狗棒法重意不重力，"姚五示范著基本招式，"記住，討要有道，不辱人格。

真正的乞丐，靠的是本事，不是憐憫。

"齊小北學(xué)得認真，卻沒注意到遠處馬無德陰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