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yī)中心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程沉用拇指按壓太陽穴，試圖驅(qū)散連續(xù)36小時沒合眼的鈍痛。

會議室白板上，西名受害者的照片排成觸目驚心的序列，每張下方都標注著完全相同的致命傷——左頸動脈精準切口。

"兇手有醫(yī)學**。

"程沉將**碎片的化驗報告甩在桌上，"上面提取的皮屑組織顯示對方長期接觸消毒水。

"小周推了推眼鏡："全市注冊外科醫(yī)生1247人，護士...""不一定是執(zhí)業(yè)人員。

"陳明打斷道，"可能是醫(yī)學院學生或退役軍醫(yī)。

看這個切**度——"他舉起解剖照片，"兇手身高在165到170厘米之間，左利手。

"程沉突然想起蘇曉端茶杯時的左手。

會議室玻璃映出他泛青的下頜線，昨夜那個潮濕的公寓里，女孩手腕上的疤痕像蚯蚓般盤踞在他的記憶里。

"查查近五年醫(yī)療事故相關(guān)訴訟。

"他抓起外套，"特別是涉及二十代女性的。

"暴雨過后的城市彌漫著泥土腥氣。

程沉站在"藝芽"美術(shù)機構(gòu)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見蘇曉正彎腰指導孩子畫畫，馬尾辮隨著動作擺動，后頸露出一小塊楓葉狀胎記。

當她抬頭與他視線相撞時，那雙杏眼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慌亂。

"程警官？

"蘇曉在走廊拐角處拽住袖口，指甲修剪得短而干凈，"我做錯什么了嗎？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投下條紋狀的陰影。

程沉注意到她今天在左手腕系了絲巾："例行詢問。

你買的那款**...""是去年生日禮物。

"蘇曉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閨蜜送的，我們買了同款。

"她掏出手機調(diào)出照片，畫面里兩個女孩頭靠著頭，同樣的水晶**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程沉放大圖片，另一個女孩的左手小指戴著銀質(zhì)尾戒。

"她人在哪？

""去年冬天胃癌走了。

"蘇曉的指甲陷入掌心，"她臨終前...被人騙光了醫(yī)藥費。

"程沉想起第三個受害者——某借貸公司**主管。

他鬼使神差地掏出案件照片："認識這些人嗎？

"蘇曉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顫抖的手指懸在第三個死者照片上方："這個人在‘安心貸’工作...就是她拒絕了我朋友的延期申請。

"一滴汗順著她的太陽穴滑落，"你們覺得...這些案子有關(guān)聯(lián)？

""為什么這么說？

"程沉逼近一步。

"她們左手小指..."蘇曉突然咬住下唇，血色從臉上褪去。

走廊盡頭傳來孩童嬉鬧聲，她像受驚的兔子般后退，后腦勺撞在消防栓上發(fā)出悶響。

程沉下意識伸手墊住她的頭部。

掌心的溫度透過發(fā)絲傳來時，他聞到她衣領(lǐng)間若有若無的****氣味。

"你閨蜜的案子。

"他松開手，故意模糊了詢問方向，"當時接警的是哪個分局？

""長寧分局。

"蘇曉**后腦勺，"但經(jīng)濟**立不了案，**說..."她的聲音突然扭曲變形，程沉這才發(fā)現(xiàn)她在哭。

沒有抽泣沒有眼淚，只有嘴角不自然的痙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