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唐忌言從朦朧的夢中醒來，起身坐在床頭，扶著額，關于前天夜的事，他自己想不明，依稀記著昨夜月色明朗，他倚著那人的肩頭，耳畔入著輕喘，淡淡的寒梅氣繞著他的夢中。

“**才子醒了啊，昨夜那‘絕塵仙子’怎找的?！?br>
唐忌言的母親摸著頭，打趣道。

“怎的，一日**連人都忘啦。”

“媽……那是我同學月勝寒。”

唐忌言搖了搖頭，起身去客廳接下一杯涼水，又問道：“昨夜她送我回來的？”

唐母從廚房端出碗湯面，放在唐忌言的面前，笑著囑咐：“人家女孩扶著你回來，我們家在八層，她又沒電梯卡就走樓梯上來，你可要好好感謝別人啊！”

唐忌言吃飯的手頓了頓，默然點頭。

去學校他又在校門口挑了些出眾口味的包子，就到班上，靜靜坐在課桌上預習著課文。

當日天空如一張淺白色帆布被畫師添上淺藍的染料，屋外，綠樹迎著朝陽，因風而動的樹枝似是為它的到來而喜悅，屋內金屬鐵欄反射的光浮在桌面上，時而靜如明鏡，時而動如波濤。

“唐忌言呀，第一次喝酒，醒的這么快？”

月勝寒溫聲輕語，嘴角微微上揚。

她外表和表現太不同了！

表面上清冷專執(zhí)，實際上是“熱心腸”，看著她笑盈盈的面龐終亂了分寸。

拿包子給她是不是太草率了，她會不會接受呢。

唐忌言拿著之前買的包子，終是輕輕的推向月勝寒的桌面上，“上次……謝謝您送我回去，一點心意請不要推辭?！?br>
月勝寒右手托著臉頰，側目看著唐忌言，目中溢著柔光說道：“那還請您多加照顧?！?br>
??？

這就讓我照顧，我還沒同意啊。

唐忌言臉上染上層紅暈，便依著了她。

“好，我盡力?！?br>
“自信點！”

“一定會的！”

……時光如擺渡人下輕搖船楫下泛起的漣漪，一圈一圈散去，有變亦無變。

兩個月的相處，他發(fā)現她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有多不同？

他想是她上課時從不望講臺，指間輕拂過書頁，知識就如輕快的音符從她身邊起舞，也有面對一些低年級同學求解時的教師范，亦或是她只在晚自習聽他補習文學知識。

他思量與她之間的差距，一個是年級前三的女學霸，一個是年級前五十的偏科生。

要抓緊時間，或許可以更進一步追上她的腳步，唐忌言暗自打氣。

“唐哥，走一起去吃飯?！?br>
李帥站在唐忌言的桌子旁，發(fā)現他低著頭看書用手掐了下腰，笑道：“走啦，再看書你就變成書**嘍~好——下次別問我題目了?！?br>
唐忌言冷笑著說，李帥瞪著眼，賠笑著說“別別別，我知道錯了?！?br>
來到食堂，唐忌言瞥到****學生，現在本校的音樂老師，“好久不見，小唐，替我向你爺爺問聲好?！?br>
趙尚斌朗聲說著，將手上的煙頭隨手甩掉，“趙叔，我爺爺身體還好，謝謝您的惦記，最近有幾張古譜倒可去看看。”

唐忌言笑說，拾起地上煙頭扔進垃圾桶。

“哈哈，學校最近要舉辦文藝晚會，到時候我可要見識下你的琴技?！?br>
趙尚斌右手提著袋子，左手從褲兜里找出手機，找出一段過往彈琴的視頻，視頻里少年指間飛揚，眼眸輕垂，指下縱有千聲百韻。

“老唐，到我們了快來！”

李帥占著位置，向唐忌言喊道。

“那趙叔我先去買晚餐了?！?br>
“行，去吧?！?br>
有藝術天賦不用，屈才??！

這次晚自習月勝寒留了下來，楊志雄從前門進來，李帥便湊上去調試麥克風，“老楊，這什么風把你吹來了?！?br>
李帥笑嘻嘻的說，一手將話筒向楊志雄遞過去。

“李帥，就你話多點！”

楊志雄用腳踢了李帥的**。

“哎喲，疼死我了，老楊踢輕點咯。”

李帥右手摸著**，回到座位時，又用雙肘撐著桌面慢慢的向下試坐去。

宋檸捂嘴偷笑，落在李帥眼里如動物園的猴子緊貼著玻璃窗扮鬼臉。

“同學們，我說個事，我校下個月二十號有文藝晚會，我在這就挑西個同學去。”

楊志雄看著坐次表說道。

“李帥、宋檸還有月勝寒和唐忌言吧。”

“老楊三思啊。”

李帥和宋檸同時出聲，目光灼灼盯著楊志雄。

“就這樣定了，你們倆天天上課一唱一和的，今有機會必須去！”

楊志雄命令道。

唐忌言暼向月勝寒的位置蒼白色的燈光依在她白皙的臉龐，筆帽抵著她的右頰上，她正審視著桌上的數學題。

月勝寒在紙上寫著，面上時而欣喜，時而疑惑，又有躊躇。

你在想什么呢，又會報什么上去。

唐忌言想著出了神，等到月勝寒問他話時才回過神。

“哎，要不我們一起去，有個伴也好照應?！?br>
月勝寒眉頭抬起，筆在手中轉動。

“好啊，我們表演什么？”

唐忌言面色喜悅，卻又問道，“我以前學過瑟，不知你會彈琴嗎？”

你怎么都會！

“以前跟爺爺學著彈過，也只是會些基筑……”唐忌言謙虛道，心中卻有些震憾。

他以為月勝寒絕是個自在，不拘于教條的人。

“那行，等會下課我去把節(jié)目報去。”

第一節(jié)晚自習下課后，月勝寒就把節(jié)目和一些排練場地和樂器的事給報給楊志雄。

很快就有消息，場地和樂器定在藝術樓的第三層，楊志雄囑咐他們在最后一節(jié)晚自習去，等會有學妹迎他們去。

藝術樓鄰近食堂，要穿過操場才能到。

這夜的月輝潤著土地，抬眸望去，月沒有隱在那星簾云幔內，素手一灑便落下點點銀光。

這是他與她第二次并排走著，他側目看向落在她臉頰上緩轉的流光，而她望向落在地上匯聚成瑩瑩“銀河”一*清可。

明月裝飾了你的面龐，你裝飾了我的夢境。

“學長學姐，你們好呀！”

“稱呼我小含便是?！?br>
“你們在三樓的從右數第二個教室，我領你們上去吧?！?br>
小含招著手，隨后轉身領他們進樓。

唐忌言和月勝寒一上去便聽著一曲鋼琴音，“小含，這隔壁的是哪位同學呢？”

月勝寒輕聲啟語。

“學姐，這位可是我們藝術樓的‘活化石’，因病休學兩年，今年才來，他鋼琴可了得……他的名字好像叫澄陽?！?br>
“這人從不收拾自己，披頭散發(fā)，衣服也不整理，經常穿反，還常自語?！?br>
小含喋喋不休的說著。

“小含麻煩您先帶我們去場地看看。”

唐忌言平淡開口，他的目光向澄陽投去，忽然澄陽的目光也似察覺他的注視，相顧中，他在澄陽的眼中窺見一團凝結化不開的“濃霧”，漫著的是荒野的無垠，伴著的是蒼涼的悲愴。

“好啦，學長！”

“這就是學長您們的房間，以前是閑置著，因您們來我和同學加緊收拾了一番?！?br>
小含隨手按下開關，暖**燈光就展出，墻壁上有著**人物，中央左右相斜擺著兩張桌椅，左端放琴，右端放瑟。

“不知道兩位技藝如何，小含想品鑒一番?！?br>
小含圓眼首首的望著他們，目光中閃著熠熠星光。

“既然小含姑娘有請，不妨彈上一曲，不知?！?br>
唐忌言拂著琴，嘴角輕揚，溫聲言道。

“自是沒問題?！?br>
月勝寒搶應說著，手壓著瑟。

“那太好了！”

小含抽來一條凳子，端首身子靜靜坐著。

音樂乍起，初如石崖溪水，**清水依在山澗，旅者縱目觀之如畫師毛筆一撇；未如鵬翔岳上，徐徐輕漫履在山腰，登者遙望見如行帳沙盤一幟。

“彈得好！

如那****，初者如溫和含玉者，未者如雄主英才。”

澄陽鼓掌闖入，頭發(fā)?亂遮著目中喜光。

“當然啦，這兩位學長學姐可是澄陽你的對手！”

小含踮著腳，面視著澄陽，將手中錄的視頻結束。

“那很好啊，我喜歡有實力的對手，不過，你好似在偷錄視頻？”

澄陽目光看向小含右手握著的手機。

“這……沒關系啦，像學長學姐有能力的人，我樂意宣傳?！?br>
小含微微轉去不再看向澄陽的目光。

“呵呵，那我先不打擾二位?！?br>
澄陽轉眼看向唐忌言和月勝寒，微笑道。

“他經常這樣嗎？”

唐忌言詢問道，心中頓喜。

他喜的是自己也可以在一些方面與她相當。

終有一天自能超越她。

“難說，聽澄陽學長以前的同學說，在生病前陽光開朗，時常說說笑笑，不過現在…”小含聳聳肩，語氣惋惜。

又閑說幾句，便也放學。

第二日，唐忌言瞧見卡點時才回來的李帥，他正俯身跟著他座位下位的女同學聊著。

“哎，你知道嗎，唐哥和那月勝寒的合奏被發(fā)在表白墻上了?！?br>
李帥將手機拿來，翻找給她看，用手指著，聲情并茂的說。

“哇！

真是郎才女貌。”

“對對對，那句話叫什么來著？”

“琴瑟和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