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冰冷,深入骨髓。
馬志杰的意識像沉在萬丈寒潭之底,每一次試圖上浮,都被無形的重壓碾回深淵。
耳邊是嗡鳴,尖銳得仿佛要刺穿耳膜,又夾雜著模糊不清的、帶著濃重口音的呼喝與……鞭子抽打在**上的悶響。
“廢物!
馬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這點小事都辦砸,活著也是浪費靈石!”
“呸!
還當(dāng)自己是主脈少爺呢?
醒醒吧,你爹娘骨頭都爛了!”
惡毒的咒罵如同毒蛇,纏繞著他的意識。
一股不屬于他的、混雜著強烈屈辱、憤恨和絕望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沖擊著他僅存的清命。
“不…不是我…這是哪?”
馬志杰艱難地掙扎,試圖擺脫這具身體的痛苦記憶和那令人窒息的負面情緒。
他最后的記憶,是實驗室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聾的爆炸——他,一個致力于新能源研究的工程師,為了一項關(guān)鍵技術(shù)攻關(guān),連續(xù)奮戰(zhàn)七十二小時后,倒在了實驗臺旁。
再次“醒來”,卻身處煉獄。
劇痛!
全身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胡亂拼湊起來,沒有一處不疼。
胸口更是悶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勉強聚焦。
映入眼簾的,是低矮、粗糙的木質(zhì)屋頂,幾根歪斜的房梁**著,積滿了灰塵和蛛網(wǎng)。
一股混合著霉味、劣質(zhì)草藥味和淡淡血腥氣的渾濁空氣涌入鼻腔。
身下是冰冷的硬土炕,鋪著薄薄一層散發(fā)著餿味的干草。
一件沾滿泥污和暗褐色血跡、打滿補丁的粗布**,勉強裹著他傷痕累累的身體。
這就是他的“新家”?
一個比工棚還不如的地方。
“咳…咳咳…” 他想開口,喉嚨卻如同被砂紙磨過,只能發(fā)出破風(fēng)箱般的嘶啞咳嗽,帶出更多的血腥氣。
“喲?
還沒死透呢?”
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馬志杰艱難地轉(zhuǎn)動脖子,看到一個穿著同樣粗布**,但明顯干凈整潔許多的青年倚在破舊的門框上。
青年約莫二十出頭,身材干瘦,顴骨高聳,一雙細長的眼睛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幸災(zāi)樂禍。
“馬三?”
身體殘留的記憶碎片浮現(xiàn)出這個名字,還有與之相關(guān)的記憶:馬家旁支的一個管事兒子,負責(zé)看守這片破敗的族地邊緣,專以欺凌他這個“沒落的主脈廢物”為樂。
“嘖嘖嘖,看看你這副鬼樣子。”
馬三踱步進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炕上動彈不得的馬志杰,嘴角咧開一個惡意的弧度,“被黑風(fēng)寨幾個嘍啰就打成這樣,連你爹娘留給你最后那點體己靈石都保不住,你說你活著還有什么用?
要我說,就該讓你自生自滅,省得浪費族里的米糧!”
馬志杰沒有說話,只是用盡力氣,將冰冷的目光投向馬三。
那目光中,沒有了原主慣有的怯懦和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仿佛來自九幽的寒意,以及一種穿越者靈魂帶來的、與這具破敗身體格格不入的審視。
馬三被這陌生的目光看得心里莫名一突,隨即惱羞成怒:“看什么看!
你這廢物還敢瞪我?!”
他揚起手,似乎又想動手,但看到馬志杰身上那些猙獰翻卷、還在滲血的傷口,又嫌棄地皺了皺眉,最終只是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晦氣!
要不是馬管事心善,看在你爹娘那點微末功勞的份上,給你灌了幾口吊命的藥渣子,你早就喂野狗了!
識相的就趕緊好起來滾去干活,族里不養(yǎng)閑人,更不養(yǎng)你這種丟人現(xiàn)眼的廢物!”
馬三罵罵咧咧地轉(zhuǎn)身,重重摔門而去,留下滿屋的灰塵和令人窒息的惡意。
破舊的木門吱呀作響,勉強合攏,隔絕了外面凜冽的寒風(fēng),卻隔絕不了那深入骨髓的寒冷和絕望。
“西涼州…西涼馬氏旁支…沒落主脈子弟…馬志杰…” 隨著馬三的離開,身體原主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更加洶涌地涌入他的腦海。
這是一個名為“玄黃界”的廣袤修仙世界,弱肉強食,等級森嚴。
而他所在的西涼州,是玄黃界最貧瘠苦寒的邊陲之地。
西涼馬氏,曾經(jīng)或許輝煌過,但如今早己衰落,蜷縮在這資源匱乏的西涼州掙扎求存。
而他這具身體的原主,父母曾是族中頗有天賦的修士,可惜在一次家族任務(wù)中雙雙隕落。
失去庇護的他,因為資質(zhì)平庸(似乎是西靈根?
),加上性格懦弱,很快就被排擠到了家族邊緣,成了連旁支子弟都能隨意欺凌的對象。
這次重傷,正是因為被派去一個極其危險的、靠近“黑風(fēng)寨”匪修活動區(qū)域的廢棄礦點收取微薄的“例供”,結(jié)果遭遇了黑風(fēng)寨的嘍啰,不僅被搶光了身上僅有的幾塊下品靈石(那是他父母最后的遺物),還被**一頓扔了回來。
傷上加氣,原主本就*弱的神魂終于支撐不住,在無盡的屈辱和絕望中徹底消散,才讓來自現(xiàn)代的靈魂*占鵲巢。
“開局就是地獄難度啊…” 馬志杰心中苦笑,嘴角牽扯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胸口的劇痛時刻提醒著他死亡的威脅。
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內(nèi)傷極重,多處經(jīng)脈斷裂,丹田氣海更是死寂一片,原主那點可憐的煉氣期二層修為早己被打散。
更糟糕的是,失血過多和寒冷正在迅速帶走他僅存的生命力。
馬三口中的“幾口藥渣子”根本杯水車薪。
沒有金手指?
沒有系統(tǒng)?
難道剛穿越過來,就要再死一次?
死在這冰冷骯臟的土炕上,無聲無息,像一只螻蟻?
強烈的不甘如同野火般在他胸腔里燃燒起來!
他不想死!
他好不容易熬過了實驗室爆炸,獲得了一次重生的機會,怎么能就這樣窩囊地結(jié)束?!
“動起來!
給我動起來!”
他拼命地凝聚精神,試圖調(diào)動這具殘破身體里哪怕一絲微不足道的力量。
劇痛如潮水般沖擊著他的神經(jīng),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就在這時!
嗡——!
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的、宏大而悠遠的嗡鳴,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中炸響!
這聲音并非通過耳朵聽到,而是首接作用于他的靈魂本源。
馬志杰渾身劇震,意識瞬間被拉入一片無盡的混沌黑暗之中。
在這絕對的黑暗中央,一點微弱卻無比堅韌的光芒悄然亮起。
光芒迅速凝聚、拉伸、塑形……最終,一座塔的虛影,清晰地懸浮在他的“眼前”。
這是一座何等古樸、何等宏偉的巨塔!
塔身通體呈現(xiàn)出一種混沌未開的灰蒙色澤,仿佛由最原始的鴻蒙之氣凝結(jié)而成,上面布滿了玄奧莫測、無法理解的暗金色紋路,這些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zhuǎn),散發(fā)出亙古、蒼茫、至高無上的氣息。
塔分九層,層巒疊嶂,越往上越顯虛幻縹緲,最高一層更是隱沒在無盡的混沌霧氣之中,看不真切。
一股**諸天、掌控萬道的無上意志,自塔身彌漫開來,讓馬志杰的靈魂都忍不住顫栗、膜拜。
“九…九層寶塔?!”
馬志杰的靈魂在吶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就在他心神激蕩之際,寶塔最底層,那原本最為凝實的第一層,其塔基上一小片極其微小的區(qū)域,那些玄奧的暗金色紋路驟然亮起,散發(fā)出柔和卻堅韌的光芒。
一股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卻異常精純、溫潤的力量,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自塔身流淌而出,緩緩注入他瀕臨崩潰的身體。
這股力量所過之處,如同久旱逢甘霖。
那深入骨髓的冰冷被驅(qū)散了一絲,撕裂般的劇痛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撫平了少許。
更重要的是,他那如同風(fēng)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的生命之火,在這股微弱力量的滋潤下,竟然奇跡般地穩(wěn)定了下來!
雖然依舊微弱,但至少…不再繼續(xù)衰弱了!
與此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感覺涌上心頭。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似乎與寶塔第一層那片亮起的區(qū)域建立了某種極其微弱的聯(lián)系。
心念一動,他的“視線”仿佛穿透了空間,看到了一個極其狹小、約莫只有一立方米左右的灰蒙蒙空間。
“空間?
儲物空間?!”
馬志杰心中狂喜!
這…這就是他的金手指?!
雖然第一層似乎只激活了這么一點點功能(微弱的生機維系和微小的儲物空間),但在這絕境之中,這無異于救命稻草!
他下意識地集中精神,嘗試將“視線”投向炕邊地上一個缺了口的破陶碗。
念頭剛起,那破陶碗瞬間從原地消失,靜靜地懸浮在那片灰蒙蒙的儲物空間之中!
成功了!
就在馬志杰為這絕處逢生的發(fā)現(xiàn)而心神激蕩時——砰!
破舊的木門再次被人粗暴地踹開!
冷冽的寒風(fēng)夾雜著雪花倒灌進來。
一個滿臉橫肉、身材魁梧、穿著臟兮兮皮襖的大漢堵在門口,腰間挎著一把豁了口的鬼頭刀。
他身后跟著幾個同樣兇神惡煞的漢子,正是之前搶掠并毆打原主的黑風(fēng)寨嘍啰!
為首的大漢,綽號“疤臉”,煉氣期三層的修為在這片區(qū)域足以橫行。
他獰笑著,目光貪婪地掃視著家徒西壁的屋內(nèi),最終定格在炕上奄奄一息的馬志杰身上。
“嘿嘿,姓**小崽子,聽說你小子還沒咽氣?
命挺硬??!”
疤臉聲音粗嘎,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正好,爺爺們今天手頭又緊了。
上次那幾塊靈石花得真快,聽說你還有個病秧子妹妹?
把她交出來抵債,或者…爺爺再給你松松筋骨,送你早點去見你死鬼爹娘?”
冰冷的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寒光,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而下,比西涼州的寒風(fēng)更加刺骨!
馬志杰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身體依舊劇痛無力,但那雙剛剛還充滿絕望的眼眸深處,一點冰冷的、名為“生”的火焰,卻在九層寶塔虛影的支撐下,頑強地燃燒了起來。
他死死盯著疤臉,喉嚨里發(fā)出沙啞卻異常清晰的聲音:“黑風(fēng)寨…疤臉?”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越修仙之九層寶塔鎮(zhèn)萬界》,主角馬志杰馬三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鸨?,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刺骨的冰冷,深入骨髓。馬志杰的意識像沉在萬丈寒潭之底,每一次試圖上浮,都被無形的重壓碾回深淵。耳邊是嗡鳴,尖銳得仿佛要刺穿耳膜,又夾雜著模糊不清的、帶著濃重口音的呼喝與……鞭子抽打在肉體上的悶響?!皬U物!馬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這點小事都辦砸,活著也是浪費靈石!”“呸!還當(dāng)自己是主脈少爺呢?醒醒吧,你爹娘骨頭都爛了!”惡毒的咒罵如同毒蛇,纏繞著他的意識。一股不屬于他的、混雜著強烈屈辱、憤恨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