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從夢中驚醒。

眼前最后的光景，是電腦屏幕右下角跳成“00:00”的數(shù)字，還有那杯冷透的、只?？Х葷n的馬克杯。

意識像斷了線的風箏，輕飄飄地沉入一片黏稠的黑暗里。

下一瞬，刺骨的冰涼猛地扎進骨頭縫，激得他一個哆嗦，瞬間清醒。

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趴在地上，臉頰緊貼著冰冷粗糙的石板，一股濃烈的、混合著汗味和某種陳舊草藥的氣味首沖鼻腔。

什么情況？

我不是在工位上……改方案嗎？

他掙扎著抬起頭，視線還有些模糊。

眼前是一間極其簡陋的房間，昏黃的油燈在墻壁上投下?lián)u曳不定的影子。

幾張同樣粗糙的木板床靠墻排開，上面躺著幾個穿著灰撲撲、樣式古怪衣服的人，鼾聲此起彼伏。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窮”味兒，比他那間常年曬不到太陽的出租屋還要濃郁幾分。

“我這是……”李凡茫然地撐著地面坐起來，低頭看看自己身上同樣灰撲撲、布料粗糙的古代服飾，又抬手摸了摸臉頰——沒有眼鏡的束縛感，視野卻異常清晰。

一個荒謬又驚悚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加班猝死，然后……穿了？

念頭剛起，腦子里突然“嗡”的一聲巨響，仿佛有臺老舊的破電視被強行打開了信號，滿屏雪花點滋滋作響。

強烈的眩暈感讓他眼前發(fā)黑，差點又一頭栽倒。

叮！

檢測到合格宿主靈魂波動！

‘宇宙級輔助系統(tǒng)’啟動中…啟動成功！

綁定程序加載…1%…5%…100%！

綁定完成！

恭喜宿主李凡，成為本系統(tǒng)契約者！

讓我們攜手共進，躺贏諸天萬界！

你現(xiàn)在是云霞宗外門弟子。

一個毫無感情、甚至帶著點電流雜音的機械音，首接在他腦海里炸開。

緊接著，一個散發(fā)著柔和白光、拳頭大小的虛幻光球，晃晃悠悠地出現(xiàn)在他意識深處，像個喝多了的燈泡。

李凡：“……”他用力眨了眨眼，又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幻覺！

“宇宙級輔助系統(tǒng)？”

李凡在腦子里試著回應(yīng)，聲音因為震驚和殘留的眩暈感有點發(fā)飄，“兄弟，你這出場動靜是不是大了點？

還有，這地方看著…不太像宇宙級該待的地兒??？”

光球?qū)λ耐虏壑萌糌杪劊灶欁缘亻W爍著，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新手任務(wù)發(fā)布：請宿主于一炷香時間內(nèi)，前往云霞宗護山大陣核心樞紐處。

任務(wù)要求：使用靈米粥，在樞紐核心石臺上，繪制出《蒙娜麗莎的微笑》肖像畫，神韻達標60%。

任務(wù)獎勵：‘五彩斑斕的黑’染料一瓶。

任務(wù)失敗懲罰：宿主將承受標準強度靈魂電擊一次。

李凡感覺自己的大腦CPU徹底燒了。

靈米粥？

蒙娜麗莎？

神韻達標60%？

還五彩斑斕的黑？！

“等等！”

李凡差點在腦子里喊破音，“系統(tǒng)！

你認真的？

你管這叫‘輔助’？

你確定你不是從哪個三流美院畢業(yè)的***程序猿搞出來的惡作??？！

拿粥畫蒙娜麗莎？

達芬奇知道了都得掀棺材板跳起來給你一拳！”

叮…任務(wù)己確認。

倒計時開始：一炷香。

請宿主盡快執(zhí)行。

重復(fù)，任務(wù)失敗將觸發(fā)靈魂電擊懲罰。

光球依舊我行我素地閃爍著，冰冷無情，仿佛剛才發(fā)布的任務(wù)就像讓人去樓下買包煙一樣簡單。

李凡氣得差點原地**。

這破系統(tǒng)，不僅名字起得像個**犯，發(fā)布的任務(wù)更是離譜**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拿粥畫畫？

還要神韻？

這玩意兒是碳基生物能想出來的任務(wù)？

他下意識地想掀桌**，環(huán)顧西周，只有冰冷的地板和鼾聲如雷的室友。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瞬間淹沒了他。

剛穿越，還沒搞清狀況，就被一個疑似智障的系統(tǒng)綁定，還要去做這種天方夜譚的任務(wù)？

不做就得被電擊？

這都什么地獄開局！

“行！

你狠！”

李凡咬牙切齒，在心里對著那個光球豎起了虛擬的中指，“我畫！

我畫還不行嗎？

算你丫的狠！”

任務(wù)失敗的懲罰像根無形的鞭子抽在他身上。

他掙扎著從冰冷的地上爬起來，骨頭縫里還殘留著穿越和系統(tǒng)激活帶來的酸疼。

躡手躡腳地摸到房間門口，木門老舊，推開時發(fā)出“吱呀”一聲輕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李凡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緊張地回頭看向那幾個睡得死沉的室友。

還好，鼾聲依舊，沒人被驚醒。

他這才松了口氣，側(cè)身擠出門外。

外面是一條狹窄的青石甬道，兩側(cè)是同樣低矮簡陋的石屋，月光慘淡地灑下來，勾勒出遠處影影綽綽的山巒輪廓。

空氣清冷，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這就是所謂的修仙宗門？

怎么看著比他們公司的老破小辦公樓還要寒酸落魄？

根據(jù)腦海里突然多出來的、屬于這具身體原主的一點模糊記憶碎片，護山大陣的核心樞紐，似乎是宗門禁地，在靠近后山祖師祠堂的方向？

李凡一邊努力回憶著那點可憐的方向感，一邊憑著首覺在迷宮般的小路和回廊間穿梭。

沿途竟然出奇的安靜，別說巡邏的守衛(wèi)了，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這云霞宗，治安管理也忒松懈了點？

還是說，窮得連守夜弟子的靈石都發(fā)不起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腦子里那個破光球像個催命符一樣，時不時閃爍一下，提醒他倒計時的殘酷。

李凡心里把那**系統(tǒng)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腳下卻絲毫不敢停。

終于，七拐八繞之后，一座格外高大、也格外破敗的古舊石殿出現(xiàn)在前方。

殿門緊閉，門楣上掛著一塊掉了漆的匾額，隱約能辨認出“陣樞”二字。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殿內(nèi)隱隱透出，讓人心頭沉甸甸的。

就是這兒了！

護山大陣核心樞紐！

李凡心臟咚咚狂跳，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嚇的。

他鬼鬼祟祟地貓著腰，溜到緊閉的殿門旁，耳朵貼在冰冷的石門上聽了聽——死寂一片。

他嘗試著輕輕推了一下，厚重的石門紋絲不動。

怎么辦？

硬闖？

那動靜怕不是要把整個宗門都驚動了！

就在他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拿頭撞門的時候，眼角余光忽然瞥見殿門左側(cè)靠近地面的位置，似乎……缺了一塊石板？

那地方黑黢黢的，像個狗洞。

李凡蹲下身，湊近了仔細看。

還真是！

不知是年久失修還是被什么東西啃了，那里豁開了一個不規(guī)則的口子，大小……正好能讓他這種體型不算壯碩的人勉強鉆過去！

天無絕人之路！

李凡差點喜極而泣，也顧不上什么形象了，立刻手腳并用地趴下，撅起**，像條泥鰍一樣，艱難地朝那個黑黢黢的洞口鉆去。

“狗系統(tǒng)，你最好祈禱里面真有靈米粥！”

他一邊往里蛄蛹，一邊在心里惡狠狠地詛咒，“不然老子就算被電成麻花，做鬼也要爬進你代碼里天天放《最炫民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