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那個金毛要住****？

"沈言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手中的可樂罐被他捏得變形，碳酸飲料濺了幾滴在地板上。

宿舍長王老師推了推眼鏡，對沈言的反應(yīng)似乎早有預(yù)料。

"是的，沈言同學(xué)。

宿舍調(diào)整是學(xué)校的安排，沈子秋同學(xué)剛轉(zhuǎn)學(xué)過來，你們宿舍正好有個空位。

"王老師的語氣不容置疑，"希望你們能好好相處。

"站在王老師身后的沈子秋安靜得像一抹影子，金色的頭發(fā)在宿舍慘白的日光燈下失去了陽光下的光澤，顯得有些黯淡。

他手里拎著一個簡單的黑色行李箱，紫色的眼睛平靜地掃過宿舍內(nèi)的三人——沈言、以及他的兩個"小弟"：高大壯實(shí)的體育生趙毅和戴著眼鏡看似斯文實(shí)則蔫壞的周明。

"王老師，"沈言突然咧嘴笑了，那笑容讓王老師不自覺地后退了半步，"您確定要把他安排在****？

我怕...他不適應(yīng)。

"王老師清了清嗓子："沈言同學(xué)，這是學(xué)校的決定。

沈子秋，你的床位是靠窗那個上鋪。

"沈言瞇起眼睛，看著沈子秋向指定床位走去，行李箱的輪子在地板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

等王老師一離開，沈言立刻踢了一腳旁邊的椅子，金屬椅腿與地面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噪音。

"喂，轉(zhuǎn)校生，"沈言拖長聲調(diào)，"誰允許你坐我前面的？

現(xiàn)在又住我宿舍？

你是不是專門來跟我作對的？

"沈子秋停下腳步，轉(zhuǎn)身面對沈言。

即使站在下鋪，他仍需微微抬頭才能與沈言對視，但紫色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懼意："學(xué)校安排的座位和宿舍，不是我選的。

""哈！

"沈言夸張地笑了一聲，看向兩個小弟，"聽見沒？

他說不是他選的！

"趙毅立刻配合地發(fā)出嗤笑，周明則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閃爍著算計(jì)的光芒。

"老大，既然新同學(xué)來了，我們是不是該給他準(zhǔn)備個歡迎儀式？

"周明慢條斯理地說。

沈言露出一個危險(xiǎn)的笑容："當(dāng)然要。

畢竟..."他走向沈子秋，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坐我前面的**可不是誰都能享受的。

"沈子秋被撞得后退半步，但很快穩(wěn)住身形，臉上依然沒什么表情。

他轉(zhuǎn)身繼續(xù)整理自己的床鋪，仿佛沈言根本不存在。

這種無視徹底激怒了沈言。

他朝趙毅使了個眼色，后者立刻會意，大步走到沈子秋的床位前，一把扯下剛鋪好的床單。

"抱歉啊新同學(xué)，"趙毅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這個床位漏雨，你得睡門口那個。

"沈子秋看了看被扔在地上的床單，又看了看門口那個緊挨著廁所、明顯潮濕陰暗的床位，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

"他拎起行李箱走向那個最差的床位，動作利落地開始重新整理。

沈言皺起眉頭——他本以為沈子秋至少會表現(xiàn)出一點(diǎn)不滿或憤怒，但對方平靜得就像在完成一項(xiàng)再普通不過的任務(wù)。

"喂，"沈言走過去踢了踢沈子秋的行李箱，"你就這點(diǎn)東西？

該不會是個窮鬼吧？

"行李箱被踢倒，里面的物品散落一地。

幾件素色的衣服、幾本厚重的書籍、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制相框，還有幾個藥瓶滾了出來。

沈子秋蹲下身，一樣一樣地?fù)炱鹱约旱奈锲?，動作不緊不慢。

當(dāng)他的手即將碰到那個相框時，沈言搶先一步用腳踩住了它："這是什么？

你女朋友？

"沈子秋的手指在空中停頓了一下，然后平靜地收回："抬腳。

"沈言哼了一聲，不但沒抬腳，反而加重了力道。

木質(zhì)相框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吱呀聲。

沈子秋抬起頭，紫色的眼睛首視沈言，那目光讓沈言莫名感到一絲不適。

"里面是我母親的照片，"沈子秋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聞。

宿舍突然安靜下來。

趙毅不知所措地看向周明，后者罕見地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沈言的腳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抬了起來，相框上己經(jīng)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裂痕。

沈子秋小心地?fù)炱鹣嗫?，用袖子擦了擦，然后把它放進(jìn)床頭柜的抽屜里，全程沒有再看沈言一眼。

"老大..."趙毅小聲想說什么，被沈言一個眼神制止了。

"裝什么可憐，"沈言嘟囔著，卻明顯底氣不足，"誰讓他..."他的話沒能說完，因?yàn)樯蜃忧锿蝗粡澭鼜牡厣蠐炱鹨粋€小藥瓶遞給他："你的。

"沈言一愣，低頭看去——那是他平時吃的***，不知什么時候從口袋里掉了出來。

他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一把奪過藥瓶塞回口袋："關(guān)你屁事！

"沈子秋沒再說話，繼續(xù)整理自己的東西。

宿舍里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連最愛鬧騰的趙毅都安靜如雞。

沈言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轉(zhuǎn)身摔門而出，兩個小弟連忙跟了上去。

門關(guān)上后，沈子秋終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輕輕拉開抽屜，取出那個相框，用指尖撫過那道裂痕。

相片中的女子有著和他一樣的金發(fā)紫眸，笑容溫柔。

沈子秋垂下眼睛，長長的金色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媽媽，"他輕聲說，"我好像...又搞砸了。

"窗外，夕陽西下，最后一縷陽光穿過玻璃，落在相片上女子的笑容上，轉(zhuǎn)瞬即逝。

晚上十點(diǎn)，宿舍熄燈時間到了。

沈言和兩個小弟首到最后一刻才回來，顯然是故意拖延。

他們進(jìn)門時，沈子秋己經(jīng)洗漱完畢，安靜地躺在那個潮濕陰冷的床位上，背對著門口。

沈言故意大聲說話，把東西摔得砰砰響，但沈子秋一動不動，仿佛己經(jīng)睡著了。

這種無視讓沈言更加煩躁，他抓起水杯猛灌了幾口，然后重重地放在床頭柜上，水濺出來灑了一地。

"老大，"周明小聲說，"明天第一節(jié)課是數(shù)學(xué)測驗(yàn)..."沈言不耐煩地?fù)]揮手："知道了，睡覺。

"宿舍終于安靜下來。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jìn)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色的線。

沈言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后索性坐起來，摸出藥瓶倒出一粒***吞下。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門口那個床位——沈子秋的呼吸均勻而平靜，似乎真的睡著了。

"可惡..."沈言低聲咒罵，卻不知道自己在氣什么。

凌晨兩點(diǎn)，沈言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門口床位上沒有人。

廁所的燈也沒亮，沈子秋去哪了？

沈言輕手輕腳地爬起來，循著聲音來到宿舍的小陽臺上。

推開玻璃門，夜風(fēng)立刻拂面而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沈子秋站在欄桿前，仰頭望著夜空，金色的頭發(fā)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聽到動靜，沈子秋轉(zhuǎn)過頭，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清晰可辨。

兩人對視了一秒，然后沈子秋又轉(zhuǎn)回去繼續(xù)看星星。

"你..."沈言突然不知道說什么，最后干巴巴地?cái)D出一句，"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裝什么深沉？

"沈子秋沒有立即回答。

夜風(fēng)掀起他額前的碎發(fā)，露出光潔的額頭。

"北陽的星空比南城清晰，"他輕聲說，"能看到更多星星。

"沈言愣住了，他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回答。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夜空——確實(shí)，滿天繁星如同撒落的鉆石，在城市中難得一見。

"哼，"沈言強(qiáng)迫自己移開視線，"明天還有課，你要是上課打瞌睡，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他說完就轉(zhuǎn)身要走，卻聽到沈子秋突然說："你的***，最好不要和可樂一起喝。

"沈言猛地轉(zhuǎn)身："你偷看我吃藥？

""瓶子上的說明寫著。

"沈子秋指了指沈言放在床頭柜上的藥瓶，"***會降低藥效。

"沈言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詞。

最后他惱羞成怒地說："誰要你多管閑事！

"然后大步走回宿舍，故意把玻璃門摔得很響。

回到床上，沈言輾轉(zhuǎn)反側(cè)，腦海中全是沈子秋站在月光下的側(cè)影。

他煩躁地抓過水杯想喝水，卻發(fā)現(xiàn)杯子是空的。

一個惡作劇的念頭突然閃過他的腦海。

他悄悄下床，接了滿滿一杯水，然后躡手躡腳地走到沈子秋的床前。

就在他準(zhǔn)備把水倒在床上時，突然意識到床上還是空的——沈子秋還在陽臺上。

沈言的手懸在半空，水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幼稚得可笑，但又不愿意承認(rèn)。

最后他氣呼呼地把水倒進(jìn)了洗手池，杯子重重地放回原位。

當(dāng)沈言再次躺回床上時，聽到陽臺門輕輕打開又關(guān)上的聲音。

沈子秋的腳步聲幾乎聽不見，只有床架輕微的吱呀聲表明他己經(jīng)回到了床上。

沈言盯著天花板，睡意全無。

他不明白為什么這個轉(zhuǎn)校生能如此輕易地?cái)_亂他的情緒。

更讓他煩躁的是，沈子秋似乎根本不在乎他的挑釁，就像...就像他沈言根本不值得在意一樣。

窗外，一顆流星劃**空，轉(zhuǎn)瞬即逝。

沈言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xiàn)出沈子秋說"能看到更多星星"時平靜的側(cè)臉。

他突然意識到，那是沈子秋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

不知為何，這個認(rèn)知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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