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凡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肺像個破風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和**辣的痛。

兩條腿灌了鉛似的沉重，每邁出一步都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酸痛和膝蓋的哀鳴。

汗水糊住了眼睛，順著下巴滴落，在清晨微涼的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小小的深色印記。

“快點兒！

沒吃飯嗎？

蝸牛都比你爬得快！”

李擎天，他那所謂的“二大爺”，正背著手，氣定神閑地跟在他旁邊。

老人穿著一塵不染的中山裝，腳下是千層底布鞋，步伐輕松得像是在公園遛彎，與李不凡的狼狽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二…二大爺…真…真不行了…”李不凡喘得話都說不連貫，“歇…歇會兒…就一分鐘…歇？”

李擎天冷笑一聲，手腕一翻，也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根細長的柳條，閃電般抽在李不凡的**上。

“哎喲！”

李不凡痛得一蹦跶，速度居然真的快了一絲。

“廢物！

才跑了三公里就要死要活！

我在你這個年紀，每天負重五十公里越野！”

李擎天罵罵咧咧，“就你這副身子骨，別說娶三個老婆，能不能活到娶老婆那天都難說！

加快速度！

心率提到150，保持有氧燃脂區(qū)間！”

李不凡內(nèi)心瘋狂吐槽：您老那是未來戰(zhàn)士，我能比嗎？！

還三個老婆，現(xiàn)在一個都快把我送走了！

但他不敢說出口，只能咬著牙，憑借對**上再來一下的恐懼，拼命倒騰著兩條軟綿綿的腿。

他們繞著破舊的老城區(qū)跑步，引來早起遛彎的老頭老**們詫異的目光。

“喲，不凡，這是…鍛煉呢？”

一個提著鳥籠的大爺好奇地問。

李不凡剛想哭訴，李擎天己經(jīng)搶先一步，臉上露出一個和藹（在李不凡看來是虛偽）的笑容：“是啊，老哥。

我是他二大爺，從鄉(xiāng)下過來看看他。

這孩子，身體太虛了，我?guī)毦殹！?br>
“二大爺？

沒聽不凡提起過啊…”大爺有些疑惑。

“遠房的，遠房的?！?br>
李擎天應對自如，同時不忘用眼神警告李不凡別亂說話。

跑過街角的早餐攤，油條、豆?jié){、小籠包的香味混合著飄來，李不凡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首叫，跑得更沒力氣了。

“瞅你那點出息！”

李擎天鄙夷道，“空腹有氧效果最好！

堅持完，給你加個蛋。”

李不凡：“……”我謝謝您啊二大爺！

就在李不凡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猝死，靈魂即將出竅的時候，他們路過一個福利彩票投注站。

店門剛開，老板正在打掃衛(wèi)生。

李擎天腳步突然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投注站門口貼著的上一期開獎公告和本期獎池累積金額。

“停?！?br>
他忽然開口。

李不凡如蒙大赦，差點首接癱軟在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zhuǎn)。

李擎天瞇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掐動了幾下，似乎在計算什么。

李不凡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預知”能力發(fā)動時的那種精神波動從二大爺身上散發(fā)出來，但更隱晦，更強大。

“去?！?br>
李擎天用下巴指了指投注站，“把你身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br>
“?。?br>
干…干嘛？”

李不凡一愣，“二大爺，我就剩…剩三十五塊六毛了…那是我的…我的午飯錢…”他下意識地捂緊了口袋。

“少廢話！”

李擎天眼睛一瞪，“想不想吃大餐？

想不想換個大房子？

想不想擺脫你這窮鬼命？

快去！”

在李擎天的**下，李不凡哆哆嗦嗦地摸出那皺巴巴的三十五塊六毛錢，其中六毛還是硬幣。

“買什么？”

投注站老板看著這個滿頭大汗、一臉衰樣的年輕人。

李不凡看向二大爺。

李擎天嘴唇微動，報出了一組數(shù)字：“05，07，13，18，24，30+08” 然后補充道：“機選五注，剩下的錢…”他目光掃過即開型彩票（刮刮樂）的柜臺，指了指其中一種，“買那張‘黃金盛世’?！?br>
老板熟練地打出了彩票。

李不凡拿著那張承載著他全部“財產(chǎn)”和“希望”的薄薄紙片，手心都在冒汗。

尤其是那張價值十元的“黃金盛世”刮刮樂，他感覺重逾千斤。

“刮開?！?br>
李擎天命令道，語氣不容置疑。

李不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開涂層。

第一個區(qū)域…“您的號碼”17，“中獎號碼”09…沒中。

第二個區(qū)域…“您的號碼”33，“中獎號碼”33… “中…中了？”

李不凡心臟一跳。

下面金額區(qū)…￥10。

“二大爺！

中了十塊！

回本了！”

他居然有點小激動。

“閉嘴！

繼續(xù)刮！”

李擎天面無表情。

第三個區(qū)域…“您的號碼”88，“中獎號碼”88… 金額區(qū)…￥50！

“五…五十！”

李不凡聲音提高了八度。

第西個區(qū)域…“您的號碼”一個金色的元寶圖案！

“規(guī)則是…刮出元寶圖案，獲得下方金額十倍…”李不凡的手開始抖了，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刮開下方的金額。

￥100！

十倍就是…一千塊？！

“一…一千塊？！

二大爺！

一千塊！”

李不凡差點跳起來，呼吸都不喘了！

周圍幾個剛進店買彩票的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李擎天依舊那副死樣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仿佛早就知道。

“最…最后一個區(qū)域…”李不凡感覺像是在開啟命運的寶藏。

涂層刮開。

又是一個元寶圖案！

下方金額… ￥5000?。?！

十倍?。。?br>
五萬塊？！

李不凡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了。

他拿著那張彩票，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張著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五萬塊！

對他而言，這簡首是一筆巨款！

他得辛辛苦苦攢一年多！

投注站老板也驚呆了，湊過來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后，羨慕地說道：“小伙子，運氣可以??！

這票剛來，頭獎就被你刮走了！

五萬！

得去福彩中心領(lǐng)獎?！?br>
李不凡暈暈乎乎地，在老板的指導下辦了手續(xù)，確認了兌獎流程（需要去市福彩中心），拿著那張中獎彩票和兌換憑證，感覺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出投注站，清晨的陽光似乎都變得格外明媚。

他看向旁邊依舊一臉淡然的二大爺，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絲的崇拜？

“二…二大爺…這…瞧你那點出息！”

李擎天劈頭蓋臉又是一頓罵，“五萬塊就讓你找不著北了？

這只是開始！

是給你這點可憐本金的一點微不足道的利息！

記住那組數(shù)字，晚上開獎。”

他指了指那張電腦彩票。

李不凡這才想起，真正的大頭是那張兩注號碼相同的彩票！

如果中了…那可是獎池好幾個億的超級大樂透??！

他的心再次狂跳起來，比剛才跑步時跳得還厲害。

“現(xiàn)在，”李擎天打斷他的遐想，重新板起臉，“繼續(xù)跑！

還有十七公里！

今天的訓練量一點都不能少！”

李不凡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

但這一次，他感覺腿上似乎…多了那么一絲絲力氣？

或許，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他哀嚎一聲，重新跟隨著二大爺魔鬼般的步伐，奔跑在清晨的街道上。

只是這一次，他的口袋里，揣著一張價值五萬的彩票，和一個價值可能數(shù)億的希望。

人生的轉(zhuǎn)變，似乎就從這痛苦并快樂著的晨跑中，悄然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