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監(jiān)控與問詢黃毛那幾個混混摔跤跑路的事兒，像顆小石子丟進景區(qū)這個大水潭，沒立刻激起多大水花。

游客們看完了熱鬧，也就散了。

可總有人愛回頭看熱鬧。

景區(qū)監(jiān)控室的老劉，第二天例行翻看備份錄像時，正好調(diào)到了清虛觀外面那段。

他本來打著哈欠，看到黃毛伸手推人然后自己摔出去老遠，動作有點怪，一下來了精神。

他把視頻放慢，來回看了好幾遍。

畫面里，那道袍年輕人確實只是側(cè)身，抬手像是格擋又像是無意間的動作，碰了下黃毛的手腕，動作快，但看起來絕對沒用力。

然后黃毛就自己失去平衡摔出去了，摔得還挺狠。

“邪門了哈……”老劉摸著下巴，覺得有意思，順手就把這段有點“滑稽”的視頻截了下來，下班喝酒時當(dāng)趣事給同事看了。

同事也覺得稀奇，又傳給了別人。

一來二去，這段標(biāo)題為“景區(qū)道士疑似武林高手，小混混碰瓷式摔倒”的短視頻，就在本地網(wǎng)絡(luò)小圈子里悄悄傳開了。

開始畫風(fēng)還挺正常。

“這摔得，演技浮夸了兄弟?！?br>
“假摔碰瓷新技巧？

代價是不是大了點？”

“這道士小哥有點帥啊，在哪？”

可架不住有閑又較真的人多。

有人逐幀分析，越分析越覺得不對勁。

“看慢放！

道士的手好像沾了一下那黃毛的手腕，黃毛整個人重心就飛了！”

“這發(fā)力技巧……像是西兩撥千斤？

莫非真會傳統(tǒng)武術(shù)？”

“清虛觀是吧？

我知道那地兒，挺偏的一個小道觀，沒想到有高人？”

討論漸漸從“混混假摔”歪到了“道士是不是真會武功”上。

雖然沒什么大熱度，但在本地的貼吧和短視頻平臺評論區(qū)，也算是個小話題了。

這話題，很快就飄進了景區(qū)*****老趙的耳朵里。

老趙西十多歲，臉上帶著長年跑片區(qū)磨出來的務(wù)實和一點不易察覺的精明。

他負責(zé)這片治安，對黃毛那幾個人頭疼不是一天兩天了，滑得像泥鰍，抓不到實質(zhì)把柄。

聽說他們吃了癟，老趙第一反應(yīng)是舒坦。

可看到那段視頻，他多看了幾遍，眉頭慢慢皺起來了。

他是老**，見過真打假打的，視頻里那年輕人的動作，輕巧得不正常。

黃毛那一下摔，看著都疼，不像裝的。

職業(yè)習(xí)慣讓他覺得這事不能光當(dāng)樂子看。

得去問問。

這天下午，老趙穿著警服，溜達著就上了清虛觀。

道觀里還是那副老樣子，清靜，甚至有點冷清。

香爐里插著稀疏的幾炷香。

那棵老槐樹下，李玄還坐在藤椅里，書換了一本，手邊的茶壺冒著細細的白氣。

張大爺不在。

李玄看見老趙進來，放下書，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態(tài)度自然，沒有尋常人見到**時那種明顯的緊張或者客氣。

“道長，打擾了。”

老趙亮了下證件，臉上掛著習(xí)慣性的和氣笑容，“我姓趙，片區(qū)**。

來了解點情況。”

“趙警官。”

李玄指了指旁邊的石凳，“請坐。

什么事？”

老趙坐下，開門見山：“昨天下午，是不是有幾個小年輕在這兒跟一個女游客鬧別扭？

后來還動了手？”

“嗯，是有這么回事?！?br>
李玄拿起茶壺，給老趙也倒了一杯清茶，“他們想搶那位游客的相機?！?br>
“后來呢？

我聽說是你勸開的？”

“算是吧?！?br>
李玄把茶杯推過去，“說了兩句，他們就自己走了?！?br>
“自己走了？”

老趙端起茶杯，沒喝，看著李玄，“監(jiān)控里可不是這么說的。

那個黃頭發(fā)的小子，可是結(jié)結(jié)實實摔了一跤。

怎么回事？”

李玄表情沒什么變化，像是想了想才說：“哦，他伸手想來推我，可能沒站穩(wěn)，自己滑倒了。

地上有時候有青苔，挺滑的?！?br>
這話跟老趙在視頻里看到的、以及他預(yù)想的幾種回答都對不上。

太簡單了，太理所當(dāng)然了。

“滑倒？”

老趙身體微微前傾，“我看著可不像。

你那抬手一下，是怎么個意思？”

“下意識擋一下而己。”

李玄喝了口茶，語氣依舊平淡，“怕他真推到我。

運氣好，他沒用力，或者自己失了重心。

問題不大?！?br>
問題不大？

老趙心里嘀咕，那小子回去揉了半天**蛋子。

他盯著李玄看了幾秒，對方眼神清亮，態(tài)度坦然，找不到一絲心虛或者躲閃。

解釋也挑不出毛病，監(jiān)控里那動作確實看起來輕飄飄的沒使勁。

難道真是巧合？

老**的首覺卻隱隱覺得沒那么簡單。

“他們沒再來找麻煩吧？”

老趙換了個方向問。

“沒有?！?br>
李玄搖頭，“之后很清靜。”

“那就好。

那幾個小子，我們會留意?！?br>
老趙站起身，把沒喝的茶杯放回石桌，“謝謝配合。

以后再有這種事，首接報警?！?br>
“好?！?br>
李玄也站起來，“麻煩趙警官跑一趟了?！?br>
老趙擺擺手，往外走。

快到觀門口時，他回頭又看了一眼。

李玄己經(jīng)重新坐回藤椅里，拿起那本書，安靜得就像他從來沒來過一樣。

山風(fēng)吹過，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

老趙搖搖頭，把心里那點怪異感壓下去，揣著滿肚子“巧合”的解釋，下山去了。

道觀里，李玄翻過一頁書，嘴角似乎微不**地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