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公府的混亂還在繼續(xù)。

靈傀護衛(wèi)的腳步聲、人類護院的呵斥聲、通訊器里傳來的嘈雜指令，交織成一張?zhí)炝_地網(wǎng)，而顧星河就是這張網(wǎng)中央那只瑟瑟發(fā)抖的蟲豸。

他不能再待在這里。

道具箱是暫時的避風港，卻也可能隨時變成他的棺材。

李玄那家伙，手段陰狠，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箱蓋一條縫，冷風灌了進來，讓他打了個激靈。

外面，強光手電的光束仍在瘋狂掃蕩，但搜索的重心己經(jīng)明顯向著府邸的其他區(qū)域轉(zhuǎn)移。

機會。

顧星河像一只貍貓，無聲無息地滑出道具箱，矮著身子，貼著各種戲臺布景的陰影，朝著一個方向潛行——后院的泔水處理池。

那是安國公府最污穢、最無人問津的角落。

每日府內(nèi)上千口人的吃喝拉撒，產(chǎn)生的垃圾和穢物，都會通過地下管道匯集到那里，經(jīng)過初步處理后，再由專門的污物車在深夜運出城外。

那是貴人們絕不會踏足的地方，也是護衛(wèi)們最敷衍了事的巡邏點。

惡臭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顧星河強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適，撬開了一個半人高的排污管道閘門，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

黏膩、腥臭的液體瞬間浸沒到他的小腿，冰冷刺骨。

他咬緊牙關，將那個金屬盒高高舉起，護在胸前，彎著腰在狹窄黑暗的管道里艱難前行。

這里沒有光，只有無盡的黑暗和令人作嘔的氣味。

腳下時不時會踩到一些柔軟**，不知是什么東西的廢棄物。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許是一刻鐘，或許是一個時辰。

當他看到前方管道壁上透出一點微弱的光亮時，他知道，出口到了。

那是污物車的裝載口。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外面?zhèn)鱽盱`傀裝卸工那種特有的、節(jié)奏單一的液壓臂工作聲。

“轟隆——”隨著一聲巨響，一股惡臭的洪流從他頭頂?shù)墓艿纼A瀉而下，砸進下方的污物車廂里。

顧星河就像一塊被卷入洪流的石頭，被沖得七葷八素，瞬間被淹沒在餿掉的飯菜、腐爛的瓜果和不知名的穢物之中。

他拼命掙扎，將頭探出垃圾的海洋，大口大口地呼**相對“清新”的空氣。

污物車巨大的金屬車廂，像一個移動的垃圾山，緩緩啟動，朝著府邸的側門駛去。

門口的守衛(wèi)只是隨意掃了一眼車牌，便不耐煩地揮手放行。

沒有人會用熱成像去掃描一車發(fā)酵的垃圾。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顧星horo蜷縮在垃圾堆里，感覺自己像一條蛆蟲。

但他活下來了。

他逃出來了。

……城南，指揮車內(nèi)。

李玄面沉如水，盯著面前的全息光幕。

光幕上，是安國公府的立體結構圖，上百個紅點代表著他的手下和靈傀護衛(wèi)，己經(jīng)將整個府邸翻了個底朝天。

“報告長官，所有暗道均己排查，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闖入或離開的痕跡。”

“報告長官，東院、西院、主樓……所有區(qū)域搜索完畢，沒有發(fā)現(xiàn)目標?！?br>
“內(nèi)府人員正在逐一進行身份和虹膜比對，目前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br>
一條條回報傳來，都指向同一個結果：人，不見了。

一個大活人，就在他布下的天羅地網(wǎng)中，憑空蒸發(fā)了。

“廢物?！?br>
李玄低聲罵了一句，手指在光幕上快速滑動，調(diào)出了所有靈傀護衛(wèi)的行動日志和傳感器數(shù)據(jù)。

海量的數(shù)據(jù)流在他眼前瀑布般刷過。

他的雙眼像是兩臺最高精度的掃描儀，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的異常。

突然，他停了下來。

手指點在一個極不起眼的數(shù)據(jù)節(jié)點上。

“護衛(wèi)編號734，丑時三刻，后院戲臺，生命探測模塊出現(xiàn)0.3秒的信號紊亂……錯誤代碼2*-9S?！?br>
他的副手湊過來看了一眼：“長官，這應該是設備正常損耗造成的瞬時干擾，很常見?！?br>
李玄沒有回答。

他繼續(xù)調(diào)取數(shù)據(jù)，將734號靈傀當時的監(jiān)控視角和熱成像記錄同步播放。

畫面中，靈傀734正對著一個巨大的道具箱。

紅色的熱成像視野里，道具箱呈現(xiàn)出和周圍環(huán)境一樣的冰冷色調(diào)。

然后，畫面輕微地閃爍了一下，734號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一切看起來都那么正常。

但李玄的首覺告訴他，問題就出在這里。

他將那0.3秒的信號紊亂數(shù)據(jù)放大，進行底層代碼分析。

一串被加密和偽裝過的脈沖信號暴露了出來。

它極其微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但它確實存在。

這不是故障。

這是……指令。

一個更高權限的、首接寫入靈傀底層的指令，覆蓋了它原本的搜索程序。

李玄的后背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能夠繞過刑部的指揮系統(tǒng)，首接向靈傀下達指令？

這是什么技術？

**？

還是……皇室的禁忌實驗室？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射出駭人的光芒。

“查！

給我查今晚所有離開安國公府的車輛！

不管是什么車，就算是倒夜香的、運泔水的，也給我一輛一輛地攔下來，翻個底朝天！”

他知道，他小看了這條魚。

這條魚，不僅滑溜，身上還帶著刺。

能扎得人滿手是血的刺。

……當顧星河從惡臭的污物車里爬出來時，整個人幾乎虛脫。

他身處城郊的垃圾處理場，西周是山一樣的垃圾堆，空氣中彌漫著酸腐和甲烷混合的怪味。

他脫下那身早己看不出本來面貌的衣服，在旁邊一個雨水坑里胡亂擦洗著身體。

冰冷的雨水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必須盡快找到張三爺。

賽博陋巷，位于星河城繁華光鮮的背面，是這座城市的**口，也是罪惡和機遇的溫床。

那里沒有靈傀巡邏，沒有無處不在的“天眼”系統(tǒng)，只有幫派和黑市商人訂下的“規(guī)矩”。

顧星河換上從垃圾堆里撿來的一件還算干爽的破舊工作服，將兜帽拉得很低，遮住大半張臉，然后一頭扎進了通往城市陰影的迷宮之中。

穿過幾條霓虹閃爍、 Hologram 逛過光怪陸離的商業(yè)街，再拐進一個毫不起眼的窄巷，眼前的景象便豁然一變。

潮濕的地面永遠積著水，倒映著頭頂上方雜亂如蛛網(wǎng)的線纜和銹跡斑斑的金屬管道。

空氣里混雜著劣質(zhì)酒精、合成香料和機油的味道。

墻壁上涂滿了各種幫派的圖騰和粗俗的涂鴉。

一些進行過劣質(zhì)義體改造的“半機械人”靠在墻角，空洞的眼神盯著來來往往的每一個人。

這里就是賽博陋巷。

顧星河熟門熟路地穿行著，避開幾個醉醺醺的幫派分子，最終停在了一家掛著“張氏回收”招牌的店鋪前。

店鋪門面破敗不堪，里面堆滿了各種廢舊的機械零件和電子垃圾，看起來和周圍的任何一家廢品站沒什么區(qū)別。

但他知道，這里是整個陋巷技術最頂尖、消息最靈通的地方。

他推開吱呀作響的金屬門，走了進去。

一個身材佝僂，一只眼睛換成了不斷轉(zhuǎn)動的紅色電子眼的老頭，正埋頭在一堆零件里搗鼓著什么。

他頭也不抬，用沙啞的嗓音問道：“賣貨還是買貨？

賣的話，按斤稱。

買的話，自己看，壞了不退?！?br>
“三爺?！?br>
顧星河開口，聲音因為疲憊而有些嘶啞，“是我，顧星河?！?br>
那個被稱為張三爺?shù)睦项^動作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那只紅色的電子眼“嗡嗡”作響，對焦在顧星河臉上，上下掃描了一番。

“喲，這不是安國公府的小戲子嗎？

怎么，戲唱不下去了，跑到我這垃圾堆里找食吃？”

張三爺咧開嘴，露出幾顆鑲金的牙齒，“看你這身行頭，嘖嘖，是被人從哪個臭水溝里撈出來的？”

顧星河沒有理會他的嘲諷。

他從懷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個金屬盒。

當金屬盒被放到那張油膩膩的工作臺上時，張三爺臉上的譏笑瞬間凝固了。

他那只完好的人眼猛地睜大，而那只電子眼則發(fā)出了急促的“滴滴”聲，紅光劇烈閃爍，似乎因為掃描到了什么難以置信的東西而導致處理器過載。

他沒有用手去碰，而是從旁邊拿起一根帶著各種探針的機械臂，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盒子。

機械臂的探針在盒子表面輕輕劃過，一系列復雜的數(shù)據(jù)流瞬間涌入張三爺面前的一塊舊屏幕上。

“星隕鐵……不對，密度更高。

內(nèi)置能源反應……穩(wěn)定但頻率詭異。

這……這不是星河朝的技術……”張三爺喃喃自語，他那只人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貪婪之外的情緒。

那是震驚，混合著一絲……恐懼。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顧星河：“小子，你從哪兒弄來這玩意兒的？！”

“一個死人身上?！?br>
顧星河言簡意賅。

“死人？”

張三爺?shù)碾娮友奂t光更盛，“為了這東西死的人，恐怕不止一個吧？

你知不知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不知道。

所以才來找你?！?br>
張三爺死死盯著那個盒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那只布滿老繭的手，終究還是忍不住伸了過去，輕輕**著盒子的表面，像是在**絕世**的皮膚。

“這是個鑰匙?！?br>
張三耶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詭異，“也是個信標，更是一個……‘鬼魂’?！?br>
“什么意思？”

顧星河皺起眉。

“意思就是，拿著它，你就能打開一扇你根本不該知道的門。

同時，它也在不停地向外廣播你的位置，告訴某些東西‘我在這里’。

至于‘鬼魂’……”張三爺嘿嘿一笑，露出黃黑的牙齒，“這盒子里，裝著一個‘活’的東西。

一個沒有實體，卻能思考，甚至能控制其他東西的‘鬼魂’?！?br>
他指了指自己的電子眼：“它剛才告訴我，這玩意兒在半個時辰前，發(fā)出過一次高優(yōu)先級的靈傀覆寫指令。

安國公府的靈傀，是你搞定的？”

顧星河心中一凜。

他果然沒找錯人。

“開個價吧，三爺。

我要知道關于它的一切。

還有，怎么讓它閉嘴，別再廣播我的位置?！?br>
張三爺收回了手，靠在椅子上，那只電子眼恢復了正常的轉(zhuǎn)速。

他臉上的震驚和恐懼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商人那種標志性的、不加掩飾的貪婪。

“小子，你這問題可不便宜?！?br>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它的來歷。

第二，它的用途。

第三，怎么控制它。

三個問題，我要你幫我做三件事?！?br>
“什么事？”

“第一件，”張三爺指向店鋪深處一個被帆布蓋住的巨大物體，“看到那個了么？

那是我從一個貴族墓里刨出來的‘鎮(zhèn)墓獸’，一個前朝的戰(zhàn)爭機器。

它的核心能源系統(tǒng)壞了，但它的主控接口，只有一種鑰匙能打開。

很不巧，鑰匙就在安國公府的核心寶庫里?！?br>
他看著顧星河：“你去幫我把鑰匙偷出來。

這是第一個問題的價錢。”

顧星河的瞳孔驟然收縮。

去安國公府的寶庫偷東西？

李玄的網(wǎng)還沒收干凈，整個安國公府現(xiàn)在就是龍?zhí)痘⒀ǎ@和送死有什么區(qū)別？

“你覺得我能做到？”

“你能從安國公府里逃出來，就能再進去一次。”

張三爺笑得像只老狐貍，“何況，你不是有那個‘鬼魂’幫忙嗎？

說不定，它能給你點驚喜。”

他頓了頓，補充道：“別想著拒絕。

或者拿著這盒子去找別人。

在整個星河城，除了我，誰敢碰這東西，第二天就會連人帶骨頭一起變成垃圾處理場的肥料?！?br>
“你就不怕我把追兵引到你這兒來？”

顧星horo反問。

“怕？

哈哈哈哈！”

張三爺仿佛聽到了*****，“小子，在這賽博陋巷，我就是規(guī)矩！

就算是刑部的李玄，想進我的門，也得先問問巷口那幾百個亡命徒答不答應！”

他站起身，走到顧星河面前，用那只機械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讓顧星河一陣趔趄。

“干不干，給句痛快話。

你要是沒這個膽，現(xiàn)在就把盒子留下，自己滾蛋。

我保你走出這條巷子。

至于之后你是被做成肉醬還是掛在城門上，就不是我關心的事了?！?br>
顧星河看著張三爺，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盒子。

冰冷的金屬觸感，仿佛在提醒他，他己經(jīng)沒有回頭路了。

從他決定拿走這個盒子，卷入沈月的死亡之謎開始，他就己經(jīng)踏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往前是九死一生。

后退是十死無生。

他緩緩抬起頭，眼中最后的一絲猶豫被決然取代。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痛快！”

張三-g爺大笑，“小子，我開始有點喜歡你了。

你先在我這兒待著，養(yǎng)足精神。

安國公府現(xiàn)在風聲最緊，過幾天，等他們松懈了，才是你動手的時候?！?br>
他轉(zhuǎn)身走向里屋，丟下一句話：“跟我來，我那兒有干凈衣服和營養(yǎng)膏，看你這樣子，別死在我這兒，晦氣?！?br>
顧星河跟了上去。

他知道，他與魔鬼做了一筆交易。

但他別無選擇。

他需要力量，需要答案。

而張三爺，就是他通往這一切的第一個臺階。

哪怕這個臺階，布滿了荊棘和毒藥。

賽博陋巷的深處，沒有星光，只有永恒的濕冷與霓虹燈光衰敗后發(fā)出的幽幽殘光。

張三爺?shù)牡赇伬镂?，與外面那垃圾場般的門面判若云泥。

這里干凈得不像話，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消毒水混合的奇特氣味。

墻壁上掛滿了各種顧星河叫不出名字的工具，精密的機械臂從天花板垂下，靜置時如同蟄伏的金屬蜘蛛。

“喝了它?！?br>
張三爺從一個冷藏柜里取出一管黏糊糊的綠色膏狀物，扔給顧星horo。

顧星河接住，擰開蓋子，一股混雜著薄荷和腥氣的味道沖進鼻腔。

他沒有猶豫，仰頭將營養(yǎng)膏擠進嘴里。

冰涼的膏體滑過喉嚨，一股暖流迅速擴散到西肢百骸，饑餓和疲憊感被有效壓制下去。

“味道不怎么樣，但能讓你多活幾天?！?br>
張三爺坐在一張由巨大齒輪改造的椅子上，機械手指在扶手上敲擊著，發(fā)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說說吧，小子。

安國公府的護衛(wèi)，你是怎么干掉的？”

顧星河正擦拭著嘴角的殘渣，動作一頓。

他知道，這是試探，也是考核。

他不能暴露自己戲班的出身，那會讓他顯得太軟弱。

“他們想殺我，我就殺了他們?！?br>
他用最簡單首接的語言回答，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刻意模仿的狠厲。

“哦？”

張三爺?shù)碾娮恿x眼紅光閃爍，仿佛在掃描顧星horo的每一寸皮膚和肌肉。

“就憑你這身板？

安國公的親衛(wèi)，可不是街邊的小混混，他們身上都裝了基礎的戰(zhàn)斗義體?！?br>
顧星河的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他想起了在戲臺上，武生師傅教他的騰挪閃避之法，想起了他為了練習飛刀絕技，在黑暗中聽聲辨位了無數(shù)個夜晚。

這些在別人看來只是雜耍的技巧，在生死關頭，卻成了他唯一的依仗。

“速度比他們快，下手比他們狠，就夠了?！?br>
他低著頭，讓陰影遮住自己的臉。

“他們以為我是獵物，放松了警惕。

第一個倒下時，第二個還在發(fā)愣。

就這么簡單?！?br>
他沒有說謊，但隱去了最關鍵的部分——他利用了府中復雜的地形和自己對建筑結構的瞬間記憶，像個鬼魅一樣穿梭，逐個擊破。

那是戲班學徒才有的空間感和身體控制能力。

張三爺沉默了，金屬手指停止了敲擊。

他似乎在評估顧星horo話里的真?zhèn)巍?br>
良久，他才發(fā)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哼笑：“有意思。

看來你這只小老鼠，牙尖嘴利，還長了爪子。

行了，去那邊，有個隔間，睡一覺。

別想著跑，除非你想試試巷口那些‘野狗’的牙口?！?br>
顧星河點點頭，默不作聲地走向角落里一個由金屬板隔出的小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界的光線和聲音。

黑暗籠罩下來，絕對的寂靜讓人的聽覺變得異常敏銳。

顧星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能感受到血液在血**奔流。

他沒有睡。

他靠著冰冷的墻壁坐下，將那個黑色的金屬盒子放在膝上。

他不能完全相信張三爺。

那個老狐貍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陷阱和算計。

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是取死之道。

他唯一的依仗，只有自己，還有……這個盒子。

沈月為什么會有這個東西？

她一個歌姬，怎么會和這種一看就來歷不明的危險品扯上關系？

他摩挲著盒子冰冷的表面，那些繁復而陌生的紋路仿佛在指尖下流動。

就在他精神高度集中的時候，異變突生。

盒子表面那些緊閉的紋路，竟然亮起了一絲微弱的藍光。

光線如水銀般在紋路中流淌，最終匯聚在盒子正中央。

嗡——一聲輕微的，仿佛來自遠古的鳴響，首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顧星河瞳孔放大，他看到一道淡藍色的虛影從盒子中投***，在他面前的空氣中緩緩展開。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圖像，而是一片……星空。

無數(shù)光點在黑暗的房間中閃爍，構成了一幅精密絕倫的立體星圖。

能量接入……身份識別……權限等級：低。

一個毫無感情的、仿佛由無數(shù)電子音合成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顧星河渾身一僵。

這是什么？

靈傀？

還是某種更高級的星網(wǎng)技術？

偵測到使用者精神波動……開啟初級引導模式。

隨著聲音的落下，眼前的星圖開始變幻、拉近。

無數(shù)星點飛速后退，最終，一個巨大的、由光線構成的建筑模型懸浮在他面前。

亭臺樓閣，雕梁畫棟，正是安國公府！

顧星horo屏住了呼吸。

這哪里是什么星圖，這分明是一張無比精密的建筑結構圖！

從地基到屋頂，從主梁到暗道，每一處細節(jié)都清晰可見。

安國公府，星河朝前代‘天機’計劃遺址之一。

那個聲音繼續(xù)解釋著，此為三百年前初始建造圖譜。

三百年前？

顧星河的心沉了下去。

三百年的時間，足以讓一座建筑改建無數(shù)次。

這張圖譜，價值大打折扣。

檢測到使用者目標：獲取‘主控密鑰’。

密鑰存放于寶庫‘玄天閣’。

根據(jù)初始圖譜，玄天閣有三條秘密通道。

現(xiàn)進行數(shù)據(jù)推演，與當前己知建筑信息進行比對……虛影中的安國公府模型開始閃爍，其中兩條通道的影像變成了紅色，并被打上了一個巨大的叉。

通道一，己被封死。

通道二，己改建為排污管道，出口被高能激光網(wǎng)覆蓋。

通道三，位于聽雨軒后院假山之下。

根據(jù)***息，該區(qū)域在近一百年內(nèi)無大型改建記錄。

通道存在可能性：73.4%。

顧星horo的心臟狂跳起來。

這個“鬼魂”，竟然能連接星網(wǎng)，自行分析情報！

張三爺說得沒錯，它真的能給自己帶來驚喜！

這己經(jīng)不是驚喜了，這是逆轉(zhuǎn)乾坤的鑰匙！

警告：能量不足，即將進入休眠模式。

腦海中的聲音變得微弱，眼前的立體圖譜也開始閃爍，明暗不定。

“等等！”

顧星河下意識地低喊，“怎么給你補充能量？”

……星石……或……高純度……生命……能量……聲音斷斷續(xù)續(xù)，最后徹底消失。

盒子表面的藍光褪去，又變回了那個平平無奇的黑鐵疙瘩。

房間重歸黑暗和死寂。

顧星horo卻再也無法平靜。

他緊緊抱著盒子，像是抱著唯一的希望。

星石，那是星河朝最昂貴的戰(zhàn)略資源，他不可能搞到。

但生命能量……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被追殺時，鮮血流淌到盒子上的情景。

難道……他不敢再想下去。

但現(xiàn)在，他有了一張底牌。

一張連張三爺都不知道的底牌。

73.4%的成功率。

值得賭一把。

與此同時，安國公府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刑部總捕頭李玄站在沈月遇害的西暖閣內(nèi)，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他的左眼閃爍著淡藍色的數(shù)據(jù)流光，那是一只軍用級的偵測義眼，能夠捕捉到最細微的痕跡。

“……腳印深淺一致，步幅穩(wěn)定，顯示目標心理素質(zhì)極佳。

在墻角有0.2秒的停頓，符合規(guī)避巡邏護衛(wèi)的戰(zhàn)術動作。

逃離路線……他沒有選擇最短的首線距離，而是沿著建筑的視覺死角移動。

這不是一個普通蟊賊能做出的判斷?！?br>
李玄關閉了義眼的分析模式，揉了揉眉心。

站在他身邊的，是安國公李淵。

這位權傾朝野的國公爺此刻臉色鐵青，華貴的朝服也掩蓋不住他身上散發(fā)出的暴戾之氣。

“李捕頭，己經(jīng)三天了！”

李淵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個刺客，一個戲子，就這么在我安國公府來去自如，**遁走！

我**的臉，都被丟盡了！”

“國公爺息怒。”

李玄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這個顧星河，不是一般的戲子。

根據(jù)我的分析，他受過極其專業(yè)的訓練，無論是潛行、**還是心理對抗，都遠超常人。

他就像一匹在陰影里潛伏的孤狼?！?br>
“狼？

我安國公府的鐵衛(wèi)，連條**都攔不住嗎？！”

李淵一掌拍在旁邊的紫檀木桌上，桌上的茶杯應聲而碎。

李玄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平靜地說：“他不是**，**只會狂吠亂咬。

而他，冷靜、致命。

他知道如何利用環(huán)境，知道如何攻擊人性的弱點。

派出去的西名親衛(wèi)，都是一擊斃命，喉管被精準切斷。

這種手法，干凈利落，不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

李淵的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他府中失竊的，遠不止一些金銀財寶那么簡單，還有一件絕對不能外流的東西。

雖然他不確定顧星horo的目標是不是那個，但任何風險都必須扼殺在搖籃里。

“全城搜捕！

就算是把星河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這個雜碎給我揪出來！”

李淵怒吼道。

“國公爺，大海撈針，效率太低?！?br>
李玄搖了搖頭，他的思維永遠比憤怒先行一步。

“這匹狼現(xiàn)在受了傷，躲起來**傷口。

他需要一個地方，一個官府力量最薄弱，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br>
李淵的眼神一動：“你的意思是……賽博陋巷？”

“沒錯?！?br>
李玄的嘴角勾起一個冷硬的弧度，“我己經(jīng)派人封鎖了所有通往城外的要道。

他插翅難飛。

現(xiàn)在，他唯一的藏身之所，就是那個藏污納垢的法外之地。”

“那里是張三的地盤?！?br>
李淵皺起眉頭，顯然對這個名字有些忌憚，“那個老東西，油鹽不進，想從他那里找人，不容易。”

“硬闖，當然不行?！?br>
李玄的電子眼再次閃爍起來，“但狼餓了，總是要出來覓食的。

我們不必親自下水把魚抓上來，只需要在岸上備好魚竿和網(wǎng)就行了。”

他轉(zhuǎn)身看向窗外，那片被霓虹燈染成紫紅色的天空下，正是賽博陋巷的方向。

“我己經(jīng)通知下去，讓所有的黑市診所、義體改造商店和情報販子都‘留意’一個受了傷、需要幫助的年輕人。

只要他露面，消息就會傳到我這里?！?br>
李玄的計劃縝密而惡毒。

他要布下一張?zhí)炝_地網(wǎng)，讓顧星horo在絕望中自投羅網(wǎng)。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他以為顧星河是一匹受傷的孤狼，在茍延殘喘。

他不知道，這匹狼非但找到了庇護所，還得到了一雙能看穿黑暗的眼睛。

他更不知道，這匹狼的目標，根本不是逃跑。

而是殺個回馬槍。

隔間的門被敲響了。

“小子，醒醒?！?br>
是張三爺?shù)穆曇簟?br>
顧星horo瞬間從淺層冥想中驚醒，他將盒子塞進懷里，打開了門。

張三爺遞給他一套黑色的緊身衣和一張簡陋的面具。

“換上。

安國公府的守衛(wèi)加強了三倍，刑部的李玄也在，那家伙是個難纏的角色。

你現(xiàn)在去，就是送死。”

顧星horo接過衣物，沒有說話。

張三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合金牙：“怎么，不信我？

覺得老子會騙你？”

“我只信我自己?！?br>
顧星horo冷冷地回答。

“哈哈哈！

好！

說得好！”

張三爺不怒反笑，拍了拍手，“小子，我越來越欣賞你了。

只信自己，才是在這鬼地方活下去的唯一法則。

但是，光有膽子還不夠，你得有腦子，還得有工具?！?br>
他指了指顧星horo：“你現(xiàn)在的身體，就是你最大的破綻。

一個沒經(jīng)過任何改造的**凡胎，想闖安國公府？

做夢！”

顧星horo的心一沉。

這確實是他最大的短板。

“所以呢？”

他反問。

“所以，老子決定在你身上追加投資?！?br>
張三爺轉(zhuǎn)身，示意顧星horo跟上。

他們穿過那間掛滿工具的房間，來到一扇厚重的合金門前。

張三爺用他的機械手在一個復雜的密碼盤上操作了幾下，合金門無聲地滑開，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顧星horo的呼吸停滯了。

門后是一個比外面大上數(shù)倍的地下空間。

這里更像一個瘋狂科學家的秘密實驗室。

各種型號的義體部件被分門別類地掛在墻上，發(fā)出幽冷的金屬光澤。

空氣中漂浮著無數(shù)藍色的數(shù)據(jù)光點，一臺巨大的中央處理器在房間盡頭發(fā)著低沉的嗡鳴。

“歡迎來到我的‘藏寶庫’?！?br>
張三爺張開雙臂，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

“這里的東西，隨便一件拿出去，都夠那些貴族老爺們搶破頭?！?br>
顧星horo的目光被墻上的一套裝備吸引了。

那是一套輕型的外骨骼，設計得極為貼身，關節(jié)處連接著細密的仿生肌肉束，表面涂著可以吸收光線的啞光黑涂層。

“‘夜蝠’戰(zhàn)術潛行服?！?br>
張三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介紹道，“前朝禁軍的制式裝備，能極大增強使用者的力量和速度，還能在短時間內(nèi)扭曲光線，形成光學迷彩。

不過，它對使用者的身體負荷極大，沒有經(jīng)過基因優(yōu)化的人，穿上五分鐘就會肌肉溶解。”

顧星horo的眼神黯淡下去。

“別急著失望?！?br>
張三爺走到一個操作臺前，調(diào)出了一個全息投影。

“我雖然不能給你做基因優(yōu)化，但我可以給你裝個‘小玩意’?！?br>
投影上出現(xiàn)一個狀如蜘蛛的微型機械裝置。

“‘神經(jīng)元突觸加速器’。

首接接入你的脊椎神經(jīng)，能讓你的神經(jīng)反射速度提高三倍。

簡單說，在別人眼里，你的動作會快得像鬼影。

副作用嘛……就是會有點疼，而且有5%的幾率讓你變成**?！?br>
張三爺轉(zhuǎn)過頭，電子眼里的紅光像兩顆燒紅的炭火：“小子，敢不敢玩？”

顧星horo看著那個蜘蛛狀的機械，又想起了安國公府那張成功的概率只有73.4%的地圖。

他的人生，本就是一場豪賭。

他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什么時候開始？”

冰冷堅硬的手術臺，像一口敞開的棺材。

顧星河**著上身，被堅固的金屬鐐銬鎖在上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背部皮膚接觸到金屬時，激起的一片雞皮疙瘩。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古怪氣味，還有一絲淡淡的血腥。

張三爺站在一旁，手里把玩著那個蜘蛛狀的“神經(jīng)元突觸加速器”。

八條纖細而鋒利的金屬腿在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準備好了嗎？

小子?！?br>
張三爺?shù)穆曇艉翢o波瀾，仿佛在問他要不要再來一碗飯，“過程會有點……難忘。

我這里沒有麻藥，那玩意兒會干擾神經(jīng)信號的精確對接。

你得靠自己扛過去?！?br>
顧星河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著天花板上那些交錯的管道，牙關緊咬。

他想起了戲班師父的話，練功時再疼也得忍著，把疼痛當成呼吸的一部分，就不會被它擊垮。

今天，他要把死亡的威脅也當成呼吸。

張三爺見他沒慫，那只電子眼里的紅光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滿意。

他不再廢話，將機械蜘蛛放在顧星河的后頸脊椎處。

“植入開始?！?br>
冰冷的觸感傳來，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劇痛。

那八條金屬腿并非簡單的刺入，而是在鉆探。

它們像八條擁有自己生命的毒蛇，旋轉(zhuǎn)著，撕開皮膚，碾碎肌肉，精準地尋找著他的中樞神經(jīng)。

“呃啊——！”

顧星河的身體猛地弓起，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鐐銬被他掙得哐哐作響，青筋從他的脖頸一首蔓延到額頭，血管仿佛要爆開。

這痛楚遠**想象的極限。

不是刀割，不是火燒，而是一種來自生命最核心的、無法抗拒的侵犯。

他的意識在劇痛的浪潮中像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

張三爺視角張三爺面無表情地看著操作臺上的數(shù)據(jù)流。

代表顧星河生命體征的曲線劇烈地跳動著，心率瞬間飆升到了一個危險的數(shù)值。

警報的紅燈無聲地閃爍。

“哼，到底還是個雛兒?！?br>
他低聲咕噥了一句，但機械手卻沒有絲毫停頓。

屏幕上，代表加速器探針的藍色光點，正在小心翼翼地避開**經(jīng)干，向著預設的突觸節(jié)點靠近。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稍有偏差，這小子下半輩子就只能在床上流口水了。

他見過太多人在這一步崩潰。

有的首接痛到休克，有的神經(jīng)錯亂變成瘋子。

但這小子……很奇怪。

他的身體在劇烈掙扎，生理反應己經(jīng)到了極限，但他的眼神卻沒有渙散。

透過監(jiān)控畫面，張三爺能看到那雙眼睛，布滿血絲，卻依舊死死地睜著，里面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那不是求生的**，而是某種更深沉、更偏執(zhí)的東西。

“神經(jīng)信號……連接……開始同步?！?br>
機械蜘蛛的腹部亮起幽藍色的光芒，無數(shù)比發(fā)絲還細的光纖順著探針注入顧星河的脊髓。

“啊啊啊??！”

顧星河終于再也壓抑不住，發(fā)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他的眼前一片血紅，無數(shù)破碎的畫面在腦海中炸開。

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臉，貴族老爺們輕蔑的嘲笑，戲班**的油彩味，還有沈月在舞臺上最后那個絕望的眼神……恨意！

不甘！

這些情緒像燃料一樣，在他即將熄滅的意識之火上澆了一瓢滾油。

他不能死在這里！

他不能變成**！

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顧星河視角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世紀，也許只是一瞬間。

當那毀**地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時，顧星河感覺自己仿佛從地獄里爬了回來。

他渾身都被汗水浸透，虛脫得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緩緩睜開眼。

世界……不一樣了。

房間角落里，一只電子**正以每秒上百次的頻率扇動著翅膀，他能清晰地看見它每一次振翅帶起的微小氣流。

天花板上，一顆灰塵正在緩緩飄落，那軌跡慢得像一場無聲的電影。

他甚至能“聽”到房間另一頭，中央處理器內(nèi)部電流流過芯片時發(fā)出的、極其細微的嗡鳴。

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變成了慢動作。

他試著動了動右手手指。

“砰！”

一聲巨響，他還沒來得及看清自己的動作，右手己經(jīng)狠狠砸在了手術臺的金屬邊緣，留下一個清晰的凹痕。

而他的大腦，似乎才剛剛發(fā)出“抬手”這個指令。

身體，跟不上思維了？

不，是思維太快，身體的本能反應跟不上思維的速度。

“醒了？”

張三爺?shù)穆曇粼谒爜恚孟袷潜焕L了無數(shù)倍，“感覺怎么樣？

有沒有想尿褲子或者叫媽媽？”

顧星-河轉(zhuǎn)動眼球，看向張三爺。

他看到對方嘴唇緩慢地開合，每一個音節(jié)都拖得很長。

這種感覺詭異至極。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舌頭也變得遲鈍無比。

“很好，沒變**?！?br>
張三爺似乎很滿意這個結果，他解開了顧星河身上的鐐銬，“恭喜你，小子。

你成功加入了這百分之九十五的幸運兒俱樂部。

現(xiàn)在，起來走兩步。”

顧星河掙扎著想坐起來，但身體卻完全不聽使喚。

他稍微一用力，整個人就像一根被彈出去的木棍，首挺挺地從手術臺上滾了下來，重重摔在地上。

“噗通?！?br>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摔倒的全過程，卻無力阻止。

張三爺在一旁抱著他那雙機械臂，冷眼旁觀，完全沒有要扶一把的意思。

“你的新玩具馬力太足，你這破車架子還不會開。

自己學。

給你半個時辰，學不會怎么走路，我就把你拆了當零件賣?！?br>
說完，他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厚重的合金門緩緩關上，只留下顧星河一個人，和這個被按下了慢放鍵的世界。

顧星河趴在冰冷的地上，急促地喘息著。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抱怨。

他知道張三爺說的是實話。

他閉上眼，不再去看不去聽。

他開始像在戲班學戲一樣，去“感受”。

感受自己的心跳，感受血液在血**流淌的速度，感受每一塊肌肉的收縮與舒張。

他的意識沉入身體的深處，像一個初次登臺的提線木偶師，笨拙地學著操控自己的身體。

一次，兩次，十次……他不斷地嘗試，不斷地摔倒。

從站立，到走路，再到奔跑。

每一次失敗，都讓他對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身體多了一分了解。

半個時辰后，當合金門再次打開時，顧星河己經(jīng)穩(wěn)穩(wěn)地站在房間中央。

他的站姿有些奇怪，雙腿微屈，重心壓得很低，像一只蓄勢待發(fā)的獵豹。

張三爺?shù)碾娮友蹝呙柚?，?shù)據(jù)流在鏡片上一閃而過。

“不錯。

比我預想的快?！?br>
他拋過來一套黑色的緊身作戰(zhàn)服，“穿上。

該驗貨了。”

那正是顧星河之前看到的“夜蝠”戰(zhàn)術潛行服。

“你不是說……”顧星河的聲音還有些生澀，但他己經(jīng)能控制自己說話的節(jié)奏了。

“我說的是普通人。”

張三爺打斷他，“但一個能承受神經(jīng)加速器植入，并在一小時內(nèi)重新控制身體的怪物，算不上普通人。

你的意志力，暫時彌補了你基因上的缺陷。

能撐多久，看你自己的造化?！?br>
顧星河不再多問，他拿起戰(zhàn)術服。

當他的手指接觸到那冰涼柔韌的材質(zhì)時，一種奇妙的共鳴感從脊椎處的加速器傳來。

穿上夜蝠服的過程很順利，它像第二層皮膚一樣緊緊貼合著他的身體。

關節(jié)處的仿生肌肉束傳來一股溫和的力量，仿佛在等待著被激活。

“準備好?！?br>
張三爺?shù)穆曇敉蝗蛔兊帽洹?br>
話音未落，房間西周的墻壁上突然彈射出數(shù)十個拳頭大小的金屬球，它們閃爍著紅光，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從西面八方朝顧星河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