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弟子手中的螢石燈散發(fā)出光芒，在窩棚周圍晃來晃去。

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不耐煩的嘟囔：“肯定是那些該死的黑瘴蟑又在打架…臭死了！”

林凡屏住呼吸，泥土和腐爛物的氣味充斥鼻腔，但他一動不敢動。

剛才砸死蠱蟲的磚頭還握在手里，顧不上磚頭上惡心的粘液，將磚頭又拿近了一些。

燈光最終停留在地上那攤被砸得稀爛的黑瘴蟑**上。

“呸！

果然是這惡心的玩意兒?！?br>
巡邏弟子厭惡地吐了口痰，似乎懶得再深入檢查這個臭氣熏天的角落，“鬧這么大動靜，死了活該?！?br>
隨意照了照西周，沒發(fā)現(xiàn)其他異常，罵罵咧咧地提著燈走遠了：“真是***晦氣，大半夜來聞這味兒…”首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林凡才像虛脫一樣，緩緩松開了緊握的磚頭，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剛才那一刻，他離死亡如此之近。

不僅僅是煉蠱失敗的反噬，更是這個世界對蠱道毫不留情的打壓。

一旦被發(fā)現(xiàn)，他毫不懷疑自己會被當場格殺，或者更慘，被廢掉修為（雖然幾乎沒什么修為可廢）后扔進礦坑深處自生自滅。

“不夠…遠遠不夠……”林凡看著地上那攤蟲尸，眼神里沒有了最初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清醒。

他沒有方源五百年的閱歷和心性，沒有對時機、材料、環(huán)境的精準把握，更沒有那種冷酷算計一切的覺悟。

盲目追求兇厲和強大，只會引火燒身！

在這個世界玩弄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需要更縝密的思維、更充分的準備和更強大的隱忍。

黑饃屑連引誘最低級的毒蟲都勉強，更別說煉蠱了。

“我需要更好的餌料，甚至是蘊含靈氣的材料！”

…機會很快以另一種屈辱的方式到來。

幾天后，監(jiān)工張扒皮因為心情不爽，故意罰林凡去清理礦坑深處一條瘴氣特別濃郁的岔道。

那里環(huán)境惡劣，幾乎沒人愿意去，但據說偶爾能挖到一種低階的“腐骨草”。

這種草帶有陰毒，是某些毒屬性功法的輔材，偶爾有修煉偏門功法的外門弟子會**。

對別人是苦役，對林凡卻可能是機會。

他強忍著瘴氣侵蝕肺腑的刺痛和肌肉的酸軟，在清理礦渣的同時，仔細搜尋。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處滲著污水的石縫里，發(fā)現(xiàn)了三株葉片漆黑的矮小植株——正是腐骨草！

小心翼翼地將它們連根挖出，藏進懷里最深處。

擁有了腐骨草，林凡的煉蠱嘗試有了新的可能。

他根據現(xiàn)有條件，開始嘗試煉制一種蠱——瘴癘蠱。

這種蠱并非首接殺傷，而是能釋放出加劇礦坑瘴氣毒性的微弱氣息，長期作用于人體，令人精神萎靡、氣血衰敗，卻難以察覺。

選取微小的毒蟲后，以微量的腐骨草葉片為引，在深夜無人處，利用瘴氣作為掩護和催化環(huán)境，緩慢培育。

過程依舊艱難，失敗多次，腐骨草迅速消耗。

但有了之前的教訓，他更加小心，控制著規(guī)模和動靜。

終于，他成功煉出了一只米粒大小的瘴癘蠱！

這只蠱蟲極其微弱，甚至不能算真正的蠱，更像是一次性的毒引。

林凡趁著張扒皮來礦坑**時，利用一次近距離接觸的機會，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這只微小的蠱蟲彈到了張扒皮的衣領深處。

接下來的幾天，張扒皮明顯感覺身體不適，咳嗽加劇，精神疲倦，動不動就發(fā)脾氣。

但只以為是礦坑環(huán)境所致，并未深究。

雖然不至于要他的命，但也讓他吃了不少苦頭，**的頻率都降低了。

林凡冷眼旁觀，心中沒有絲毫憐憫。

然而，林凡的小動作并非完全無人察覺。

礦奴中有一個名叫老**的老頭，據說年輕時也試圖走偏門，結果被廢了眼睛，只能在礦坑等死。

他嗅覺卻異常靈敏，似乎隱約察覺到林凡身上那股極淡的陰晦氣息和腐骨草的味道。

老**沒有聲張，只是在一次無人注意時，用枯槁的手拍了拍林凡的肩膀：“小子…玩火，會**的……礦坑底下，有些東西，比黑瘴蟑可怕多了……別引火燒身……”林凡表面卻不動聲色，只是默默記下了這句話。

老**的話反倒點醒了他，礦坑底層，環(huán)境更惡劣，瘴氣更毒，也許存在著更強大的毒蟲，或者……其他什么東西？

同時，他也意識到，總在窩棚附近偷偷摸摸不是長久之計。

他需要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基地。

目光投向了礦坑深處那些錯綜復雜的廢舊礦道。

那里是連監(jiān)工都很少踏足的領域，充滿了未知的危險，但也可能藏著機遇。

另一方面，張扒皮雖然抱恙，但對林凡的**并未停止，反而因為身體不適而變本加厲。

林凡默默忍受著，但眼神越來越冷。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需要能真正保護自己，甚至反擊的手段。

夜色深沉，林凡躲在被窩里，借著窩棚縫隙透進的微光，看著掌心最后一點腐骨草的碎末。

資源、安全的地點、更強的蠱蟲、無處不在的監(jiān)視和打壓…一道道難題擺在他的面前。

“世間萬物，皆可為蠱…煉蠱亦是煉心。”

想到這，他的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第二天，張扒皮又一次故意找茬，將沉重的礦石筐踢翻，讓林凡的勞動成果散落一地，林凡沒有像往常一樣低頭隱忍。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沾著黑灰，看不清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在礦坑昏暗的光線下，靜靜地看了張扒皮一眼。

張扒皮被這眼神看得莫名一怵，竟下意識后退了半步，隨即反應過來，更加暴怒：“看什么看？

你個廢物雜役！

還想反了不成？！”

林凡什么也沒說，又緩緩低下頭，默默地重新收拾礦石。

他必須像蠱界小說小說里的主角一樣，步步為營，在絕境中榨取每一分生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