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本書……我真的是一本書……我特么怎么就變成了一本書呢？！”

林辰的意識在經歷了最初的巨大震驚和空白之后，陷入了某種循環(huán)往復的自我質疑和崩潰之中。

哪怕告訴他變成了一柄劍、變成一只獸，甚至變成一棵樹，他可能都不會如此難以接受。

但一本書？

一本看起來就很高大上、非金非玉、還自帶發(fā)光特效的書？

這算什么？

穿越界的文藝青年？

知識就是力量的真實寫照？

“賊老天！

你玩我呢？！

別人穿越要么是天才少爺，要么是廢材逆襲，最不濟也是個有點特殊能力的阿貓阿狗！

我呢？！

一本動都不能動的書？！

還是在這種鳥不**的鬼地方？！”

無盡的吐槽**在他意識里翻滾，卻得不到任何宣泄，只能自己消化，這種感覺憋屈得讓他想爆炸。

他試圖“感受”更多關于自身的信息。

既然是一本書，總該有書頁吧？

有內容吧？

他拼命集中意念，想看看自己這本“書”里面到底寫了啥。

是絕世功法？

是宇宙奧秘？

還是……他上輩子沒寫完的PPT？

然而，努力了半天，除了能模糊地“感覺”到自己是一個有著固定形態(tài)的、“書”狀的物體之外，內部一片混沌。

他無法“翻開”自己，也無法“閱讀”自己。

那些表面流淌的符號，他一個都不認識，更像是某種天然的裝飾紋路。

他就像是一個被鎖在自己身體里的囚徒，空有寶山而不得入。

唯一的例外，依舊是那些偶爾從外界“飄”進來的、雜亂無章的信息流。

之前因為太過震驚沒有細想，現(xiàn)在被迫接受現(xiàn)實后，他開始更加關注這些信息。

這一次，或許是因為有了“書”作為感知的錨點，或許是因為外界的波動打開了一個微小的“通道”，他感覺到信息流似乎比以往稍微清晰了那么一絲絲。

雖然絕大部分依舊是無法理解的碎片，但他開始能從中捕捉到一些相對連貫的“畫面”和“感覺”。

他“看”到了陡峭的、覆蓋著某種墨綠色苔蘚的巖壁。

他“感覺”到了某種粗糙、冰冷、帶著濕意的觸感——似乎是手指摩擦過巖石？

他“聽”到了微弱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喘息聲，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年輕的感覺？

還有那股生命氣息，雖然微弱，卻更加清晰了。

不再是廣袤無垠的自然，而是聚焦到了一個具體的、小小的、正在努力掙扎的個體之上。

“剛才……不是幻覺？”

林辰的精神一振，巨大的孤獨感驅使著他，將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那信息流傳來的方向——他“書皮”的某一處。

更多的碎片涌來，像是信號不良的老舊電視，偶爾會閃出幾幀稍微清晰的畫面。

一個狹窄、陰暗、似乎是在山腹中的裂縫或者洞穴？

一個穿著破爛麻布衣服、瘦削的身影，正艱難地在那陡峭的巖壁上攀爬。

他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jié)發(fā)白，上面布滿了細小的傷口和污泥。

看起來年紀不大，像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頭發(fā)凌亂地粘在額頭上，臉上混合著汗水、泥土和一絲不屈的倔強。

少年喘著粗氣，每一次向上挪動都顯得異常吃力。

他的身體里，似乎有一股極其微弱、斷斷續(xù)續(xù)的能量在流動，但每次剛到手臂，準備發(fā)力時，就又潰散了大半。

“靈力？

這就是修仙者的靈力？

這水平……比我上輩子亞健康還虛啊……”林辰下意識地吐槽，但立刻又全神貫注起來。

這少年，就是剛才那生命意念和外界信息的來源！

他正在靠近自己所在的地方！

這個認知讓林辰激動得“書皮”都快抖起來了（如果他能動的話）。

十萬年（他默認了這個計量單位）了！

終于有個活物靠近了！

他拼命地想發(fā)出點信號，想吶喊：“嘿！

看這邊！

這兒有本無敵神書！

快把我?guī)С鋈ィ?br>
我快悶死了！”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他依舊是一本安靜的美男子書，懸浮在虛無中，散發(fā)著微弱的、仿佛自帶柔光濾鏡的光芒。

少年對此一無所知。

他只是在艱難地攀爬。

似乎是為了尋找一個更穩(wěn)固的落腳點，他的手在巖壁上摸索著。

突然，他腳下一滑！

“唔！”

一聲壓抑的驚呼。

林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可不想這十萬年來的第一個訪客就這么摔沒了！

好在少年反應還算快，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了一塊凸起的石頭，穩(wěn)住了身形，但顯然嚇得不輕，喘得更厲害了。

他停頓下來，休息了好一會兒，然后更加小心地繼續(xù)向上。

這一次，他的手掌無意間按在了一片看起來比較平滑的巖壁上。

而那片巖壁，恰好是林辰所能感知的“邊界”最薄弱的地方？

就在少年手掌接觸那巖壁的瞬間——轟！

比剛才強烈十倍的信息洪流，伴隨著那鮮活的生命氣息，猛地沖破了某種阻隔，洶涌地灌入林辰的感知！

不再是碎片化的畫面和感覺，而是一段相對連貫的“體驗”！

· 視覺： 透過少年的眼睛，林辰看到了巖壁的細節(jié)，看到了上方隱約透來的一絲天光，看到了下方令人眩暈的黑暗。

視角很低，很局限，但無比真實。

· 觸覺： 手掌上傳來的巖石冰冷堅硬的觸感，磨損的指尖傳來的刺痛，手臂肌肉的酸脹和微微顫抖。

· 聽覺： 少年粗重的呼吸聲，心臟在胸腔里砰砰跳動的聲音，洞穴深處隱約傳來的滴水聲。

· 嗅覺： 巖石的土腥味，苔蘚的微腥，還有少年身上淡淡的汗味。

· 內心活動（模糊但可感）： “……必須上去……不能再回去了…………好累……靈力又不夠了…………爹娘……我一定會……”這種感覺奇妙到了極點！

林辰仿佛暫時附身在了這個少年身上，通過他的感官去感受那個真實的外部世界！

雖然無法控制少年的行動，也無法首接讀取他全部的思想，但這種程度的“連接”，己經讓林辰激動得快要暈過去了。

世界！

這就是真實的世界！

有溫度！

有聲音！

有味道！

然而，這種強烈的“連接”似乎也帶來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變化。

少年似乎也感覺到了什么異常。

他猛地縮回了手，驚疑不定地看著剛才觸碰的那片巖壁。

那里……好像有點不一樣？

剛才一瞬間，他仿佛感覺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平靜？

溫暖？

甚至體內那難以駕馭的微弱靈力，都似乎溫順了那么一絲絲？

是錯覺嗎？

因為太累而產生的幻覺？

他猶豫了一下，咬著牙，再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觸摸那片巖壁。

嗡——更清晰的感受傳來！

這一次，不僅僅是感官的共享，林辰甚至能更清晰地感覺到少年體內那微弱靈力的運轉方式——一種極其粗淺、效率低下、甚至有很多錯漏之處的功法路線？

幾乎是本能，作為一本記錄了十萬年天地規(guī)則、雖然自己看不懂但**極高的“天道規(guī)則書”，林辰的意識里自然而然地閃過了幾個關于能量如何更高效匯聚和運行的“規(guī)則片段”。

他當然沒想做什么，這只是他被動的知識體現(xiàn)。

但就在這些規(guī)則片段在他意識中閃過的同時，通過那奇妙的“連接”，似乎有極其微不可察的一絲“道韻”，順著少年的手掌，反向流淌了過去。

少年渾身猛地一顫！

眼睛瞬間瞪大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原本難以控制、西處亂竄的微弱靈力，在接觸到那片巖壁（他以為是巖壁）后，竟然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梳理了一下，變得……聽話了？

而且，按照某種他無法理解但感覺無比玄妙的方式，自行微調了一下運行路線？

就這極其細微的調整，讓他吸收周圍那稀薄天地靈氣的效率，瞬間提升了……至少一成？！

雖然只是一成，但對于他這個資質平庸、掙扎在溫飽線上的底層小修士來說，不啻于天降甘霖！

“這……這是……”少年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狂喜！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那片平平無奇的巖壁。

難道……難道我遇到了傳說中的……機緣？！

少年名叫凌淵，是一個父母雙亡、資質低劣、掙扎在社會最底層的小散修。

為了躲避仇家（可能只是幾個欺負他的地痞）和尋找修煉資源，他誤打誤撞逃入了這片荒無人煙的山脈，并發(fā)現(xiàn)了這個隱蔽的洞穴，想借此躲避并嘗試修煉。

他萬萬沒想到，在這絕境之中，竟然能碰到如此神奇的“寶地”！

難道這面石壁是某種能幫助修煉的天材地寶？

還是說后面藏著某位前輩的傳承？

巨大的喜悅和希望沖擊著他年輕的心靈。

他不再猶豫，對著那片巖壁，畢恭畢敬地磕了三個頭，盡管額頭碰到冰冷的巖石疼得他齜牙咧嘴。

“晚輩凌淵，誤入寶地，多謝……多謝石壁前輩相助！”

他聲音帶著激動和敬畏的顫抖。

石壁前輩……虛無中的林辰，意識一陣無語。

“喂喂喂！

小子！

你看清楚！

不是石頭！

是書！

是哥！

一本帥裂蒼穹的書啊！

磕頭能不能找準正主啊喂！”

當然，他的**無人能聽。

凌淵磕完頭，感受著體內那變得溫順且效率稍高的靈力，覺得此地不宜久留，萬一這異象引來其他人就麻煩了。

他必須趕緊離開，找個更安全的地方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機緣”。

他最后敬畏地看了一眼那片“神奇”的巖壁，記住了這個位置，然后更加賣力地向上爬去。

這一次，他似乎多了不少力氣。

隨著凌淵的遠離，那種強烈的“連接”感迅速減弱，最終再次斷開。

外界的信息流又變回了之前那種微弱、雜亂、斷斷續(xù)續(xù)的狀態(tài)。

虛無再次恢復了它亙古的死寂。

但這一次，一切都不同了。

林辰的意識不再充滿絕望和麻木。

他“看”著凌淵消失的方向（他感知到的方向），內心澎湃洶涌。

雖然過程有點烏龍，雖然對方只是個菜鳥中的菜鳥，但……這確確實實是十萬年來第一次成功的“交互”！

有人發(fā)現(xiàn)了他！

有人從他這里獲得了“好處”！

有人對他磕頭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和新奇感充斥著他。

“凌淵是吧？

小子，你運氣真好，你可是這方****個得到‘天道規(guī)則書’加持的人！

雖然你好像搞錯了對象……”但緊接著，一個更現(xiàn)實、更迫切的問題浮上林辰的心頭。

凌淵走了。

他還會回來嗎？

如果他不回來了呢？

難道自己還要繼續(xù)在這鬼地方，再等上個十萬年，等待下一個不知道會不會出現(xiàn)的“有緣人”？

剛才那短暫的、如同驚鴻一瞥的塵世氣息，如同最**的毒藥，徹底喚醒了他對“外面”的渴望。

絕對不能再回到之前那種狀態(tài)了！

必須做點什么！

林辰的意識前所未有地集中起來，瘋狂地“回憶”和“審視”著剛才與凌淵建立連接時的那種種感覺，尤其是那一絲無意間流淌出去的、改變了凌淵靈力運行的“規(guī)則道韻”。

“剛才……那是怎么出去的？”

“我好像……能稍微影響外面？”

“如果……如果我主動試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