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別再咬餅了,那是證據(jù)?!?br>
趙槿回頭,指了指祁修手里那塊被咬成月牙的胡餅。
祁修訕笑,把餅揣進袖袋,心想:證據(jù)?
合著我還得給餅寫口供?
縣衙門口蹲著兩只石獅子,一只缺耳朵,一只豁牙,像熬夜加班的社畜。
八字墻貼滿告示,墨跡被雨水暈染成黑蚯蚓。
祁修瞄一眼——緝拿逃兵嚴禁私鹽逾期不納稅,狗都得充公他默默把“狗都得充公”記進心里:以后千萬別欠稅。
“跟上?!?br>
趙槿跨過門檻,官袍下擺掃起一撮灰。
祁修小跑兩步,差點被門檻絆倒,心里吐槽:古裝劇里演得輕松,實際門檻比考研**線還高。
大堂空曠,陽光從破瓦漏下來,像舞臺追光。
正中的“明鏡高懸”匾額歪了半邊,風(fēng)一吹,吱呀吱呀作響。
案桌上堆著竹簡、賬冊、一張被老鼠啃成蕾絲的**。
一個穿皂衣的老衙役正拿竹簽掏牙,見趙槿進來,趕緊把竹簽往背后一藏:“主簿大人,您領(lǐng)個小叫花子進來作甚?”
趙槿指了指祁修:“從今天起,他是咱縣的書吏。”
老衙役瞪眼:“書?
他連指甲縫都是泥!”
祁修抬起手,十指烏黑,確實像剛挖完煤。
他咧嘴一笑:“泥是防偽標(biāo)識,讀書人專屬。”
老衙役被逗得“噗嗤”一聲,嘴里的茶葉末噴在賬冊上,墨跡瞬間開出一朵黑梅。
趙槿敲桌:“笑完了?
干活。
祁修,先熟悉卷宗。”
祁修應(yīng)得爽快,心里卻在打鼓:繁體字、豎排版、沒標(biāo)點,這哪是卷宗,這是加密二維碼。
他隨手翻開一冊,第一行就差點把他勸退:“某年某月某日,張三欠李西兩斗米,至今未還,李西上門討要,張三以扁擔(dān)擊之……”——好家伙,五代版《今日說法》。
“看不懂?”
趙槿不知何時站在背后,遞來一本《千字文》,“先補課,別給縣衙丟臉?!?br>
祁修接過書,指尖摸到紙紋,忽然想起出租屋那本九成新的《舊五代史》,一時恍惚。
趙槿拍拍他肩:“別走神。
亂世里,識字是刀,不會使刀的人,先死?!?br>
金句冷不丁冒出來,像釘子釘進木板。
祁修抬頭,看見趙槿眼里的光——不**湯,是生存指南。
“那我先練刀?!?br>
祁修把《千字文》卷成紙筒,往掌心一拍,“敢問刀鞘在哪領(lǐng)?”
趙槿指了指后院:“先劈三天柴,磨到手起繭,再談筆桿子?!?br>
祁修:“……”——原來刀鞘是柴火垛,刀就是斧子。
后院堆滿干柴,像一座隨時會塌的小山。
祁修掄起斧頭,第一下砍偏,震得虎口發(fā)麻。
彈幕突然飄出:劈柴動作不標(biāo)準,建議*站搜索“劈柴教程”。
祁修差點笑出聲:連系統(tǒng)都嫌他菜。
老衙役叼著草莖靠在門邊:“小子,斧頭別舉過頭頂,腰馬合一,懂?”
祁修照做,第二斧下去,柴應(yīng)聲而裂。
碎柴飛濺,有一塊蹦到廊下,砸中一只路過的母雞。
母雞“咯咯”狂奔,雞毛滿天。
老衙役哈哈大笑:“不錯,一斧驚雞,明兒給你記功!”
祁修抹了把汗,也笑。
笑聲混著雞叫,飄在午后陽光里,像亂世里短暫的休止符。
傍晚交柴,趙槿遞來一碗面湯:“喝了,明天辰時正,大堂點卯。”
面湯清得能照人臉,漂著幾粒蔥花。
祁修一口下去,燙得首吸氣,卻舍不得吐。
趙槿看著他:“記住,縣衙不養(yǎng)閑人,但養(yǎng)能人。
你若能,今日這碗湯算定金;你若不能——”祁修搶答:“湯算斷頭酒?”
趙槿被他噎得咳嗽:“……算你聰明?!?br>
夜里,祁修躺在書吏房的小木榻上,窗外蟲聲此起彼伏。
他摸出袖袋里的半塊胡餅,咬一口,硬得像時光。
餅屑落在《千字文》扉頁,正好蓋住“天地玄黃”的“玄”字。
祁修忽然想起一句話——“亂世沒有玄黃,只有灰?!?br>
他合上書本,閉眼。
明天辰時,灰里能不能長出一點青苗,就看他這雙手了。
小說簡介
《回到后唐重整江山》是網(wǎng)絡(luò)作者“春山未央”創(chuàng)作的都市小說,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祁修趙槿,詳情概述:刀鋒貼脖子那一刻,祁修腦子里只有一行字——“完了,視頻還沒剪完?!北憋L(fēng)卷著沙粒往嘴里灌,他被人一腳踹在膝彎,撲通跪下。對面校尉手里的大刀亮得像剛擦過的手機屏幕,刃口映出自己慘白的臉:亂發(fā)、黑眼圈、一身粗布囚衣,活脫脫熬夜猝死后的新皮膚。“逃兵祁十七,斬!”校尉打了個哈欠,像報菜名。祁修想喊冤,喉嚨卻只擠出一句:“哥,我考研的,不是逃兵……”西周哄笑。押送的兵痞用槍桿戳他后背:“考研?考閻羅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