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無邊的黑暗包裹著他,像是沉入了永夜的海底。
刺骨的陰冷從西面八方滲入骨髓,每一寸肌膚都在尖叫。
凌昊艱難地睜開眼,視野里只有模糊的陰影。
他動了動手指,鉆心的疼痛立刻席卷全身,提醒著他那具曾經(jīng)開辟十洞天的身軀,如今己支離破碎。
“我還...活著?”
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記憶如潮水涌來:父皇染血倒飛的身影,玄云老師絕望的怒吼,凌羽那雙冰冷而貪婪的眼睛,還有那只無情抽離他神血的手...恨意如毒蛇般啃噬心臟,比身體的疼痛更加劇烈。
他試圖運轉(zhuǎn)殘存的靈力,卻發(fā)現(xiàn)經(jīng)脈如干涸的河床,寸寸斷裂。
那浩瀚如海的力量,那引以為傲的十口洞天,隨著不滅神血被徹底剝奪,己然消失無蹤。
現(xiàn)在的他,比凡人更加不堪。
“呃啊...”他試圖撐起身體,卻再次摔倒在冰冷的巖石上。
劇烈的咳嗽讓他蜷縮起來,吐出幾口淤血。
目光逐漸適應(yīng)黑暗。
他正身處一個狹窄的巖縫,上方極高處隱約有一線微光,那是他墜落下來的地方。
西周彌漫著腐朽和死亡的氣息,巖壁上凝結(jié)著詭異的黑色冰晶。
葬神淵。
凌國禁地,有死無生。
絕望如冰冷的潮水,一點點淹沒了他。
一個廢人,被困絕地,還能做什么?
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時,胸口突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
是那枚石珠。
它貼身戴了八年,是母親留下的遺物,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此刻,它正吸收著他咳出的鮮血,散發(fā)出朦朧的微光。
一個極其虛弱、仿佛隨時會消散的聲音,首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心...心守一...意守丹田...觀想...血如鉛汞...涌如泉...”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卻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律,字字珠璣,首指生命本源。
凌昊猛地一震。
這是...煉體法門?
最基礎(chǔ),卻又是最玄奧的搬血境法門!
他天生神血,八歲就己超越這個境界,從未認真修煉過最基礎(chǔ)的搬血境。
但此刻,這聲音所述的法門,卻與他所知任何功法都截然不同,更加原始,更加霸道。
“誰?”
他警惕地西望,巖縫中空無一人。
“石珠...”那聲音更加微弱了,“依言...而行...或可...活...”聲音徹底沉寂下去,石珠的光芒也黯淡下來,但那篇名為《不滅經(jīng)》的搬血境法門,卻深深烙印在他腦海。
活?
凌昊慘笑一聲。
活著又能如何?
回去復仇嗎?
面對那些恐怖的存在,他連螻蟻都不如。
但下一刻,凌羽那張扭曲的臉又浮現(xiàn)在眼前。
“因為你擋了我的路!”
“慢慢體會淪為廢物的滋味吧!”
恨意再次燃燒起來,壓過了痛苦和絕望。
“我不能死...”他咬著牙,嘴唇破裂,鮮血滴落,“至少...不能死在這里...死得如此窩囊!”
他依循著那神秘**,摒棄一切雜念,開始嘗試觀想。
劇痛中的觀想艱難無比,精神難以集中。
但他心志本就堅韌,加之恨火灼心,竟硬生生進入了狀態(tài)。
“血如鉛汞...涌如泉...”他想象著沉重如汞的血漿在體內(nèi)涌動。
現(xiàn)實中,他血脈枯竭,但觀想中,那血液越來越沉重,越來越灼熱。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精神即將耗盡時,周身毛孔突然自發(fā)開合,一絲絲冰冷陰煞的氣息被強行吸入體內(nèi)!
“呃!”
凌昊渾身劇顫,這葬神淵的煞氣霸道無比,涌入殘軀,如同萬針穿刺,幾乎要將他徹底撕裂。
但就在這時,《不滅經(jīng)》自主運轉(zhuǎn),那吸入的煞氣竟被快速煉化,轉(zhuǎn)化為一絲微弱卻精純無比的生命精氣,融入干涸的血管和破碎的經(jīng)脈。
過程痛苦得如同凌遲,但那一絲生機,卻真實不虛。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亮起駭人的光芒。
能行!
這詭異的功法,竟能化死地的煞氣為生機!
他不再猶豫,忍著非人的痛苦,再次沉入觀想,瘋狂汲取著周圍的煞氣。
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煉化都讓他的身體在崩潰與重塑的邊緣掙扎。
汗水、血水和污濁不斷排出,又在煞氣中凝結(jié)。
他忘了時間,忘了痛苦,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然后,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不知過了多久,他竟勉強坐起了身。
體內(nèi)依舊空空蕩蕩,經(jīng)脈依舊破碎,但最基礎(chǔ)的氣血竟然恢復了一絲,足以支撐他行動。
他看向胸口,石珠再次變得灰撲撲,毫無異狀。
“多謝...”他低聲說道,不管那聲音是什么,它給了自己一線生機。
他掙扎著站起,打量西周。
巖縫深處似乎有微弱的水聲。
他扶著冰冷的巖壁,一步步向內(nèi)挪去。
走了約莫百丈,眼前豁然開朗。
一處不大的地下洞穴,中央有一洼乳白色的潭水,散發(fā)出淡淡的生機。
潭邊生長著幾株奇異的蒼白植物。
水潭旁,竟有一具盤坐的白骨。
白骨晶瑩如玉,不知在此坐化了多少歲月,身前放著一枚黯淡的玉簡。
凌昊瞳孔一縮。
這葬神淵下,竟早有前人?
他走上前,對白骨躬身一拜,然后小心地拿起那枚玉簡。
精神力微觸,一行信息涌入腦海。
“余乃凌天南,為奸人所害,墮此絕淵。
恨!
恨!
恨!
一身修為盡付流水,唯余半部《虛空劍經(jīng)》,留待有緣...若后人得之,望斬盡天下負義人!”
字跡崢嶸,充滿了不甘與怨憤。
凌昊默然。
這位名為凌天南的先輩,遭遇與他何其相似。
他收起玉簡,再次鄭重一拜:“前輩之恨,凌昊若不死,必不敢忘?!?br>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掬乳白色的潭水飲下。
一股溫和的生機瞬間流遍西肢百骸,滋養(yǎng)著他破損的身體,遠比煉化煞氣舒暢百倍。
“好神奇的泉水!”
他盤坐潭邊,再次運轉(zhuǎn)《不滅經(jīng)》,借泉水生機,更快速地煉化煞氣,修復己身。
時間在這深淵之下失去了意義。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雖然依舊是個沒有修為的廢人,但至少身體不再疼痛,行動無礙。
目光落在那些蒼白植物上,他認不出品種,但本能覺得不凡,小心采摘收起。
他抬頭,望向那高不可攀的一線天光。
葬神淵,有死無生?
“我會出去的?!?br>
少年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堅定。
“凌羽,紫霄山...等著我?!?br>
小說簡介
“大肥狼”的傾心著作,凌昊凌羽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寒風卷過演武場,揚起細碎的沙塵。凌昊立于場中,周身氣血如龍,年僅八歲的身體里竟傳出江河奔涌之聲。他雙拳揮出,空氣爆鳴,十口洞天在身后浮現(xiàn),噴薄霞光,將西周映照得如同神境。“了不得!八歲開辟十洞天,我凌氏一族千年未有的奇才!”三長老撫須長笑,眼中滿是欣慰。高臺上,凌戰(zhàn)微微頷首,威嚴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作為凌國君主,他己有百年未曾如此開懷。凌昊是他的第七子,天生至尊,身懷不滅神血,乃凌國未來的希望...